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简其修凝神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没有。”秦济失笑道:“这么厉害?”
  他道:“武当掌门有一手十三势剑法,你知道吗?”简其修说:“知道。”秦济道:“破得了吗?”
  简其修不以为意:“破得了,此剑一招一式变化万千,但若要成阵,须得十三势缺一不可,只要破其中一势,其余便不攻自破了。”
  秦济稀奇道:“那峨眉有一招拂镜剑,剑风过处,犹如袖拂明镜,却至快至轻,集天下绵力于一身。破得了吗?”简其修淡淡道:“袖拂明镜,倘若将镜子打碎,不就无甚可拂了。”
  秦济终于再忍不住,笑出声来。简其修微微一怔:“笑什么?我说破得了,你不信吗?”好像不大高兴。秦济连忙说:“信、信的。”秦济去拉他的手:“我只是想,倘若你不是有鬼剑,只是简其修的话,说不准现在全江湖都能有你的名字。”
  这一次,简其修反倒沉默。半晌,简其修说:“那也不会遇见你了。”秦济心中一热,却又有些难过。
  静默半晌,秦济忽然道:“对了,这个给你。”站起身来,走回房间,过得一会儿,右手持了一柄玄色长剑,朝简其修走来。秦济道:“这把剑我打好了,怎么样,是不是说到做到。”
  简其修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接过。剑是新打的,扣锁处还有些紧。简其修手腕一动,拔出剑来,但见剑身雪亮,崭新如镜。拔出的那截剑身映亮他的眼。
  秦济说:“你再看看。”简其修便又将长剑拔出一截,只见薄薄剑刃上,刻有一颗小小的石头。秦济微笑道:“本来想刻名字,但你刻了长乐、我便也刻字,好像没有新意。”
  秦济说:“要试试吗?”简其修右手握住剑柄,但听“喀”的一声轻响,长剑彻底出鞘。
  下一刻!但见剑光如水,秋光月影,随他起落。简其修手腕一抖,剑身便也跟着微微晃动。手中重量竟与参衡一模一样,秦济确用了许多心思。
  简其修试了剑,本欲还剑入鞘,余光却瞥到秦济正在看他,模样认真。心中忽然一动,想到:我说破得了十三势与拂镜,他却要笑,不如给他瞧瞧。由是长剑一抬,竟凭空刺出,秦济微微一怔。
  简其修道:“秦济,看好。”他长剑斜刺,却闪身疾走,秦济目色一花,他便已经轻飘飘落至半丈远了。简其修道:“这是破第一势。”接着纵身一跃,乘剑而刺,在周身游走。他速度太快,这玄铁长剑竟在他手中发出珰珰响声。简其修道:“这是破第二势。”
  秦济看得高兴,提高声音:“剩下的不看了,我要看碎镜。”简其修微微一笑,说:“好。”长剑一抖,但听哗啦啦一声,他这些时日都不曾用剑,剑势宛若江河初涨,团团剑光笼罩,缈缈不绝。秦济心头畅快,一拍腰间,回风出鞘。
  铛的一声!两人长剑相撞,发出呲啦火花。秦济道:“好啦,收着点力,我剑用得可没你好。”原本游龙剑势登时一退,简其修抬手回撤,足尖一点,掠身而出。
  两人且战且退,回风发出簌簌风声,而简其修手中长剑也不断发出嗡鸣。剑风斩碎落叶、折断枯枝,天边珰珰作响。此时跟了上来,秦济才终于明白简其修为何能被称为“快剑”,无论轻功、愈或剑招,简其修几乎招断意连,犹如长河水流,绵绵不绝。拆得三四十招,秦济渐渐跟不大上,露出颓势。简其修却仍然游刃有余,当头一剑,剑身压在回风之上。
  秦济沉住手腕,只觉剑身力气铺天而来。竟叫他动弹不得!秦济余光瞥见檐边石子,正欲将那石子踢起,换得喘息机会,却听简其修淡淡道:“气贯膻中。”
  秦济心念一动:是了,若要求生,我有的是办法,此刻却是偏要险中求胜。如是照做,内力在丹田流动。两柄剑身之上内力相撞!秦济清喝一声,手腕猛一用力,竟将这如山力气彻底倾翻。
  简其修顺力一退,轻飘飘落至一丈之外。
  秦济握紧剑柄,兀自调息一会儿,却十分高兴。刚刚那股内力流动,以及那招“破”式,是他一直琢磨不透的,如今却陡然一片清明。原来若要求胜,便要只想如何破招,而不是绕路行之。
  秦济匀罢气,抬头笑道:“你怎么那么厉害,是不是武学上的事,什么都难不倒你?”
  简其修反应过来,说:“还好吧。”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两人走到一处,简其修说:“你不生气吗?”
  秦济诧异道:“我怎么会生气?”简其修说:“我差点伤到你。”
  秦济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算什么,我怎么会生气!本来就是我要你试剑,也是我非要凑上来的。”
  秦济叹道:“非要说的话,也是生我自己的气,同样年纪,怎么你就这样厉害。”
  秦济若有所思:“你的剑是简照生教的,那你打得过他吗?”简其修笑了一下:“以前同师父对招,我会故意落败,你说我打不打得过。”
  秦济笑道:“为什么?该不会担心他生气吧!”
  简其修说:“是这样吧。”顿了顿,又说:“还有就是……若是比他强了,可能也保不住性命了。”
  秦济道:“你比我好,我可求之不得。”由是又笑起来,简其修想,这世上如何会有这样爱笑的人?他笑起时,眼眉舒展,令人畅快。清俊眉骨缀上一片月光。秦济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带你去个地方。”
  快完结了!本来这个副本的标题想叫死林薄兮,但是犹豫了一下,感觉太严肃了!还是改成现在这个!
  毕竟是个公路片,而且我摸这篇的意义本来就是、、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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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人生到处(二)
  两人绕到内堂后面,一处屋舍被树林掩映,静静伫立。若看外表,不过是寻常屋舍,简其修不明所以,但他一向安静,由是只跟着秦济往前走,却也不曾多问。秦济推开门去,只见屋舍之内,陈设简单,正对门口的是几层木架,定睛看去,摆满许多木牌,以及旁的物什,而倒数第二层上摆的便是陈绍和之位。
  简其修讶然道:“这是长乐的祠堂吗?”秦济微微笑道:“带你来拜拜老帮主。”走到木架前面,因着只有一处蒲团,便干脆将那蒲团推远了,两个人一起跪在地上。
  不过一跪,便见地上刻有许多古怪小人,一招一式。简其修垂眼一看,依稀认出许多剑招,似乎都是秦济曾用过的。但面上仍不提起。秦济却注意到他视线落下,反倒不以为意:“这是长乐剑谱,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以前练的是马刀。”
  秦济叹了口气:“刚来长乐的时候,老帮主不大会用刀,只好让我改练剑法。可是招式练熟,哪是那么好改的?我心性又太跳脱,常常练到一半,就去看麻雀、蟋蟀,甚至去踢石子。”简其修道:“心思活跃,这是好事。”
  秦济轻轻一笑,又继续道:“老帮主实在管不了我,就干脆天天罚我跪祠堂,祠堂没有蟋蟀,也没有玩的,我太无聊,就干脆找来一块石子,在地上刻剑招玩。”
  他轻轻一指,道:“你看这个,这是长乐剑谱第一式。”
  地上那个小人两手一抬,拉开弓步,剑尖向前伸去,秦济道:“这招叫心胸开阔,要的就是把双臂拉开,是不是很好玩?”简其修无奈道:“你怎么什么都觉得好玩?”秦济故意道:“练剑已经很枯燥了,不努力说服自己,又怎么练得下去?你当我是你吗,关在小屋里,就可以从早练到晚?”
  依次看了过去,秦济说:“这是第二式,叫笑口常开,其实是空手夺白刃的功夫。”简其修说:“虚招假晃对方双目,实则去夺兵刃,是这样吗?”
  秦济忍不住笑:“我就说,老帮主一定很喜欢你,一点就通。”两人在周围看了一圈,直到第八式“世事闲愁”,突然戛然而止。秦济道:“再后来就不刻了。”简其修说:“练习惯了吗?”秦济微笑不答。
  简其修沉吟一瞬,说:“只是这样看来,长乐的剑法都不是杀人的法子。”秦济解释道:“长乐本也不是杀人的帮派。”故意说道:“给你看了我的剑谱,什么时候也把你的剑招教给我?”
  简其修笑了一笑:“你要想学,什么时候都可以。”秦济忽然好奇:“前些日子我找阿瑶姐打听,她说有鬼剑有一招极快的剑招,出剑见血,听着真稀奇,叫什么名字?”简其修想了想,终于回忆起来:“是休惊雀吧。”
  简其修微微笑道:“简家剑谱大多因松得名,最后一势便是这休惊雀,讲的便是出剑时,剑快无声,不惊动松枝、不惊动雀鸟。”忽然凑近秦济,有一点志得意满:“虽然剑谱是师父写就,但这招我比师父练得还要快,以后把个中诀窍同你说。”
  秦济扑哧一乐,拍拍手中浮灰,又拉着简其修跪将回来,恭恭敬敬,正对着木架作了一揖。
  磕罢头,秦济直起脊背,叹气道:“老陈,承蒙你保佑,他果然没事。”简其修说:“你求他保佑我吗?”
  秦济道:“是了,所以今天才带你过来还愿。”
  简其修由是一笑,也学着秦济模样做了一揖,低声道:“承蒙老帮主保佑。”
  甫直起身子,便听秦济道:“老陈,还有一件事,想来还是要知会你一声。”微微一顿,说:“我……要去九折峰了,若是此事成了,也算我这帮主之位没有白做。若是此事不成,以后我下去见你,还望你莫要怪罪。”
  秦济跪在原地,默然一会儿。简其修说:“陈老帮主心地良善,必然理解你。”秦济道:“我知道。”但说是这样说,声音却仍然很轻。简其修见他神色,知道他心里难过,于是故意转移话题,“秦济,那是什么?”
  只见木架之上,每个木牌旁边都摆着一件物什,有的是一个锦囊,有的是一张手帕,唯有陈绍和最特立独行,摆了一个小小木匣,上有一个机关锁扣。秦济解释道:“这是长乐帮的传统,每任帮主都会把自己最想留下的东西摆在木牌旁边,算是聊以慰藉。”
  简其修道:“原来陈老帮主想留下的东西有这么多。”秦济笑了笑:“其实我一直怀疑他有个红颜知己,要么就是余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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