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退!”沈云屏厉声道。
  先前在暗室中挨了闷拳而受的内伤,此刻被震得更加明显,秦嵬来不及回答,咽下喉头腥甜,随即就地一滚,让开视线。
  这一切非常的快,二人不必商量,已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
  视野清晰的这一瞬,沈云屏三箭流星赶月一般射出,箭箭要命。
  男人避无可避,索性后退一步。
  就见左右两侧忽然跳出两个蒙面人,竟用身体为他挡下了这三箭。
  沈云屏的箭依旧穿透了这二人胸腔,却因此削弱了大半力道,被男人挥剑挡下。
  秦沈二人心头高呼不妙,男人的身影已再次晃动。
  他的轻功快得出奇,转瞬间便已奔向屠青。
  风中传来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显是故意变声,听不出本音:“好大的力,不知方才怎么没射穿这黑脸小子的胸腔?他未必躲得过!”
  沈云屏剑眉倒竖,再搭三箭,心中却因这句惊疑不定。
  余光瞧见秦嵬自地上爬起,一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下胸口,喉结微动,神态略有不对。
  联想到秦嵬先前说起暗室中不止屠家的人,另有厉害些的角色,沈云屏立即意识到他定是在下头受了些暗伤。
  沈云屏只觉一股无名火,箭却射得更凶,三箭又三箭,却均被其他蒙面人以身体挡下。
  这帮人悍不畏死,好似训好的狗,各个凶悍异常,百灵鸟一时竟无法上前。
  卫四地急中生智,一脚踹飞屠青,将其与戴斗笠的男人拉开一段距离。
  也就是这一下的喘息时间,铁头链飞来,正击向男人面门。
  戴斗笠的男人轻咦一声,扭身躲避,见苗真紫衣翻飞,手中链条如疾风骤雨缠住了他。
  男人道:“碧血阁?”
  苗真怒道:“我已受够了今天被反复捉弄,你们究竟是谁?”
  “碧血阁,碧血丹心,正气浩然,”男人叹道,“怎么竟要帮杀人的凶手?”
  苗真道:“因为我还没有见他二人亲手杀人,因为我只信自己的眼睛!”
  混战之中,这一声竟显带着些许凌然之气。
  秦嵬勉强按下被震得翻腾不稳的内息,听得这句,心中一叹。
  却听苗真又恼怒道:“还因为我知道,似你这般遮掩面目不敢示人的人,若非要演个什么膈应人的戏外,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缘由!”
  她这句话里的怒火烧了两头,处在其中一头的秦嵬和沈云屏忽然很想变成聋子。
  连戴斗笠的男人也停顿一瞬。
  沈云屏手中连珠箭立刻再射,果然又被其他蒙面人挡下,不由扬声道:“此人绝非寻常杀手,武林中如此训练有素的组织连黑道都少有,苗阁主小心为上!”
  “管好你自己吧!”苗真显然已气到极点,她既不喜欢屠青和这戴斗笠的男人,同样也对沈云屏和秦嵬恼火,铁头链舞得像能砸碎在座所有人的脑袋。
  她虽年轻,一手铁头链却得碧血阁前两任阁主真传,最是粘人难缠,令男人的剑好似扎在棉花上,却偏又斩不断。
  男人不再犹豫,另一只手甩出三点寒光。
  苗真没料到此人如此下作,当即闪避,露出破绽,被欺身而上的男人一掌击在肩头,倒退数步,正将其他追上前来相帮的人砸退。
  另一头,被困成肉粽一样的屠青挣扎着坐起,见原本围着他的百灵鸟此刻一半被卷进战局,一部分去挡蒙面人,只剩几个还在身边。
  他一咬牙,额头青筋暴涨,面色如铁,浑身骨骼肌肉发出“咔咔”声响,竟用一瞬间的爆发力和内力震碎周身麻绳!
  没有人想到屠青竟然还留了这最后的一手。
  就像没有人想到死其实来得又快又突然一样。
  屠青的拳头好似千斤重,瞬间击碎了数人的脑袋和肚子,甚至不管这些人是八方楼的人,还是试图按下他的曾经的白道同道。
  他一经挣脱,就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奔向戴斗笠的男人。
  秦嵬早已动了起来。
  他直奔男人而去,却和沈云屏遇到了同样的麻烦——蒙面人好似蚂蟥般阻挡他的刀,这帮人未必有多高的武功,但联手时的剑法却仍能困他一瞬。
  只这一瞬,就够屠青挣脱。
  也足够男人的剑举起。
  那把剑直直地扎进了屠青的心窝。
  秦嵬和沈云屏在这一刻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活屠青既已暴露,就只有死屠青才不会再添麻烦!
  好狠的手段,好歹毒的心!
  屠青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喜色,他僵硬地看着胸口,眼神从茫然转为恐惧,最后才是浓烈的恨!
  男人一剑下去,忽然轻叹道:“你这些年吃胖了许多,是不是?这剑本该直接扎穿你的心口,你本不该有这许多痛感。”
  他好像有些惭愧。
  这惭愧并非是因为杀人,而是因为杀得不够快。
  男人手上用力,剑要再进一寸,却听一声怒吼。
  一把四指宽的短刀猛然砍来!
  这并非秦嵬那把无常,也绝没有秦嵬刀法里的鬼魅多变,却有一样足够男人收手的气质。
  以弱搏强的勇气。
  当一个人明知赢不了也要拔刀的时候,他至少就在勇气上战胜了许多人。
  所以秦嵬脱口道:“好厉害的刀!”
  男人的手当即松开剑柄,侧头看去,见红脸大汉虎目圆睁,手中短刀再次斜劈。
  在刀客之中,他其实绝不算弱,但高手之间的对决,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速度慢了些许,就给了男人抽剑去挡的机会。
  但也正因红脸大汉这一挡,屠青胸口的剑只能被拔出,再无进一步的可能。
  饶是如此,屠老爷也依旧喷出口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红脸大汉还要再击,却被男人数招击退,已看得出落了下风。
  秦嵬正在此刻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沈云屏见一箭击穿男人的机会不大,又恐四周仅剩不多的劲弩伤及无辜,当即调头一声令下,劲弩和弓齐发,将堵住秦嵬路的杂兵射倒在地。
  秦嵬闪电般出手,插进战局。
  他来的正是时候,红脸大汉肩头挨了一剑,男人下一剑正被秦嵬挡下。
  刀光剑影之间,尚能听到秦嵬声音:“你的刀法,我从未见过,若我此番还能活着回去,定要请你切磋喝酒!”
  红脸大汉浑身冷汗,握着刀倒退下来,面露惭愧:“我这些年早已因喝酒荒废了武功,现在才开始后悔。”
  秦嵬的脑子出奇冷静。
  他手上应对每一个杀招,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男人的身上,但竟然还能有空闲说话。
  因为他的命总是系在裤腰带上,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说许多话。
  他说:“借酒浇愁,愁的是什么,乃至于让刀钝了?”
  “愁我曾在本该出手的时候畏惧,而另有一个用刀的人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所以我曾觉得自己不配用刀。”红脸大汉道。
  秦嵬道:“什么事?什么人?”
  红脸大汉只用三个字就回答了这两个问题:“恶风山!”
  只这三个字就已足够。
  所有人都会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想到当年靠这一战扬名的秦嵬,众人面上皆有动容。
  沈云屏举着弓,心中微叹。
  即便恶名在身,到底还是有人记得恶名之下的秦嵬的模样。
  当年袖手旁观,今日绝不再重蹈覆辙!
  却听秦嵬问道:“你的刀,有没有杀过不该杀的人?”
  “绝没有!”红脸大汉大声道。
  秦嵬笑道:“你已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配用刀了。”
  红脸大汉一愣。
  男人在这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也因变声而有些刺耳:“说得好,只是可惜,死人是用不了刀的!”
  他说罢,剑光乍现,秦嵬不敢怠慢,刀亦疾走如电。
  四周蒙面人也已抽出数人,一部分奔向被围在百灵鸟中的沈云屏——他们已看出,这位楼主本人的确没有多少武功。
  另一部分则前赴后继地奔向倒地不起的屠青,他们并不为救他,只是怕他不死!
  秦嵬沈云屏心中暗道倒霉。
  忽听铁链声传来,苗真的铁头链已再次掷出,为秦嵬拦下要抽身再去屠青处的男人。
  苗真强忍内伤,厉声道:“诸位想明白,如今我等皆是人证,这两个晦气东西若想自证清白,必不可能伤人,而一个不会让屠青说话的人,难道还会让其他在场的人活着?”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众人当即不再迟疑,与蒙面人杀在一处。
  “两个晦气东西”挨了苗真暗讽,没有一个敢说不愿意。
  也没有精力去不满!
  沈云屏搭弓,箭却迟迟不敢离弦。
  只因秦嵬、苗真与斗笠男人纠缠在一处,这男人狡猾异常,知道还有个好弓手在场,绝不肯完全暴露,身位始终半隐半现,沈云屏不敢轻易出手。
  他双眼紧盯前方,却不自主地多观察秦嵬的状态。
  这人眸中凶光吓人,原本就浅淡的唇色此刻好似比平日更白一些。
  他有内伤。
  而且他已经历过一场恶战,本就并非精神充沛。
  男人也已发现,所以他的剑更多地偏向秦嵬,他动的越快,秦嵬就应得更凶,十招、几十招、百招过后,秦嵬终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剑就在这时划破了他的侧脖颈!
  血水瞬间喷涌,秦嵬身体向一侧倒下。
  苗真等人大惊。
  沈云屏直觉心口一凝,脱口叫道:“别!”
  别。
  别死?
  别倒下?
  他叫不出后续,也不知要有什么样的后续。
  因为秦嵬也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
  男人眼中的笑意刚涌起,就见原本歪下去的秦嵬身形忽动,竟只是虚晃一招。
  不等他反应过来,腹部已被秦嵬一刀刺中。
  男人心头惊骇,当即后退,减少被刺的深度,发现秦嵬另一手不知何时握住刀鞘,向下狠狠一甩。
  正落在他的左脚尖儿!
  刀鞘按得用力,左脚鞋尖儿竟然有些瘪下去,而男人也是先看到秦嵬动作,才意识到自己脚上异样,显然毫无痛感。
  秦嵬神色剧变,下意识地先脱口喊道:“你是谁?”
  沈云屏岂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他一眼瞧见这人的脚,心中更是惊涛骇浪:“此人比屠青更要紧!”
  男人反手一剑刺去,秦嵬当即倒退,男人的语气已没有了方才的游刃有余,冷冷道:“想不到你这小子,竟还有这么多的心眼儿!”
  他话音未落,秦嵬的刀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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