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恶徒当配金玉刀》作者:三碗过岗 文案: 九星拥月洲小公子毙命于城郊粪坑,被正面儿一刀贯穿了脖子。 最有嫌疑的小刀鬼秦嵬叛出正道,洲内三道诛邪令连发,武林动
秦嵬喊了几声不见回应,再顾不得其他,捏开沈云屏的嘴,俯身对嘴吹气,复又直起身在其胸口按了几下。
沈云屏登时吐出两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秦嵬紧绷的神经猛然松弛,人也险些跌在沈云屏身上,只用一只手撑在对方耳边,另一只手摸索着覆上沈云屏的脸。
尽管依旧冰冷,但从喘息和咳嗽的状态来看,这至少是个活人。
秦嵬手指胡乱将沈云屏脸上头发撩开,感觉自己手上除了麻之外,还有些疼。
他凑得老近,才勉强看出先前被沈云屏紧紧攥住的那只手仍有红痕,不由苦笑起来。
“少爷,你还真是死也要把我攥手心里,”秦嵬在沈云屏的脸上拍了拍,虚弱道,“要不是在水底下闭气晕过去,你得拽我到什么时候?难道真要和我手拉手过奈何桥?”
沈云屏双眼还闭着,只有呼吸略平稳了些,应当还在发晕。
秦嵬叹了口气,捏了把他的脸颊,喃喃道:“真有这么舍不得?”
他用手粗略摸索了一回沈云屏的四肢,感觉应当没有断胳膊断腿那么严重,这才斜坐在旁,用刀支着身体喘气儿。
秦嵬的脑子里急速思索过这几日的所有事情,屠青和善堂洪指头的身份苗真等人是否会如实告知正盟,候纤带出去的话也不知送到没有,犟磨盘是否已经收到了消息,还有毒郎中。
毒郎中的消息既然已被沈云屏得知,谷良是否安全。秦嵬不信沈云屏会对谷家有所行动,但万一顺藤摸瓜找到饭桶……
他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脑袋麻木异常,只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沈云屏,尽管他看得并不清楚,也仍是看了一会儿。
半晌,秦嵬将刀归入鞘中,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两条腿好像千斤重,走不了几步就半躬下身,已将要倒下。
忽觉脚踝被紧紧攥住,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向后一拽。
他本就将倒未倒,栽得毫不犹豫,直接趴在了地上,眯着眼转头看去。
沈云屏不知何时已醒来,只是情况也够呛,此刻竟毫无讲究地翻身半趴在河滩,一手抓着秦嵬脚踝,咳得嗓子沙哑:“你想去哪儿?”
昏暗的视线里,秦嵬只能瞧见一只白玉似的手死死抓着自己,沈云屏雪衣已滚得散开些许,像头湿淋淋的白毛狐狸。
秦嵬没想到这人还有力气抓他,索性趴在河滩上,喘着气儿道:“撒手。”
这话说完,就感觉身体在被向回拽去。
秦嵬下意识扒着地,想要向前挪。
听得身后沈云屏恼怒道:“你还没将毒郎中的下落说出来,还没解释为何会知道老楼主的事情,凭什么叫我撒手?”
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回,就难免多了许多破罐破摔的脾气。
沈云屏如此,秦嵬亦是。
秦大侠闻言竟也有了些鬼火,扭过头道:“何必总说我的毛病,你难道就老实巴交,是个好人?”
沈云屏浑身发疼,只手还有劲儿,正要讥讽两句,就听秦嵬又道:“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就是扯谎,少爷,你连在渡风城那会儿都在骗我!”
沈云屏不说话。
因为他不太确定秦嵬说的是哪一回。
秦嵬毫不遮掩地埋怨道:“在铁铺你摆弄那鞭子,险些抽在我脑袋上,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会用,今天才发现,原来就是单纯想打我。”
沈云屏猝不及防听得这句,忍不住想笑,又因胸口闷疼而转为咳嗽。
他的手略有放松,秦嵬就又朝前挪了几寸。
两人在河滩上连滚带爬地挪动,连拉带扯地纠缠。
秦嵬用刀鞘戳着沈云屏的手,想给他戳开,嘴上仍在断断续续地说:“少爷,你在这地方,最多一两天,你家里那帮鸟们就能找过来……”
沈云屏并不乐意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撑着口气儿硬抓着秦嵬脚踝,还险些把秦嵬的刀一道拽走。
他虽没武功,却很知道该怎么趁人之危,哪怕他自己现在也还处在“危”这个范围里。
“……你我都有许多要做的事情,”秦嵬已累得够呛,再也不想挪半步,趴在地上喘着,“我已为你做了许多额外的事情,我本不必做,也不该做。”
想要从自己掌心挣脱的力量减弱大半,沈云屏也终于能有空缓一缓。
他已顾不得什么脏乱,趴着呼哧呼哧半晌,听得秦嵬后半句,竟怒从心头起,脱口道:“你以为我不是吗,我没有吗?”
秦嵬扭过头半眯着眼看他。
哪怕知道此刻光线,这半瞎多半是看不清自己的脸的,沈云屏仍顿了顿,继而找补道:“凭你现在德行,又能去什么地方?”
秦嵬已没力气跟他纠缠,直接趴着不动了:“不劳少爷操心,我曾在荒地中爬了三天,依旧活得不错,这里总比荒原沙漠要好得多。”
沈云屏冷冷道:“你那时也中了毒?”
秦嵬道:“这毒暂时还没要命。”
沈云屏又道:“你那时也身有重伤?”
秦嵬叹道:“否则那时我为什么要爬着走?”
沈云屏被噎了一回,隔了半晌,感觉秦嵬又有要动的意思,猛地叫道:“天要黑了!”
这话好似一句万金油,只要说出来,对他两人都很有奇效。
秦嵬不再说话,只叹了口气。
沈云屏缓过来一些,手上用力,将秦嵬的身体向自己这边儿拽了几寸,不等对方挣扎反应,两脚蹬地扑了上去,压在秦嵬背上,唯恐他再扑腾得像个脱水的鱼一样窜走。
再厉害的人,再叱咤武林,一路滚下来再淹个半死,还能这么扭打一回,都已算命硬。
两人都已没了力气,各自闭着眼喘气儿,秦嵬的呼吸使得胸腔鼓动,伏在他背上的沈云屏隔着湿透的衣服,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体温,心中五味杂陈。
沈云屏一手摸到秦嵬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咬牙切齿道:“我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秦嵬闭着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
“我发现论起心肠冷硬,你似乎比我要厉害得多!”沈云屏已感觉到秦嵬半边身体的麻木,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饶是如此,秦嵬仍能撑着爬出去那么老远,要不是沈云屏醒的够快力气够大,还真拽不住他。
他这话说完,感觉秦嵬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你笑什么?”沈云屏问。
秦嵬笑道:“你急什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我只是想先找个能休息的地方,找到之后再拖你过去。”
沈云屏猛地坐起身:“刚才为何不说!”
“我虽没说,但也没否认。”秦嵬趴在地上闷笑,“谁知道你发什么脾气?我听人说,心虚的人才最喜欢发脾气。”
沈云屏已分不清自己是气是急,一把将秦嵬翻了过来。
秦嵬随便他折腾,兀自大笑。
沈云屏气喘吁吁地看着被翻了个面儿的秦嵬,本想给他一拳,但瞧见秦嵬毫无血色的脸,这拳头甚至连捏起来都还没做到,就已散了。
见秦嵬两只手还知道把着平衡,沈云屏不由也笑了一声。
“你又笑什么?”秦嵬问。
“我想起来一个词,”沈云屏边咳边笑,“王八翻身!”
秦嵬听出他在骂自己,却不计较,仰躺在地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现在已经觉得,当个王八也很不错了。”
“哦?”
“千年王八万年龟,”秦嵬严肃道,“所以我才没那么容易死。”
沈云屏已懒得反驳他。
秦嵬又悠悠道:“沈楼主也没那么容易死,他们一定将你当另一只王八。”
沈云屏起先冷冷地看着他,半晌,终于没能忍住,跟着大笑起来。
这本是个很无聊的笑话,但劫后余生,哪怕再无聊一些,都足够人笑起来。
只因彼此都还能开这样傻子似的玩笑,所以才更值得去笑。
河滩最后一丝暮色褪去,秦嵬的眼前已仅剩大片模糊的影子,他在这鬼影晃动中感觉到手腕被另一只手摸上。
那是沈云屏的手,他现在已经无比熟悉。
短暂地摸了一下他的脉,那只手就已改为握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拉起。
秦嵬勉强站着,但觉得自己随时要倒。
好在他并没有倒下去,因为沈云屏已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勒住了他的腰,低声道:“你别再动内力,尽量倚着我走。”
秦嵬也没跟他矫情。
他俩之间似乎已早没了矫情的必要。
所以秦嵬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沈云屏的身上。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去河滩上方,不辨方向地走了片刻,见几块因山体滑坡而被冲下的巨石交错堆叠、相互支撑竖起,好似个帐篷,形成一个能容人躲避的不小的缝隙。
沈云屏撑着秦嵬走进去,已顾不上干净与否,只觉得这地方还算干燥挡风,当即将秦嵬放下,两人一道倒在地上。
这一次换秦嵬压在了沈云屏的身上,脑袋枕在沈云屏的胸口,他勉强动了动,却爬不起来,只好继续这么躺着。
浑身都像被击垮了一样发疼,沈云屏的脑袋却还清楚,他并非那种无法忍痛的人,所以他连闷哼也没有过。
他计算着两人掉下的大概位置,又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半晌才惊觉秦嵬已许久没有说话,只好又撑着自己坐起来。
秦嵬因他的动作而侧滑躺在地上,两眼紧闭,脸色白的吓人。
沈云屏眉头紧皱,悄无声息地用手去探他的鼻息,感觉到呼吸还算稳定,才松了口气儿,随即感到一阵冷意。
这地方虽还算挡风,但深秋的夜晚,从河里爬出来,总会冻得发抖。
沈云屏环顾四周,确定了大概的情况,将秦嵬向更里侧避风的地方推了推,又伸手去拿秦嵬紧紧攥着的刀。
手刚一碰到刀鞘,就觉一道目光扎在脸上。
秦嵬无声地睁开眼,锐利的视线紧紧盯着沈云屏。
沈云屏叹道:“你比山上的熊还要警醒。”
秦嵬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沈云屏的手却没有缩回去,反倒直接按在了刀上,与秦嵬握刀的手握在一处:“借你的刀用用。”
他本不觉得秦嵬会因这句话就放手,还要再解释,却见秦嵬眼里的冷意慢慢地散了,看着他露出些许笑来。
这笑很淡,但足够信任。
秦嵬缓缓将刀塞进沈云屏手中。
这刀几乎就是秦嵬的大半条命,此刻却如此轻松随意地塞给了沈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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