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哦,”沈云屏状似随意地问道,“他说了什么?这么快就说完了。”
  封因两手掰着棍子,鼓起勇气道:“他说如果等会儿进了屋,您要是问我他说了什么,那您得花钱才能知道答案。”
  沈云屏起先一愣,随即竖起剑眉:“这混账王八,帮着别人扒我的金皮——”
  “他说,如果您喊混账王八或者什么金皮的,那就让我再跟您说一声,”封因说,“从他在银号里的钱里扣……他手里没现银,说他的钱都在您那儿扣着……他就说这么多。”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已吓得不敢再说。
  兄弟俩凑到一处,胆战心惊地看着白脸少爷的脸色慢慢发黑,以为他要杀人时,却听到他笑了起来。
  沈云屏喃喃道:“掉钱眼儿里的王八,竟然还会朝外吐钱。”继而轻蔑道,“他兜里才几个子儿?”
  眼神一瞥,看向那俩小子。
  “我不会为后来那些琐事付钱,”沈云屏将备好的第二块银锭子拿出来,丢给封因,“所以这是封口的费用。”
  两兄弟先是一愣,继而急忙道:“就算不给这个,我俩也不会说出去的!”
  封因将刚到手的银子举起来,要还回去。
  兄弟二人想做更多事情来要钱是真,但此刻不想多拿并非自己赚到的银子也是真。
  沈云屏撩开衣摆跨出门去,只丢下一句:“不止是叫你们闭嘴,也是叫你们当从未见过我俩,也不必再做任何事,最好连钱是怎么来的也别记得。”
  兄弟俩捧着银子,站在小油坊门里半晌。
  等沈云屏和秦嵬已走出去两步,身后才传来兄弟俩的声音:“我俩连今天为什么回来这里都不记得了。”
  沈云屏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但这满意在看的秦嵬之后,立刻就消失了。
  秦嵬正用帕子擦手。
  他现在竟然也用起帕子了,沈云屏深感不易,嘲弄地说了一句:“近朱者赤。”
  “什么猪?”秦嵬疑惑道,“是不是骂人的话?”
  沈云屏非常用力地压住笑意,平淡道:“回去吧,得安排人手去做事了。”
  秦嵬的问题没得到回答,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喃喃道:“难道混账王八还不够,还要当猪吗?”
  “你走不走?”沈云屏严肃道,“回去至少有纸笔,能让我把这四个字写下来,贴在你脑门上。”
  秦嵬立刻就跟着走了。
  这地方七拐八弯,两人却都是走一回就记得路的人,倒是不需要再啰嗦,沉默地并肩走出去两条街,沈云屏闪电般出手给了秦嵬一拳。
  而秦大侠几乎同时抬起手,挡下了这一击。
  沈云屏毫不意外:“小秦,真会算计我。”
  “你本就不会只给那点银子,尤其是在那两个孩子说出断脚人的事情之后,”秦嵬苦笑道,“况且我还以为铁王八吐钱,少爷会觉得稀奇。”
  沈云屏压着嘴角:“可我不喜欢铁王八揣度我的想法。”
  秦嵬叹道:“真的?可我正是因为提前想到了少爷会来这一出,所以才把手擦干净了。”
  沈云屏这才意识到刚才从小油坊出来的时候,秦嵬站在外头拿帕子擦手是为了什么。
  他常年拿刀的手这会儿挡着沈云屏的拳头,虽说是挡,但五指放松地半拢着,倒好像是个包裹拳头的布。
  干净,暖和。
  沈云屏慢慢地收回拳,刚想说话,瞧见秦嵬悄默声地将接了他一拳之后发麻的手掌甩了甩,话到了嘴边儿就变成了笑。
  一个人笑起来,另一个也兜不住跟着笑了。
  沈云屏笑着走了几步,叹了一声:“你已比这世上许多人要会讨我喜欢了。”
  秦嵬还未说话,沈云屏已又温声道:“所以你的算计最好永远这么可爱,不要有一天,它变得不讨我喜欢了。”
  秦嵬的脑海中闪过了数桩事情,但面儿上却仍不动声色:“算计就是算计,不知哪种才算可爱?”
  沈云屏悠悠道:“叫我开心的就是可爱的。”
  “原来铁王八吐钱就能叫少爷开心了。”秦嵬无奈道。
  沈云屏笑道:“因为铁王八是明知道吐钱可以逗笑我,才那么做的,这种算计就叫可爱。”顿了顿,转头用一根手指点了点秦嵬的手背,“这种也算。”
  这叫“可爱”?秦大侠在心里思量再三。
  这种思量他也有过——他早前思索沈云屏可能真的看上他的脸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
  铁王八的脑子一路转到了临春居,在被勒令立刻换掉熏了少爷一路的沾了小作坊油臭味的衣服、拿出记账本算一回账时停下了转动。
  秦嵬苦笑道:“少爷,难道我刚才没有讨你喜欢吗?”
  “有,”沈云屏微笑道,“但讨我喜欢也的确要付出代价。”
  旁边卫四地看看房梁,看看地板,最后才说:“属下现在能汇报了吗?”
  楼里的探子们做事并不需要沈云屏多操心。
  第一批撒出去在奉春台内探查的人手已带回了消息,那就是没有消息。
  已混成了管事的暗桩名单上大部分的人都被排除,还剩下零星一两个暂时没查明白家底。
  但其他人显然已无法引起沈云屏的注意:“把所有人收回来,挑出最稳当的,去查查屠家。”
  卫四地道:“不如再联系管事暗桩——”
  “不必,”沈云屏淡淡道,“他既然没有将屠家写在名单上,那就不需要再找他了,留下事已了结,让他继续潜伏的记号。”
  卫四地表情有瞬间的沉重,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嵬正捏着毛笔,皱眉照抄三遍沈楼主写下的“近朱者赤”四字,闻言平静地落下一笔。
  看来沈云屏心里早已有数。
  从他发现暗桩的名单上没有屠家这一条开始,就已不会再用这个人了。
  无论对方是否是失误,但在沈云屏的眼里,已失去了价值。
  而一个没有价值的暗探,可疑又无用,自然是无法讨沈楼主喜欢的。
  “去弄一份屠家园子内大致情况的图纸来,另外,再让老范那边儿将此地先前将祖产变卖的那门派查一查,”沈云屏说完,又加了一句,“叫轻功好的去踩踩点,看看屠家院内练武场西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不要惊动任何人,宁可查不到,也不可让人发现。”
  卫四地点头应是,继而从袖中掏出一枚竹筒:“捉月城的消息——雷夫人已带人前往正盟,此次五大门派世家齐聚捉月城,另有白道各路人马一同在场。”
  沈云屏从竹筒中倒出一张字条,秦嵬抬头,正与沈云屏的目光对上,也不知是何时看过来,又看了多久。
  秦嵬手里的笔顿了顿:“怎么?”
  “只是觉得,让你写几个字,好像比让你绣花还难。”沈云屏看着他写得像要逃出生天一样挣扎的大字,叹了口气儿,“齐小甲递来的消息,想看吗?”
  秦嵬苦笑道:“字写的不好,难道就连看字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云屏只笑不答,自己将竹筒内字条上的消息看了一遍,转手就将字条递了过来。
  秦嵬当即摊开来看,见上头第一条——“已辨认,鞭痕确为恨罪鞭无疑,只据老头所言应为粗糙仿品,绝非枫山所铸。”
  那鞭痕果然有蹊跷!
  秦嵬眉头紧锁,看至第二条——“雷夫人亲口告知众人,段二小厮症状与公孙裕相同,公孙世家质疑当年野猪林一战另有蹊跷,武林哗然。”
  他心里呼出一口气儿,雷夫人果然雷厉风行,全都捅了出来。
  疑惑和质疑,只有从当年相关之人的口中说出,才最让人相信。
  而疑惑和质疑一旦产生,就只会发酵,绝不会被轻易按下。
  正好。秦嵬冷冷地想着,全都给他滚下来,全都给他直视当年的疑点。
  他一日不死,就一日搅合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秦嵬眼中闪过些许冷酷,再看向第三条——“毒郎中未死,已同据说见过此人的谷家核实。”
  秦嵬顿了顿,目光在“谷家”上停留一瞬,继而平静地将字条拿开,递还给沈云屏。
  沈云屏却并未接过。
  他一边用一张锦帕擦拭着双手,一边微微歪头,看着秦嵬,好像在看他的表情,又好像在看他写的字。
  任何一个人被沈云屏如此看着,都会觉得心里的秘密无处遁形。
  但秦嵬仍旧笑起来:“在看什么?”
  “看你,”沈云屏温和道,“看你又在动什么脑筋,来想着讨我开心。”
  卫四地突然站出来,一把抢过秦嵬手里的字条,放在火苗上烧掉,随后抱拳行礼,悄无声息又干脆利索地顺着门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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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说近墨者黑?
  因为很难分辨谁更黑一点[小丑]


第42章 
  沈云屏想要观察一个人,那这个人总会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是没有穿一件衣服。
  而当一个人感觉自己像是浑身光溜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其实并非羞耻,而是恐惧。
  秦嵬以为这一路自己应当已经习惯了沈云屏这样的眼神,但每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要紧事情的时候,看到这眼神,他依旧会觉得自己没穿衣服。
  屋内两人没有说话,烛光浮动。
  暧昧摇曳的光亮在沈云屏的眼底燃烧,这一抹暖色总会给人他温柔多情的错觉。
  但秦嵬却知道,这火色不如说是踏入一条阴暗深巷前,在巷口看到的最后的火把光亮。
  答得好,沈云屏眼里的幽深就会再次隐藏起来。
  答得不好,火光就是你最后见到的一丝温情。
  秦嵬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一个总是观察别人神态的人,未必可怕,却一定很讨人厌。”
  沈云屏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表情一顿,不冷不热道:“你说我讨人厌?”
  “何必生气,人人都有值得讨厌的地方。”秦嵬微笑道。
  眼见沈云屏眼里的火光已快成了怒火,剑眉也要倒竖起来,秦嵬这才慢悠悠道:“但你讨人厌的地方,至少不是这一点。”
  沈云屏看他又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近朱者赤”。
  秦嵬写字的笔画像个孩子,与他的声音和说话完全相反:“一个人如果能一直用你这样的眼神观察、却又会用柔情的声音告诉别人自己正在看的人,就绝不会讨人厌了,因为只剩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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