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持朝》作者:珝确 文案: 秦济做长乐帮帮主,有点乐观,负责跑腿、送快递,只求天天开心,不惹事端。 简其修做有鬼剑,有点倒霉,负责杀人、越货,好好练剑,师父说一他不说
秦济磨了磨牙,却没有躲。只是心道:好呀!算上这次,简其修已经亲他三次,下次一定要亲回去。只是每当这种时候,简其修都是一触即分。嘴唇像羽毛擦过面颊。可见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看过旁人亲吻,不然为何每次都如此轻柔。
简其修终于将那碗苦药喝尽,秦济将空碗收回来。好一会儿,才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慢吞吞走到门口,终于听见简其修喊他:“秦济。”
秦济回过头来,简其修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救我。”
秦济赌气道:“不然呢,看着你死吗?”简其修原本想说,那也很好。但知道这话说出口来,秦济必定又要生气。于是微微一顿:“你之前说,我欠你一个问题,再加一对铁莲子。那现在还有芙蓉玉的解药了。”
秦济定定看他一会儿,又是一声长叹。几乎要把这整天的气都叹光了。简其修不解道:“哪里不对?”
秦济气道:“对,对极了。有鬼剑,你一定很会打算盘。”简其修估摸不准他究竟什么意思,于是抿紧唇角不答。
简其修伤得太重,如今几日睡下来,脸色依然有一点苍白。秦济叹气道:“空林长老说你原本内力被封,当时强破经脉,这才真气逆行。”顿了顿,他又慢慢地说:“那好,你既问我为何救你,那我也要问你。你当时又为何要替我挡住简盟主呢?”
简其修默然不响。屋外有黄鹂叫声,清丽悦耳。秦济闷闷地想,你就不要说话罢,就连黄鹂讲话,恐怕都比你好听。
过了一会儿,简其修才轻轻道:“之前在襄州城,我问你为什么要救阿秀。”秦济微微一愣,又听他说:“你说是你觉得她太难过,你不想让她在你面前难过。”
简其修道:“我也是一样的。我不想你死,至少不要死在我面前。”
“很久以前我就意识到,许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杀人。”简其修笑了笑:“杀人是很简单的,出剑、收剑,不需要想太多。但是要让一个人活下来,却要费尽心思。”
秦济将头微微别过。半晌,他道:“我也一样。”声音有一点嘶哑。
简其修道:“那你还生气吗?”秦济擦了擦眼角,低声说:“我何时生过气?”
简其修低声道:“我骗了你,我并不是其松。”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秦济心中又有一点哭笑不得:“把你弟弟的玉佩给我,问过人家的意见吗?”简其修道:“其松心地善良,不会计较这些。”
秦济气道:“那他知不知道这是别人的定情信物?”话甫出口,秦济忽然愣住。
秦济耳廓发红,几乎要落荒而逃了。但好在做长乐帮主已有一年,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简其修轻轻笑了一下,“所以你觉得,那是定情信物吗?”他小声道:“可我送你的时候,还没有和你说过喜欢。”
秦济忿道:“后来不是讲了。”简其修道:“但你拒绝我了。”
秦济咬了咬牙,局促道:“我!我后来又同意了。还送了你铁莲子。”说起铁莲子,二人之间,陡然陷入安静。简其修说:“对不起。”
秦济道:“要道歉,也该就事论事。”说了这许多话,秦济怕他口渴,又给他倒一杯茶,“你错的多了,今天好好说说。”
早在去江陵前,秦济就已经在心中偷偷许愿,希望这次去简家不要再碰见他。其一,是他见识过简其修剑法,自知不是对手,也不觉得能像上次一般好运。
至于其二……就是一点私心,他心里仍然有一点怨,怨简其修分明是从自己这里得知铁莲子用法,却用它救简照生。
但摒除一切,说没有想过和简其修见面是假的。赶路之际、在佛堂里偷听的时候,他也仍然想过和简其修见面的样子。简其修会对他说什么、也许简其修会道歉、也许不会,又或者,就像从前一样,静静地看着他,好像一块石头。
就像那一晚,简其修也只是站在简照生身边,如此地看着他。没有辩驳、没有解释。简其修说:“那天晚上的事,我确实不知情。”秦济道:“我知道。”叹了口气,又说:“我也明白,他是你师父,你不能当真不救。”
秦济微笑道:“简兄,我不是愚人,也懂得你身不由己的道理。但有些话,就算我心中清楚,也想听你亲口说出来。”他道:“既然不是你,当时又为何要应下?”
一点日光,从帷帘的缝隙里跳出来,悠悠落到地上。简其修依然不开口。秦济心中烦闷,干脆站起身说:“房间太暗,我去把帘子拉开。”抬手拉开帷帘,日光倾泻而下。
秦济在心中默数,他再数三个数,倘若简其修再不解释,铁了心要做哑巴,他就头也不会离开,再也不理他。三、二……二未数完,简其修道:“秦济,旬兆的确是我杀的。”
秦济微微一怔。简其修淡淡道:“那个时候,我把他从寒山带回来,要问出长生功法的下落。可他不肯说。旬叔对我很好,要我对他用刑,我第一次发现,我其实做不到。”
秦济怔怔看他,简其修仿佛在描述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所以……我只好杀了他。与其如此折磨,不如痛快上路。”
简其修道:“旬娘子和三郎素来体弱多病,如今旬兆出事,她二人日子也必然不会好过。”他微微一顿,“后来,我就托驿站的人去送银两到寒山,希望她二人能好过一些。”
“但是这件事被师父发现了,银两不仅没有送出去,待我再去问,原本的驿卒也已经死了。”他淡淡道:“秦济,是我自作聪明,才叫他受到牵连。”
秦济不满道:“怎么能和你有关……这分明是简盟主……”简其修打断他:“但这就是师父的意思。秦济,假如你有一把剑,但是忽然有一天,你发现这把剑生了剑心,它不再听从你了。你会如何?”
简其修微微地笑:“如果是你,你一定会说,那就好好相处,直到它听从的那天。再不济,干脆就换一把新的,是吧?”
秦济勉强笑了笑,道:“一把剑而已。”简其修说:“嗯,但如果是师父,他会选择把这把剑折断,包括一切让这把剑生了剑心的人。”
简其修轻轻道:“如果那时我没有认下……受牵连的人就是你。秦济,我没有怕过什么,但当时,我发现很怕你死。我不想你死在我面前,或者因为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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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琼琚(二)
这次从简家回来,秦济心头一直压着块大石。每每想起简照生高高审判的模样,便连呼吸也不畅快。处理了好几天事物,才勉强把这情绪压下来。
此刻听得这话,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便又涌上心头,秦济冷冷道:“能有什么牵连,登我上缉恶令?”倘若上了缉恶令,就等同于背上魔教名头。从此吃饭、睡觉,都要仔细提防明枪暗箭,几乎不得安宁。
秦济道:“登便登了,以前总以为是天大的事,我现在也不怕了。”
简其修道:“倘若是整个长乐帮呢?”秦济微微一顿,眉眼显出丧气神色。简其修笑了一下,秦济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简其修道:“看来长乐对你真的很重要。”秦济瞥他一眼:“当然重要,我是帮主。”
简其修纠正他:“前帮主。”说着,又若有所思:“对了,新帮主是谁?怎么还要你处理事务?”
秦济冷冷道:“左临风。他说重伤未愈,要再打几天八段锦。”
话说完了,两人又忽然安静下来。半晌,简其修才道:“对了,那个问题,你还要问我什么?”
秦济想起简其修骗他的问题,闷闷道:“我还没想好呢。”简其修说:“那就想好了再问吧。”
秦济摆弄手中茶盏,茶盏边沿青翠翠的,杯身触之生凉。他将那杯子在两只手里转来转去,忽然没拿住,骨碌碌滚下去。
秦济慌忙去接。下一刻,一只手同他碰在一起,两个人指尖对指尖,茶杯便落到两人手中。
秦济手指向上一握,勾住茶盏,慌忙坐起身来。简其修也慢慢坐回去。秦济将茶杯放回桌上,小声道:“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简其修说:“嗯。”
秦济道:“餐食会给你送进房里。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找何小何来陪你说话。”简其修又说:“嗯。”静默半晌,又道:“那你呢?”
秦济故意说:“出去那么久,帮里很多事都要我处理呢。没空理你。”
秦济出得房间,忽然听道:“秦济。”回过头来,简其修说:“刑堂里的话,当真如此吗?”
秦济道:“什么话?”简其修微微一顿,道:“你说……如果我还不上那对铁莲子,就天涯海角,陪你走镖。”
秦济反问道:“你觉得呢?”简其修想了想,小声说:“其实……我不知道。”
秦济磨了磨牙,一腔郁气无处发泄。于是冷道:“那就等你知道了,再来告诉我。”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好。
就在房门门口,简其修听到他同何小何说:“我很忙的,他有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
何小何说:“真的呀?那他要是又真气逆行,死在帮里怎么办?”
秦济一噎,恼羞成怒:“你们不是有帮主吗,这不是我该管的!”简其修拉开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如今窗帷拉开,房间亮堂堂一片。垂眼坐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如今换成一身白衣,竟然有一点不适应。于是便道:“有人吗?”何小何耳朵灵得很,立即推开门来,故意吊着声音:“你好,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简其修笑了一下,温声说:“想换件衣服,劳烦拿件黑色。”
何小何说:“这个……我们有帮规的,不许穿黑色。”见他不信,又立刻解释:“是真的。帮主说了,穿黑色送信比较晦气。”
的确像秦济能干出来的,毕竟是要和赵公明穿一个颜色的人。但简其修很早便想问,此刻也终于问出口来:“可是一人穿白也就罢了……全穿白色,不是更像奔丧。”何小何立刻摇头:“你仔细看,不是纯白。”
由是低头去看,发现竟然当真不是纯白!而是更像一种玉色,隐隐有淡色花纹描绘其上。半晌,简其修还是说:“还是劳驾,帮我拿件黑色。”穿惯黑色、过惯的日子,都一时改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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