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因为你到死也不愿说。”男人道。
  秦嵬平静道:“是。”
  “那你也知道自己已到了这一步了。”男人又道。
  秦嵬微笑道:“我知道。”
  他松开捂着侧腰的手,伤口流出的血迹略深。
  匕首上有毒。
  他虽不知是什么毒,却也足够令半边身体有些许麻痹的感觉。
  至少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想来最凶的毒都用在了方才庄园内的厮杀里,刚才两人缠斗一路,前几枚镖还有毒,后续的则大多无毒,应当是已经用完。
  若非秦嵬逼得太紧,这男人不至于将最紧贴手臂的匕首拿出。
  而既然要紧贴他自己的皮肤,这匕首上的药绝不会是剧毒。
  但对这一战来说,已足够决定输赢生死。
  男人手里的剑举起,秦嵬的刀也从未放下。
  山风呼啸,秦嵬又想起在山上练刀的时光。
  他想起许多人,悲哀地发现自己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在脑中描绘出谢翎的脸。
  那就算了吧。
  就当他已又玩起了年少时藏起来等人找的把戏。
  秦嵬眼中杀意淡了下去,却仍有刚强。
  刀与剑再次刺向对方——
  “嗖!”
  破空声骤响!
  一箭精准射来,正袭向戴斗笠的男人的手腕!
  男人立时向后跃走。
  秦嵬惊愕,随即侧头看去,见山风之中沈云屏持弓而立,一身雪色衣袍被吹得猎猎翻飞。
  沈云屏喘着气儿,显然这一路跑得又急又快。
  马在中途就已经不能再骑,只好下马自己沿途奔跑,轻功好的探子也因地势问题不敢贸然跟上,直到楼主到场,数名举着劲弩的暗探才终于爬上观景台。
  男人一击被破,闪身躲开一箭后当即再来一剑,却被劲弩击退。
  “过来!”沈云屏手中一抖,一道四指宽的长带蟒蛇般窜出,精准地飞向秦嵬,径直缠住了他的腰。
  秦嵬低头一看,见竟然是几根接起来的腰带,不由大笑。
  如此局势,他已几乎和死亡擦肩而过,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饶是戴斗笠的男人也是一顿。
  而秦嵬笑,是因为他已看出这是百灵鸟们的腰带。
  想必沈云屏半道没有东西可用,要几个属下脱了腰带给他系在一起当长绳来耍。
  他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
  之所以笑得开心,是因为沈云屏真的来了。
  而秦嵬方才脑中想起的人里,不知为何,竟然有他。
  死前要是还能见到自己想起的人,那也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况且他还未必会死!
  一只手抓住布带,秦嵬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旱地拔葱一般带起。
  眼见人已要甩飞出去,又听沈云屏吼道:“笨蛋,手!”
  秦嵬苦笑不已,咬着牙将半边发麻的手抬起。
  他其实并不知道沈云屏要做什么,他只是又想起渡风城城墙上的那一夜。
  只要他伸出手,沈云屏一定会有办法。
  他总是个办法比自己要多的人。
  沈云屏紧收手中布带,秦嵬的身体好似个秤砣般被拽回,他另一只手仓促放下铁弓,一把拽住秦嵬的手,将人带进自己怀中。
  秦嵬内伤颇重,两人撞在一处,立时闷哼,咳出一口血,喷在沈云屏侧脖颈。
  他咽下一口腥甜,叹了口气:“沈楼主,你果然会来。”
  沈云屏心头猛然一震,抓住秦嵬手腕把脉,眉宇间平添些许怒意,讥讽道:“你的心眼儿,难道大部分都用在了我身上?”
  他说话间一脚挑起落地的铁弓,已又抓在掌心。
  秦嵬强撑着挪动,却不得不半倚在沈云屏肩头,闻言笑道:“正是。因为你和我一样知道此人要紧,也因为毒郎中的下落你还不清楚,两个要紧的人都要脱离掌心,你自然会来。”
  沈云屏神色阴冷。
  却听秦嵬又轻声道:“但无论因为哪一个,我都很高兴你来了。就像渡风城城墙上,你对我伸手的时候一样。”
  沈云屏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这柔软本没有必要。
  但他的确觉得心软。
  秦嵬感觉到沈云屏叹了口气儿,将他慢慢扶起,依靠岩壁,自己则持弓面向戴斗笠的男人,侧头对他道:“你有一句话其实说的不错。”
  秦嵬看着他。
  “我的确舍不得。”沈云屏低声道。
  秦嵬心头一跳。
  沈云屏又道:“至少舍不得你死在别人手里!”
  秦嵬尚未回答,沈云屏已弯弓搭箭,直指那男人:“洪指头!”
  戴斗笠的男人身形一顿,沈云屏当即三箭连射,他仓促间闪身至观景台高大石碑之后。
  古怪沙哑的声音自碑后传出:“看来我的确是老了,屠青难道没死?”
  沈云屏不动声色:“我既已知道,你说呢?”
  秦嵬扶着岩壁,听得这句皱了皱眉,立即明白这句多半是在撒谎。
  他离开时屠青已是活不成了,或许是将死时说出了一些内情。
  只是内情还不够多,所以沈云屏需要这男人活着,才能追查下去。
  那男人叹道:“洪指头,我已很多年没听过这名字了。”
  沈云屏温声道:“武林之中,也有许多年没听过善堂的名号了。”
  “善堂。”那男人的语气中已有些许怀念,“若非当年池劲晟死咬不放,我何至于走到今天……”
  沈云屏的眉头却猛地收紧。
  他心中直觉不对。
  这人认得太快,说得太轻松,这与此人性格脾气绝不相符。
  即便还不确定屠青生死,但像洪指头这样的人,不到咽气儿的那一刻,是绝不可能如此交谈。
  除非他认定听的人都不会活着将话传出去!
  秦嵬亦觉察不对,勉强平复内息,耳中除了风声外,终于能隐隐听到一些其他杂声。
  极轻微的,若非专注留意,绝对察觉不到的声音——
  “不好!”秦嵬大惊,脱口而出的瞬间,洪指头发出一声山魈般的长啸!
  数十飞爪自观景台下掷出,铁爪紧紧抓住木栏,下方随机荡出人影儿,皆是蒙面,从身上的露水树叶来看,并非庄内打杀的那一批。
  这帮人早已埋伏在山壁上生出的树冠之中,腰间系有绳索,与观景台地步紧紧相连,此刻荡上台来,再割掉腰间绳索。
  “楼主!”卫四地惊呼。
  古道来路两侧,已另有一批蒙面人追上,荡上平台的人手中分出一部分堵住来路,对还在古道上的百灵鸟来了个前后夹击。
  沈云屏此刻已完全明白,再看秦嵬,见对方眼中亦有了然。
  这的确是个套子。
  但圈套却绝非小小的观景台,而是自万枫庄园起就已入局!
  沈云屏不由讥讽道:“屠青为你做尽了脏事,本以为自己这次要做捉老鼠的人,却没想你将他当做饵料!”
  局势未定,洪指头仍不肯从石碑后出来,只笑道:“沈楼主,好聪明的脑袋,可惜今天是要碎在这枫叶之间了。”
  “屠青与你早有勾结,他要下什么套子,你一早有数,”秦嵬叹道,“只是彼时你也不知来庄园内的是什么人,所以只借给他一批人手,自己藏身暗处观察,是不是?”
  洪指头老了。
  一个人老的最大特点,就是喜欢对自己得意的事说个不停。
  所以他微笑道:“不错,他若是做得好,将来人拿下,我自然不会现身,他若是没有做到,我只好出来帮一帮。”
  “只是你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我和他,”沈云屏搭弓射箭,声音却还冷静,“所以你当即将人分做两拨,一波提早上山埋伏,另一波随你杀进万枫庄园,一为灭屠青的口,二为将我俩诱出庄园,因为那地方白道的人太多,你不便下手!”
  洪指头很是赏识:“当年我手下若有你这样的人,许多事情就简单的多。”
  秦嵬忽然笑了一声。
  沈云屏惊愕地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疯了。
  秦嵬苦笑道:“你现在总算知道,我听你拉我进八方楼时的心情了。”
  沈云屏在这混乱的局面里竟然觉出一丝荒唐的笑意。
  一个人和秦嵬待得久了,好像总会有许多莫名其妙的笑容。
  但沈楼主只笑了一瞬,就已冷下脸来,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闭上你的王八嘴!”
  秦嵬道:“我这王八还有一句话要讲。”
  四面均是喊杀声,他和沈云屏之所以会说这么多,正是为拖延时间。
  却不想这伙人十分厉害,在山壁缓坡上趴了那么久,此刻仍能借着先手和地形将百灵鸟们打散。
  卫四地冲在最靠前,却也已显出吃力相。
  秦嵬稍一提气,便觉体内毒素运转更快,麻痹从左半边蔓延,两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耳边一声刺响,沈云屏一箭击中秦嵬身后蒙面人,手上一收,用布带拴着秦嵬拽至自己身旁。
  洪指头也知道他二人是在拖延,却并不着急,只笑道:“他喊你王八,你却答应,实在是……你若有什么遗言,不妨说来听听。”
  秦嵬道:“我只是发现,原来善堂堂主洪指头,如今竟身在白道,甚至可能已在正盟!”
  石碑后无人说话。
  “不错,”沈云屏已明白他的用意,“所以你不敢在庄园内下手,因为苗真那样时常出入正盟的人,时间久了,不知会不会观察出一些问题!”
  良久,石碑后的人说话了。
  他说的很平静,也很利索,因为只有几个字:“让他俩闭上嘴。”
  此言一落,就见观景台内侧岩壁之后的灌木丛中跃出三人,手持短刀奔秦嵬和沈云屏而来。
  卫四地大吼一声冲上去挡,却只接下其中一人,另两人擦身掠过。
  沈云屏的箭毕竟是有数的,此刻所剩不多,早已被逼至木栏附近,百灵鸟们怒吼出声,冲出几人又被击退。
  秦嵬握紧刀,眼中杀意渐起。
  忽听一声尚有些稚气的叫喊,自头顶传来,秦嵬和沈云屏仰头看去,惊愕地发现几块岩壁上方摇摇欲坠的大石滚下。
  石块落下,将几个原本已扑上来的蒙面人击中。
  两个脑袋自岩顶灌木中冒出,其中一个手持弹弓,对着观景台上一百年老树射去。
  石子儿没入后就不见踪影,但随即落下的,却是一个巨大的土蜂窝,正砸在下头的灌丛当中。
  一时之间蜂群涌出,将洪指头埋在灌丛中的其余人手全都叮咬得窜出,被百灵鸟的劲弩射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