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他抬头,看着秦济,静静道:“你还记不记得,和赵越对剑时,你会被他挡住剑锋。”
  秦济笑道:“没办法,我剑法没你快。我回去好好练。你教我,好吧?”简其修摇了摇头,道:“不是。是你每次落剑时,都没有带杀人的心。”秦济不说话了。
  秦济练剑这么久,自己剑法上的问题,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招式、力道,速度,他都已尽了全力,唯有一点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哪怕生死关头,他也只会想着活下来,却不是一定要杀了别人。这世上所有的兵刃都是一样的,若没有一颗破釜沉舟的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利、不会快。
  夜风吹过,秦济叹气道:“好了,知道了。太久了,我们回去吧。”简其修也不多言,跟在他身后。刚走几步,忽听到庙里炸开一阵尖啸,茫茫夜色之中,只见一道白光倏然冲天!
  秦济面色一变,提气便往来路而去,简其修跟在他身后:“怎么回事?”秦济来不及多说,急道:“出事了!这是长乐帮遇急的信号!”
  你的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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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水中月(六)
  赵阿瑶探头看了一会儿,确认两个人走远了,才啧了一声,重新坐好。发现左临风也看着外面,不由笑道:“你想什么呢?”
  左临风回过神来:“我就是想简兄有什么话要和秦济说。”
  赵阿瑶不以为意:“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些喜欢啊、舍不得之类的。”
  左临风愣了一下:“喜欢?”
  赵阿瑶古怪地看他一眼:“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装看不出来?”
  左临风哎呀一声:“简兄……一向又不爱讲话,我一直以为是秦济单相思。”
  两个人靠着那棺材坐了一会儿,赵阿瑶道:“你们这次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你们长乐帮用棺材装?”
  左临风道:“秦济验的镖,我怎么知道?只是安均送来时就是一口棺材。”他笑了笑:“说不准是无极宫的哪个人非要去棺材里躺一躺呢?”
  赵阿瑶懒洋洋靠着,后面棺壁大概是实木打的,敲一敲便回音沉闷。左临风看她一眼,还是说:“你……好点了吗?”
  赵阿瑶说:“什么?”
  左临风道:“之前在赵府,赵越不是伤到你了?”后来他们两个从密道离开去寻沈学徽,却未料那密道外面也是无极宫的人,这才耽搁了些许功夫。赵阿瑶懒懒一笑,道:“伤不伤的,就那样吧。”
  左临风叹了口气,道:“七日醉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这次回去你好好把解药吃了。”赵阿瑶翻身坐起:“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
  左临风道:“阿瑶……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赵阿瑶静静看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道:“左恒之,怎么突然这么正经。”左临风顺着她,也笑了笑。
  如今很少有人会叫他左恒之,自从换了文牒,他就只当自己叫左临风了。但偶尔也怀念这个名字。左临风说:“毒解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赵阿瑶两只手交叠,压在脑后:“找个女弟子,把无因楼交给她,我就出去玩玩。”左临风默然不响,赵阿瑶瞥他一眼,笑道:“怎么,你也有兴趣要和我一起?”
  赵阿瑶叹了口气:“以前中毒的时候,只觉得这七日醉真是折磨人,每个月总有七天要昏昏欲睡。如今却觉得能一觉睡去,也是一件好事。”
  赵阿瑶道:“左恒之,我呢……”微微一顿。左临风静静地等着她。
  赵阿瑶深吸口气,笑道:“我们几个认识这么多年,其间情谊,其实要比什么白头偕老、生死相依,更稳固吧?”
  左临风说:“是这样。”
  赵阿瑶道:“我杀老楼主的时候,几乎用尽气力,要不是你和秦济护着,我就被人拖出去打死了。也没有什么无因楼楼主。”
  左临风笑道:“和我们有什么干系,你杀了老楼主,楼主的位置自然是你的。”只是她那时气力用尽,便有人要趁虚而入,治她欺师灭祖之罪,后来却又推她做楼主。人常常欺软怕硬。
  赵阿瑶道:“左恒之,我们……”
  左临风微笑道:“阿瑶。”两个人四目相对,左临风道:“这世间情谊,无非是真心二字,我真心待你和秦济,你也真心待我,这已是知音难觅。其他不必强求。”
  赵阿瑶微笑道:“人家说,有情人间应当相濡以沫,但我也看过太多人恨海难填。”她拔出发顶金簪,送给左临风,又道:“这簪子我送给你,今日之后,你我不再提此事。”
  左临风低头看那簪子,赵阿瑶拔簪时有几缕长发散落。半晌,他微微一笑,抬手替她挽发。
  赵阿瑶静静等着,头发挽好,左临风将那金簪接过来,说:“好……”然而话音未落,却见面前赵阿瑶面色一变,猛地朝他扑来。
  左临风重重被扑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赵阿瑶已经翻身而起,瑶玉鞭破空而出,两条长鞭甩过,直直朝前面打了过去!
  左临风原本背对窗户,如今那窗户破开,地上散落几枚银针,皆被瑶玉鞭断成两截。
  月光映进这庙里,灰尘浮在半空。赵阿瑶冷声喝道:“什么人!”话音未落,门口现有一道暗影,一个穿着青袍的人,淡淡道:“我本不想杀你们,赵楼主又何必与我作对。”
  赵阿瑶踏前几步,冷冷看着,心中却暗惊。这人内力吐息,竟叫人半点都没有察觉。她道:“阁下莫不是也在赶路,来这破庙借宿?”那人慢条斯理:“我认得你,瑶玉鞭赵阿瑶,欺师灭祖。听说原本的无因楼楼主为你所杀。”
  赵阿瑶讥笑一声:“那老楼主都死了八百年,阁下是来为他报仇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抬手运起金鞭,她鞭势极利,如一条灵蛇,然而那青袍轻轻抬手,剑鞘一抬,尽数挡了过去。
  他挡在门口,谁也跑不得。赵阿瑶一瞬不停,下一刻!银鞭已经挥荡,发出一声咻然,径直朝那人面门而去。
  双鞭凌空,几乎能叫人左右支绌,然而那人反手一握,生生抓住了那条鞭子。赵阿瑶不怕他抓,就怕他不抓。手腕陡然用力,下一刻!却觉鞭上有一阵力道,反倒将她牵住。
  她心中暗骂,以前不曾见过这样多内力强劲的人,今晚反倒见了个遍。那人叹了口气,道:“赵楼主,我还未说完,何必如此心急。”
  他手腕一动,赵阿瑶便觉得自己要往前倾倒。赵阿瑶咬紧牙关,仍旧站稳了。那人道:“念你事出有因,我当时没有杀你。你若再与我作对,可就不一定了。”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晃,见到一个人影朝自己撞了过来!然而他剑鞘、左手,皆被赵阿瑶缠着,只好堪堪侧身,手上力道一松,赵阿瑶甩开长鞭,蹂身而上,扑在他身上。
  左临风甫得空隙,抬手一甩,但听一声尖啸,白光飞上半空。赵阿瑶大喝一声:“快走!”砰的一声,被反身压在地上。那青袍眉目冷冷,单手扼她脖颈。
  就在这时,青袍突然一声惊呼,将手松开,他掌根竟不知何时被刺了一根毒针。赵阿瑶再次飞扑,整个人压了上去!又顺着惯性砸下来。牙齿一张一合。
  青袍猛一侧头,抬腿一踹,赵阿瑶重重摔将在地,喷出一口血来。青袍冷冷抬手,去摸单边耳朵,那里正淌出细细的一行血来。若不是他反应比赵阿瑶更快,被咬穿的就是脖颈了。
  他脸上肌肉抽动。好一会儿,才道:“赵楼主,我小瞧你了。”抬手拔出剑来。
  几乎有如山的剑气在这庙中炸开。赵阿瑶向后一跃,然而她伤得太重,终究是慢了一步。剑光当头一斩,向她刺来。
  这一瞬间,一切都好像变慢了,简照生的剑影、带起的风声,与多年前老楼主的剑合二为一,变成一张网,重新将她捕获。她的心突然很静,原来这就是七日醉的代价,倘若如此,倒也很好——扑哧一声钝响,几滴血,渐渐又聚成一洼,慢慢落在地上。赵阿瑶怔怔抬眼,左临风挡在她面前,双手压住剑身。
  青袍想要拔剑,左临风却死死按着,剑身穿透他腹部,剑刃割破他掌心,左临风一口血呕出来,喝道:“快走——”赵阿瑶纵身便往外跑,大声喊道:“秦济!”
  左临风手下力道一松,那青袍抬手回撤,鲜血洒落一地。
  青袍毫不迟疑,直朝赵阿瑶斩去!剑光晃过,但听铛的一声——
  秦济长剑撞过,剑身迸出刺啦火花。
  青袍手腕一震,将他荡开。秦济也不恋战,连退数步,心中又惊又怒,喝道:“不知阁下是谁,与我们又有甚么深仇大恨?”简其修慢了一步,落将在地。却愣住了。
  赵阿瑶回身将左临风扶起来,又撕掉衣袖为他止血。青袍居高临下道:“原来你就是长乐帮秦帮主,平川堂堂主与魔道勾结,他的下场我本以为能以儆效尤,叫你长乐帮也收敛一些。”他漫不经心,“看来还是可惜了。”
  吱呀一声,夜风陡然吹过,将那半边废掉的木门吹得摇摇欲坠。秦济怔怔看着他,咬牙道:“原来是简盟主大驾光临。”
  秦济挥剑而上,猛地一斩,简照生冷笑一声,举剑去格。眼前却炸开一阵白雾,他躲闪不及,吸入几口,几近头晕目眩。
  是无愁香粉!好在他早就知道无极宫这古怪花粉,于是连忙屏息。
  这一盒无愁香粉,据说能迷晕三四个人,就算简照生内力再强,也能拖住他一时片刻。花粉漫天四散,秦济屏息去扶左临风。却听身后一阵风啸!
  铛的一声,简其修格住那柄剑。
  秦济还来不及道谢,将止血的药丸塞给赵阿瑶,却听简照生笑道:“其修,你这是何意。我能找到这里,还不都是多亏了你吗。”
  秦济微微一怔,简照生慢条斯理,又道:“还有这无愁香粉,不也是你之前同我说过吗。”杀了丘墟之后,他确实将这一切禀报。简其修心中乱成一团,可……他感到身后秦济怔怔看他。无愁花香粉散开,简其修挡在他面前,却不能回头。只低声道:“快走。”
  “不用这么紧张,既然秦帮主是你的朋友,我也不会真的与他刀剑相向。”说着,剑上力道一卸,回身后撤。
  简照生正正挡在几人面前,正对门口,几乎谁也出不得。左临风面色发白。秦济再顾不得其他,拍剑而上,要将简照生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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