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秦济道:“看见上面那个锁扣了吗?他走的时候同我说,谁要是能打开这个锁扣,就把这木匣交给她。”简其修说:“那有人来吗?”
  秦济道:“当然没有,以前觉得是他说笑而已,不必当真……”微微一顿,又笑道:“现在觉得,可能当真会有人来吧,也许他等的便是宣宁四侠。”
  说着,又叹了口气。
  简其修转口道:“那要是你的话,你会摆什么?”秦济瞥他一眼,道:“带着你那块玉佩,好了吧?”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微笑。简其修低声说:“以前见你,你很少叹气,现在却叹得越发多了。”秦济又叹一声:“常说世事闲愁如云烟,但却不曾有几人当真如此豁达。我没有,老帮主也没有。”站起身来,道:“走吧。”
  简其修跟着他站起来,此时平视那个木匣,月光落下,映得内里一根丝线,缠绕在锁扣之上。不由微微一怔。
  秦济见他不动,不由道:“怎么了?”简其修犹疑道:“这个锁扣……”他似乎难以置信:“这是师娘的千丝锁。”
  秦济也跟着一怔,两人走上前去,简其修下意识要伸手,却忽然一顿,看向秦济:“可以吗?”秦济微笑道:“你拿便是。”心中却也想,如今简其修越发像一个人了,以前若碰到这种事情,想必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是否合适,径自行动了。
  简其修这才抬手拿了出来。此时凑近再看,那根丝线变愈发明显,薄如蝉翼,却坚韧非常,缠裹在锁舌之上。
  秦济隐隐想通什么,道:“长疏仙子也曾是宣宁四侠之一,莫不是……”他看着简其修,道:“这千丝锁要怎么解,你知道吗?”简其修道:“师娘将这千丝锁教给其松一次,但我当时远远看着,不敢保证记得正确。”
  秦济道:“无妨,你开便是。更何况老陈甚少伤人,就算打不开,想必也不会在机关里藏其他东西。”简其修于是抬手一拨,暗自运气,拉过那丝线,逆着锁舌缠动。
  转开银线,木匣却了无声息,简其修说:“看来不行。”秦济想了想,道:“那便算了。”话音未落,却听喀拉拉一声轻响,下一刻!那锁舌飞快转动起来,竟兀自收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一怔。
  待得响声作停,啪的一声,匣口松动,露出一道缝隙。
  简其修一手拿着木匣,一手将盖子打开,其时月光透过头顶窗棂,飘洒而入,将里面一概映得清晰。只见许多张信纸、画像,径自好好放着。简其修手腕一动,将那木匣递给秦济,道:“你要看看吗?”
  秦济取出其中一张薄纸,年岁久了,纸沿也跟着发黄。那是一张画像,画像女子背影窈窕,飘飘长发,虽然只有一张侧脸,简其修却也能依稀认出这就是温长疏。秦济握着这画像,忽然想到那时佛堂里,简照生说:你还在想着他吗?心里暗暗地想,原来是这个意思。
  叹一口气,将那画像放回,秦济匆匆翻了一翻,竟大多是与洛钟阳、简照生的通信,有时约着游玩,有时约着吃酒,再或者是各自行侠仗义,将沿途趣事讲过,落款也都是二十年前。想来是几人感情甚笃时所写。秦济道:“感情这么好,何必如此反目成仇。”微微摇头,不再看了,尽数放了回去,便在这时见到一封信纸,日期是十年以前,却不知为何没有寄出。
  简其修甫将那木匣合上,又听他道:“等一下。”秦济将那封信拿了出来。简其修垂眼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钟阳敬启。了然道:“你要带给洛钟阳吗?”
  秦济笑了笑:“倘若能碰见她,送给她又何妨。”简其修淡淡道:“信没有寄出去,便是不想再说了。”
  秦济道:“可是老陈也说过,想让人打开这木匣,可见这许多话,他还是想说出来的。”将那信收进怀中。
  走出木屋时,简其修忽然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手,简其修偏过头去,闷声道:“又干什么?”秦济悄声道:“真的不想见她吗?”
  简其修闷声道:“不想。”秦济将他的手拉得更紧,能感受到掌心微微生汗。秦济微笑道:“那就当陪着我,我想看看,她和你是不是真的相似,好吧?”走出不远距离,简其修才低声说:“随你好了。”秦济摇了摇头,心想,老帮主也好,简其修也罢,一个两个,总都是口是心非。怪不得烦恼总有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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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人生到处(三)
  九折峰地处鄞州,实乃远离中原,若行过鄞州,便有一处荒芜之地,连绵不见人影。灵均请帖既下,原本犹豫不决的正道门派,为了自己脸面,也只好一一准备人手,各成小队,分批出发。以三山五岳为先,众人约好,半月之后九折峰底相见。
  然江湖太平日久,这其中不乏有不想冒险的门派,也有暗自生骂,直恨简照生好管闲事之人。
  二十年前,简照生率领群雄围攻无极宫,死伤虽非惨重,却也折去不少好手。作为同门,除却在祠堂中,为各自师兄姐妹立下一块墓碑,便做不得其他事了。但人死如灯灭,立下墓碑,又有什么用处?
  只是这种想法,却没有人敢说出来,当所有人为做一件事洒下热血时,是否要做、做之意义,便已经与这件事本身毫不相干。如若不做,反倒是无法在世事中立足了。
  就算想问:无极宫为一己私利,抓人练功,自然该杀,但那些曾与无极宫有所牵连的门派,却被同时连坐,一同杀尽,又是应该吗?又或者,除却以杀止杀,是否还有其他办法,能叫无极宫不再造杀孽?如此又当真能平息所有人恩怨吗?……也再问不出口了。
  依简照生法子,这次虽是赴宴,却实则称为讨伐。共有两百余人,为了行路,一日行数百里,一路穿过江陵、襄州、以及泗州。五十人从九折峰正面而去,剩余一十五百人,则由各自掌门带领,自暗面围合,待得灵夫人出面,便两项夹击,攻破无极宫。
  只是越往鄞州南去,人烟便越荒芜。到了最后,几乎数十里都再见不到一个城镇。好容易找到人烟,便立刻采买一二。
  赶了将近十天,总算到得鄞州。既进了无极宫地盘,总不好再骑马穿过,于是找了一家驿站,放置各自行马。
  甫过大道,便觉路上有一阵阵阴森视线,紧紧盯着自己。有年轻弟子按捺不住,正欲上前,却被各家长老按住,低声训道:“不要多事,鄞州人凶恶好斗,就算你打赢他们,除却多生事端,又能如何?”众人这才忍下。
  如此又行一路,突然听得一阵呼啸声音,一根树枝径直向他们打来!若论武功,不过区区一根树枝,方位也十分显眼。显然投掷之人没有丝毫武学根基。其中一位衡山弟子当下拔出剑来,抬手便斩。当啷一声,树枝断成两截。
  赶了这许久路,这弟子心火已旺,当下便道:“阁下是谁?却不知诸位赶路,哪里得罪了您?”
  一阵嘻嘻笑声,接着,不远处树枝翘起,团团树叶散开,一个少女头戴珠子,脚腕缠有响铃,笑起来时,响铃也跟着叮叮咚咚地响,煞是好听。
  那少女扮了个鬼脸,学着他们语气,细声细气地说:“阁下是谁?却不知诸位赶路,哪里得罪了您?”
  衡山弟子以为她在挑衅,由是肝火更旺。只是衡山有训,若非罪大恶极,不可对不学武之人动手,此刻只好咽下气火。
  就在这时,素娥拂袖上前,身姿笔挺,静静看着那少女道:“在下峨眉素娥,来鄞州有要事相办,可否请姑娘让路?”
  有人气不过,当下便道:“素娥姑娘,和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好说?过去就是了!”话音未落,便有人接道:“说的就是,一个小姑娘而已,能拦得住谁了。”
  素娥淡淡道:“小姑娘也有小姑娘的想法。”
  旬明远朗声道:“正是!各位英雄豪杰,难道还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不成?”
  那女孩坐在树枝上,树枝一晃,她也跟着上上下下地晃。见众人纷纷不再言语,不由满意一笑:“姐姐,你长得美,话也讲得好听!”
  素娥温声道:“既然如此,可否叫姐姐过去?”
  那女孩又扮一个鬼脸,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须得看清一个人。”然后伸长脖子,在人群里巡视。
  素娥道:“你要找谁?”简照生正站在人群面前,他头发乌黑,眼神炯炯,只消站在那里,周遭气势便如山峦般压下。
  无极心法本就为功法之捷径。自他修习无极心法后,原本因中毒流失的内力,竟渐渐补齐。只是他十分小心,生怕练得太多,被人瞧出自己内力路数与以往不同,是以不过练到第三层。
  素娥见她只顾搜寻,却始终不答,不由微微一笑,又问了一遍:“你要找谁?”那女孩收回视线,目露失望:“你们这许多人一起上九折峰,长疏仙子却没来吗?”
  话音未落,那衡山弟子快言快语:“你是无极宫的人?”当下便要拔剑,身后长老却出言制止:“程生,这女孩尚未作恶!你不能杀她!”抬手一拂,将那柄剑重新还于鞘内。
  简照生目色一顿,猛然看去。素娥奇道:“你如何知道长疏仙子?”那女孩又挤了挤眼睛:“我家堂主挂念她很,常常看她画像,我自然识得!”
  素娥道:“你家堂主又是谁?”
  女孩道:“你先告诉我,长疏仙子怎么不来?”
  素娥定了定神,道:“长疏仙子已经退隐江湖多年,自然不会来了。”女孩又微微露出失望眼神:“长疏仙子不来,那安道言来了吗?”
  这一次,众人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女孩奇怪道:“你们看我干什么?”旬明远在一众年轻弟子中,武功最好,是以此刻率众,开口询问:“你家堂主究竟是谁?”
  女孩理所当然:“堂主自然是堂主。”其他人不愿再与她打哑谜,当下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女孩微微一笑,突然抬起手来,但听珰珰几声,自袖口飞出三枚银针,有人失声喝道:“素娥姑娘小心!”却见素娥虽然离她最近,银针却绕将过她,一枚刺向程生、一枚刺入地面,还有一枚刺向简照生。
  区区银针,自然奈何不了他们。简照生避也不避,一挥袖间,便将那银针用风劲折断了。银针落到地上,周围土壤霎时变成黑色,竟是涂满了剧毒,沉声道:“诸位同道小心,这是洛钟阳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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