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恶徒当配金玉刀》作者:三碗过岗 文案: 九星拥月洲小公子毙命于城郊粪坑,被正面儿一刀贯穿了脖子。 最有嫌疑的小刀鬼秦嵬叛出正道,洲内三道诛邪令连发,武林动
沈云屏皱起的眉头微微散开,平声道:“那你是说我可怕?”
“可怕总比讨人厌要有用的多。”
沈云屏的眉头舒展开,温声道:“能让小刀鬼觉得可怕,我就觉得开心多了。”
这少爷时常会有这样喜怒不定的时候,但与他所扮的海连潮不同,这种表演出的喜怒,时常让秦嵬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沈云屏直白地表现出如此情绪的时候,往往是要看别人的反应如何。
而一想到这心眼儿用在自己身上,秦嵬就很想和卫四地一起出门透透气。
秦嵬见他并未表现出多少对自己的怀疑和兴趣,心里微微松口气儿,捏着毛笔,脑中想着刚才字条上最后一条。
他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谷家,但仔细想想,又有些含糊其辞的合理。
找谷良核实毒郎中在世的是公孙世家还是齐小甲?
如果是前者,倒也还行。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八方楼的人亲自找过谷良。
他有没有说漏嘴?有没有被观察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两个问题其实对秦嵬来说都是次要,他最担心的,是谷良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把他当朋友、在他落难时仍伸出援手的人,实在不该因为他而深陷危机。
秦嵬脑中思索,手上毛笔还要在纸上写他王八翻身一样的字。
另一只手伸过来,五指按住了他的手。
秦嵬停顿下来。
那只手缓慢又温和地将他握笔的姿势捏得更端正,沈云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写字总像山上的棕熊,因为你握笔不讲规矩。不讲规矩,往往会浪费很多力气,这跟拿刀是一样的,难道教你用刀的人没说过?”
“他教过。”秦嵬不动声色地回答,“只是拿刀和拿笔总是不一样,我拿笔的时间,比拿刀还要晚。”
沈云屏停顿了一会儿,松开手:“笔的确和刀不一样,学武起步晚,精进也就慢,但写字不同,只要想写,什么时候都不晚。”
秦嵬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云屏很不高兴,“我看的出来,这种笑叫‘偷着乐’!”
秦嵬笑得不行:“没什么,我只是忽然发现了沈楼主可爱的地方。”
他之前的感觉的确没错,沈云屏虽有许多心硬如铁的地方,却总会对孩子心软。
尤其是一个出身卑贱吃尽了苦头、却仍渴望过上好日子的倒霉孩子。
所以哪怕秦嵬提起的是年幼时候的自己,对沈云屏的效果也同样有用。
沈云屏并非对秦嵬心软,而是对年幼时的那个秦嵬心软。
这实在是个心硬得不够彻底的人,自己八成也没有发觉。
这小小的漏洞,就显出意外的可爱来。
秦嵬实在想不到,沈楼主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妙的心软。
沈云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知道秦嵬一定不会说清楚,倒也不再追究,施施然地也坐在了小榻上,斜倚在另一侧的扶手上:“捉月城那边的消息你看过了,怎么想?”
“我只知道,无论幕后的人是谁,他现在一定都很不得安宁。”秦嵬的笑里多了许多的痛快,因为知道自己的仇人不得安宁,自己总会舒畅许多,“恨罪鞭今年出现,当年也出现,今年是假的,当年难道就是真的?”
“当年的事情有古怪,江湖上想必已有许多人怀疑当年真凶是谁,那对当年的怀疑,必然会映射在今年的事情上,杀段二的真凶难道就是秦嵬和沈云屏?”沈云屏笑道。
秦嵬道:“而怀疑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流言蜚语也会越来越多,虽然真假参半,但总会有真的冒出来。”
“人都是这样,只要稍作引导,就会编排出许多有趣的事情,而且越来越多的人会信。”沈云屏转动着扳指,“因为只要与自己无关,就闹得越血腥越好。”顿了顿,他又道,“你觉得屠青是什么样的人?”
秦嵬想了想:“比起习武的人,他更偏向是个生意人。我查了他一段时间,与他接触过的许多门派世家,都和此地先前那个小帮派一样,要么被挤兑垮了,要么出了事,被他趁虚而入吞并了。”
“要是趁虚而入的‘虚’也是他制造出的呢?”沈云屏问。
秦嵬道:“我就是因为曾有这个怀疑,才一直查他,只可惜还没查清楚,自己却倒了霉。”
沈云屏道:“他武功如何?”
秦嵬放下笔,笑了笑。
这一笑里的轻蔑和鄙夷并不多,但也足够了。
也是这笑,让沈云屏想起秦嵬本质还是个性格傲慢的人,他连轻视都不会太多,因为他瞧不起的人,甚至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关注。
“据我所知,屠家武学虽世代家传,但在江湖上最多只算中上游,”沈云屏道,“早三四十年做生意倒是还不错,可惜后人嗜赌成性,将家底败了个精光,更别说是武学了。”
秦嵬道:“屠青继任后倒是还好了些,但也只是好些,不过在江湖上混,武功并非唯一的活路,钱也算。”
而屠家是绝对不缺钱的。
沈云屏伸手捞过秦嵬刚写完的一张纸:“所以,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秦嵬愣了愣。
“屠家武功只算一般,财力最初也并不怎么样,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大,手段必然非常人所用,”沈云屏观赏着秦嵬“棕熊”一样的大字,忍不住笑起来,“如果这些接二连三出事的帮派世家都是他做掉的,那他早些年无权无势,武功也不行,是如何做到的?”
秦嵬已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你觉得屠家背后还有人?”
“他负责赚钱做生意,另有人负责帮他做脏事,赚来的钱按约好的均分,这岂非最牢固的联盟?”沈云屏道,“也是最好的秘密,之一。”
“之一?”秦嵬道,“你觉得,这秘密还有其他?”想了想,笑了出来,“对,比如他们是如何相识的。一个破落户,想要让一个如此专业的杀手帮派为自己做事,肯定另有原因。”
沈云屏看着他,忽然真正地叹了口气:“你来我的手下做事吧。”
他此前带着询问和玩笑地说过这话数次,但都没有这一次认真。
秦嵬失笑:“难道你手下很缺人?”
“不,只是只有把你按在手心里,我才安心。”沈云屏温和道,“这样你心里的算计,我才会觉得可爱,才会可以容忍和原谅。”
秦嵬不说话了。他明白沈云屏的意思。
一个他觉得很不错的人,除非攥了一根绳让他牵着,否则与威胁无异。
沈云屏又道:“你会有许多的银子,还会有喝不完的好酒,心情好的时候,我甚至会喊你一道喝酒。”
“听起来很不错,”秦嵬笑道,“我会和你喝酒,却绝不会为你做事。”
沈云屏难得有了许多的耐心:“难道我不值得你为我做事?”
“为八方楼主做事,通常都是要卖命的。”
“不错。”
“但我的命不能卖给你,”秦嵬的笑淡了很多,“我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早在它更不值钱的时候,就已经卖给了另一个人。我要为他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不会为你卖命。”
沈云屏问:“难道是那个绝不会说喜欢你眼睛的死人?”
秦嵬想起来在渡风城里的对话,哭笑不得道:“我已说过,他并非你以为的那种人。”
“我不知道那死人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现在至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既然说不会为我做事,那就是真的不会。”沈云屏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失望,他站起身,“但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我很少给人这么多的余地。”
秦嵬想到了那个只一次没有做到,就已算是弃子了的屠家的暗桩。
他知道沈云屏说得绝非大话。
沈云屏已去掉手上多余的饰物,慢悠悠地洗手擦脸。
熟悉的香膏气味很快传来,沈云屏又道:“如果封氏兄弟没有看错,而断脚人也的确是当年从枫山拿走三条恨罪鞭的人,又极有可能是当年善堂堂主,那他如今为何会和屠家勾结,难道只是为了钱?”
他的思绪和他的情绪一样,总是左右乱蹦。
秦嵬不得不被他挑起的话头带着来回走,想了想:“你觉得其中的隐情就是秘密之二?”
“我们为何来此?”沈云屏道,“为了那个细林涧唯一的活口。”
秦嵬灵光一闪:“如果细林涧的活口被屠家保下,深藏起来,那或许就是善堂愿意与一个原本无财无能的没落门派结交的原因!”
“而细林涧是一切的源头,如果善堂和这个活口有关,那他必定与当年旧事相关。”沈云屏叹道,“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看看屠家还有什么古怪。”
秦嵬心里迷雾又被扫去一层,放松不少,甚至很乐意收拾起桌上的闲杂物品。
他将自己写的那些字团起,刚要丢在一旁,就听沈云屏道:“做什么?”
“写得又不好,拿去烧了。”秦嵬对自己这一笔丑字十分勇于承认。
“留下几张,左右你那字也没人认得出,否则江湖上早就有你写字像狗熊绣花的传闻了,不怕被人瞧见,”沈云屏讥笑道,“明日小卫他们请客店伙计打扫屋子,会瞧见你这些大作。”
秦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感觉沈云屏也并非为了嘲笑戏弄他:“这又是为什么?”
“床褥伪装,只会让人觉得海连潮是为色所诱,”沈云屏微笑道,“但教我那只剩漂亮却胸无点墨的心肝儿写字,就是情趣了,而且是很喜欢的情趣。”
秦嵬听得头皮紧了又紧。
他脸上的表情让沈云屏忍了又忍,拼命把笑给憋回肚子。
余光瞧见秦嵬开始在一堆纸团里挑挑拣拣:“又做什么?”
“将还像样些的拿出来,”秦嵬叹了口气,“好让人家知道,你教人写字的能耐还算不错,而不是教了几天,写字还像狗熊绣花!”
*
狗熊第二天依旧在客房内绣了一天的花。
因已差不多掌握了奉春台的情况,沈云屏和秦嵬很默契地都不再出门,所以秦嵬百无聊赖地只好继续写字。
除此之外,还因为奉春台比前两日更热闹了一些。
即便临春居整层都被沈云屏占了下来,但店内各路客人来往动静即便隔着客房也隐约能听见。
前来收拾客房的店伙计得了赏钱,说话也又多又利索,压根不需要卫四地怎么套话就嘚嘚地说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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