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这一次两人没在路上浪费功夫,也没在主街逗留,绕路找到之前去过的茶肆附近。
  两人都没问那俩小子会不会来。
  那样出身还又穷又病的孩子,无论事儿做得到不到位,都会过来。
  果然,秦嵬和沈云屏人还没到茶肆前,就已看到角落里蹲着两兄弟中的哥哥。
  那小子缩在角落,毫不引人注意,见到秦沈二人,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就你自己?”沈云屏略有些惊讶。
  秦嵬扫了一眼四周,对沈云屏点了点头,这孩子至少身后没跟尾巴。
  哥哥脸色依旧发白,但精神头好了许多,轻声道:“果子也来了,他说他的脸太招人眼,让我带二位去别处讲话。”
  沈云屏看着他,忽然笑了:“行,走吧,但你要知道,这个黑脸的少爷脾气很大,比小孩子要大得多,你带得路不好、打得主意不好,他都是会杀人的。”
  秦嵬摸了摸自己的“黑脸”,苦笑地配合道:“是,这位白脸的少爷叫我杀谁,我就会杀谁。”
  那小孩儿被唬了一跳,倒退一步,却又站回来:“我兄弟俩虽又穷又臭,也有些别的心思,却不会坑让我们吃了一顿饱饭、换了一身衣服的人。”
  他声音还虚弱,语气倒是很硬气。
  黑脸白脸的少爷们见他梗着脖子,不由笑起来,跟在他身后拐了一圈儿,果然见到了弟弟。
  叫“果子”的弟弟习惯性地低着头,立在一户住家改建的小油坊外。
  见到“黑白脸”俩人过来,弟弟眼里闪过许多喜悦,低声道:“此地绝无外人——店家临时出门,叫我俩来看会儿店,所以才敢叫二位来此,放心,不会有别人知道。”
  这小油坊地处偏僻,还没靠近,就已有一股发臭的油腻气味。
  沈云屏的脚步在中途停顿了两回,第三回要停顿时,耳边传来秦嵬轻轻的声音:“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洗早上那回澡,少爷也不必换一身新衣出门。”
  沈云屏微笑着在他的侧腰掐了一把。
  秦嵬挨了一回也不生气,大步流星地走进油坊。
  兄弟俩等二人进屋,急忙将门合上。
  弟弟道:“昨日二位嘱咐的事情,我已全都想好了,今晨又与我哥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圈儿,没引人注意,必不会让旁人发觉的。”
  沈云屏却又好像不着急了,在昏暗的小作坊内踱了几步,忽然道:“我俩不过是来寻亲,有什么必要如此遮遮掩掩?”
  兄弟俩对视一眼,哥哥上前一步,挡住弟弟要争辩,却被弟弟按下。
  “二位少爷,我家里穷得除了我兄弟两个之外,就只剩下眼力见儿了,”弟弟小声道,“您二位有钱,还有功夫在街上闲逛,不缺钱也不缺时间的人,来小地方寻哪门子亲戚?再说,即便是要找人,您也尽可以花钱去问旁人,何必用我俩这样的穷小子,除非要避人耳目,否则必不会如此。”
  沈云屏笑了:“说得好。你不仅很有眼色,也很贴心。我喜欢贴心的孩子。”
  哥哥咬咬牙,又道:“我俩贴心,只因想要更多的银子。”
  “昨日还有些骨气,怎么睡了一觉,骨头就软了呢?”
  兄弟俩面色通红,弟弟道:“就是因为睡了一觉——因为吃饱了饭,喝了药,不疼不饿了,才知道还是活着好。活着才有饭吃,活着我俩才能继续做兄弟,而活着是要钱的。”
  秦嵬看着这俩小子,好似看到了当年忍饥受冻的乞儿。
  余光却见沈云屏侧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道:“活着还能喝酒,活着才能赚钱。你们两个小子倒是不糊涂,比一些王八要精明得多。”
  秦嵬很是无奈地对沈云屏抱了抱拳,请他少嘲笑自己两句。
  “说说吧,”沈云屏却没搭理兄弟俩要银子的要求,转着扳指道,“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事儿?”
  弟弟点头道:“既然您二位并非为了寻亲,那就是要查有些家底且是于十五年内落户在此的人家。要我俩看来,奉春台有家底的人家只有十家,但按来此地的时间来算,就只剩下五家。”
  “这五家里,懂些拳脚功夫的又有几家?”秦嵬开口问。
  哥哥道:“三家,但我想,二位问的应当只有一家了。”
  “哦?”
  “屠家!”兄弟俩异口同声道,“我俩为这家做了数年杂活儿,知道的绝对比旁人都多!”
  沈云屏与秦嵬对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沈云屏道:“你俩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知道的倒是不少。”
  弟弟道:“我俩虽小,但屠家庄园内的其他杂工却有许多老人,绝不会有假。我另外还知道,这地方原本另有一家不大不小的门派,以剑法立足武林,屠家庄园建的地方,原本就是人家世代传下来的地皮!”
  “原先的门派是哪家?”秦嵬惊讶。
  兄弟俩道出一个名字。
  沈云屏有些印象:“确实是曾有过这帮派,门主死后就中落了,门里弟子没什么有出息的,变卖家产后这小门派就算散了。”
  这事儿并不稀奇,江湖上的这些门派,十几二十年就会因各种问题悄无声息地消失一批,经历过数代传承仍立于武林的才是少数。
  兄弟俩十分诧异:“没错,那门派垮了,是因门主外出跌落山崖摔死,之后门中就没了主心骨,不多久就变卖了祖产——屠老爷说,不忍心看有交情的朋友的后人子弟受苦,便全都买下,叫他们拿了钱各自奔前程去。”
  “如此说来,屠青倒还是个好人了?”沈云屏笑了。
  兄弟俩面露迟疑,哥哥道:“二位若是做生意,我看还是另寻旁人好些,屠老爷实在……”
  “实在不是个地道人!”弟弟叹道,“若是真有交情、看不得人受苦,为何前脚人家在办丧事,后脚便上门低价要买人家祖产?而且三娃他奶奶说,一开始人家是不想卖家中剑谱和传下来的古剑的,但不知怎么弄的,最后全都被屠老爷买走了。哦,三娃奶奶是上一家的杂工,偷听主人家说话才知道的,不是瞎说。”
  最后这一句让秦嵬和沈云屏皱起眉来。
  秦嵬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我从未听说过这茬。”
  “我倒是知道这门派变卖了所有产业,却不知什么剑谱传家宝剑,这两样对武林中人来说,远比地皮要重要得多,”沈云屏皱眉,“屠家也并非是用剑的吧?”
  秦嵬还未说话,那哥哥就已点头道:“不错不错,屠家子弟虽学得略杂,却不怎么用剑,主要是锤,平时练得路数就与剑不是一路,除了要练臂力外,还有许多别的讲究——”
  秦嵬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十分突然,连沈云屏都被笑得有些奇怪,低声道:“发什么疯?”
  “我发疯?屠家知道,才要发疯,”秦嵬指着哥哥,笑道,“这小子,偷学人家武功!”
  沈云屏诧异地看向兄弟俩,见两个小子脸色涨得通红,几乎滴下血来。
  哥哥羞怒地叫道:“我只是想学一些本事,不叫我和果子受欺负,我俩已不想再挨打了!我、我是偷学,你要笑我——”
  “我笑只是因为想到自己小时候,却并非笑你。”秦嵬用刀顶了一下哥哥的小身板儿,见他好悬没站稳,就又笑起来,“现在笑,是笑你偷学也没偷明白,马步都还没扎稳,便想着打人杀人,是不是?”
  兄弟俩的脸色由红转黑,小心地看了眼秦嵬,不吭声了。
  秦嵬笑着扭头,想同沈云屏玩笑两句。
  一扭头,却见沈云屏幽幽地看着他。
  秦嵬险些打了个哆嗦——这人的眼神像个要成仙的狐狸,方才那句话也不知又让他品出了点儿什么,急忙转过头去。
  沈云屏却没再追问,只对那兄弟俩道:“只知道这些了?”
  哥哥看看秦嵬,忽然梗着脖子道:“我还知道一件事,你若肯指点我两句,就全都告诉你!”
  “难道白脸的少爷给你银子还不够?”秦嵬惊讶。
  “银子总是不够用的,”哥哥黯然道,“而且有时候,银子买不来拳头才能给的脸面和尊严。”
  秦嵬不说话了。
  他比这个屋里的任何人,都知道这句话有多正确。
  听得旁边儿沈云屏悠悠道:“你错了,银子才是最好用的。”
  兄弟俩愣了愣。
  “这黑脸的少爷若是不指点你两句,我就会扣他的银子。”沈云屏微笑看着秦嵬,拍拍他的胸膛,若有所指道,“你好像有些偷学的经验,也不知是不是谢大侠教的?不如一道教给这小子。”
  秦嵬只觉得被一只狐仙儿掐了把心口,含糊地“唔”了声,全不提什么谢堑什么偷学。
  兄弟俩里的哥哥当即道:“我只要有空,就会在园子练武场附近猫着,已这样至少三年。每隔半年,就会有一个古怪的男人深夜前来,待上一两个时辰后离开,年年如此。”
  “古怪?”沈云屏问,“何处让你觉得古怪?”
  哥哥想了想,皱着眉道:“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还以为是谈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但后来我注意到,他的鞋子似乎与旁人不大一样,有一回踢在了石台阶上,他那个鞋头竟然扁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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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侠:只是说话
  沈楼主:我知道了
  秦大侠:……(反思)(回忆)(反复咀嚼说过的话)
  沈楼主:不说话也是一种反应(微笑)


第41章 
  奇怪的并非鞋子,而是脚!
  这从十数年前就曾出现过的“断脚人”,如今竟然出现在了屠家!
  沈云屏呼出一口气儿,沉声道:“想来你们是不会知道此人是谁,又是来做什么的了。”
  兄弟俩面露愧色,弟弟道:“我们这样的杂工,本就不让在园内随意走动,我哥偷偷溜出去看人练武已是找死了,确实不敢多深入了解那人。”
  他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每次来,都没有旁人跟着,屠老爷会亲自招待,只有他两人相处,估计屠家弟子都未必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
  “可曾见过相貌?”
  “没有,我都是远远地看,而且那人都带着那种帷帽。”
  “屠青对他的态度如何?”沈云屏摩挲着扳指,若有所思。
  小孩儿犹豫道:“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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