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持朝》作者:珝确 文案: 秦济做长乐帮帮主,有点乐观,负责跑腿、送快递,只求天天开心,不惹事端。 简其修做有鬼剑,有点倒霉,负责杀人、越货,好好练剑,师父说一他不说
秦济一剑兜头劈去,剑啸如风潮——赵越双指截住他剑锋,微微一笑:“秦帮主,你的剑法可不比有鬼剑够看!”秦济由是一笑,也道:“是吗?”
耳畔陡然一声剑鸣,赵越脸色一变,再度抬头,简其修直直下落,参衡剑身漆黑,如玄铁。秦济手腕一抖,卸掉赵越内力,回风发出一声震颤!赵越被他震开,招式用老,气力一散,再来不及推掌。
简其修一剑穿胸,将他钉在地上。
秦济收剑平息,简其修拔出剑来,血星星点点溅了一地。匀罢气,秦济偏头问他:“没受伤吧?”简其修摇了摇头。秦济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此时云过月出,朦胧月光落进屋子,简其修站在他面前,安然无事。秦济的心倏忽一跳。只剩一个念头:是了,人生不过百十载,又何必想得许多?赵越倒在地上,不断咳出血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道声音。抬眼望去,赵阿瑶飞身踏过数处屋脊,长声大喊:“沈知州,就是这赵员外,暗中做人伢!叫我们发现!”沈学徽拉她不住,只好看着她飞鸿踏雪。
外面已经隐隐聚了一圈的人,左临风揽着那孩子,也大声喊,“这赵员外是魔道中人,抓小孩练功!”小孩懵懵懂懂,左右一看,忽然福至心灵,跟着嚎啕大哭。
眼看场面越来越乱,沈学徽站在前面,咳了几声,喝道:“不要喊了!”左临风状似听不见,衙役鱼贯而入。赵阿瑶一圈兜过,竟然又踏回来。屋檐之下,有人齐声喝彩,小孩痴痴喊道:“娘,是仙女!”赵阿瑶又是一笑。
沈学徽再拦不得,捶胸顿足,唉声叹息。赵越冷冷听着,他们身处正堂,衙役赶来还要时间。秦济微笑道:“怎么样,你做的事原本叫沈大人帮忙遮掩,现在闹得这样大,恐怕半个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也无能为力。”简其修瞥他一眼,听到他气息不匀,便道:“不要讲话了。”
赵越大口喘息,喉咙里冒出血沫。他的身体渐渐发冷,几乎要动不了了。秦济摇摇头,道:“走吧。”
两人正欲转身,又听赵越道:“三娘呢?”秦济一怔,赵越慢慢笑起来,道:“你找见她了?”
秦济犹豫片刻:“我未伤她。”赵越道:“三娘……”忽然静静一笑:“秦帮主,你很不聪明。”秦济哦了一声,故意问他:“什么意思?”
赵越盯着简其修,一字一顿:“你以为简照生不想要这心法吗?你助他杀我,就是送自己上死路。”
他讥嘲道:“秦帮主,你记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秦济道:“那你是什么?”赵越微微一怔,喃喃道:“我……”秦济看着他,叹了口气:“赵夫人在西厢房。”
屋外越来越吵,越来越乱,隐约又传来孩童喊声。赵越用手撑了自己一把,忽然想到:西厢房有一点冷,也不知道三娘受不受得住?然而他血流得太快,好一会儿,才捂着伤口,费力站起。
这时倏忽一道轻响,正堂大门被推开,月光洒落,有人身披白色辉光站在门口。赵越看着屋外那人,忽然一怔,口中喃喃:“你……”那人面带白纱,只留一双眼睛,静静地凝望着他。那双眼里没有温度、情感,只有一点冷意。
秦济循声望去,心中纳罕——赵夫人分明被她点了穴!若非冲破穴道,她断到不了这里。可依赵夫人的身体……刚欲开口,却感觉身边有人拽了一下自己,回头看去,简其修向他摇头。
风将她的衣裳吹得簌簌作响,擦肩而过时,秦济还是问道:“你是安均,还是赵夫人?”她看也不看秦济,只一步一步,向赵越走去。秦济不再问了。
半晌,赵越突然一笑,道:“你终于肯来见我……我找你很久。”又道:“罢了。”
他右手一撑身子,想站起来,她淡淡开口:“你要去哪儿?”
赵越摇摇晃晃,慢慢往门外走去,衙役已经进到内堂了。赵越道:“我要……我要去找三娘。”
在他身后,秦济见到那双眼里有一瞬怅然。赵越走出半路,猛然跌倒。屋外喧哗不停。他再撑不住,几口血吐出来。身后人终于忍不住,接住他。赵越志得意满,轻轻笑道:“三娘……原来真的是你。”
赵夫人看着他,定定道:“你为何要找三娘?”赵越咳得满嘴是血:“因为只有三娘会看着我。”
赵夫人说:“原来如此。”微笑道:“所以,还是不像吗?”
赵越被她拥着,抬头看她,从那双眼里望见自己的倒影。
他右手慢慢抬起:“不像……其实一直都不像。”
他的手指动了动,终于碰见那白纱。白纱被风吹过,显出一点水纹,而他在水中捞月。只有满地碎影。他微笑道:“但很好。”
下一刻,他的手落下来,再无声息。赵夫人怔怔去看,心中却空落落的,她想到这十年,赵越好、赵越不好,赵越要她扮另一个人,她甚至都会忘记自己究竟是谁。心里一点恨,更多的却是茫然。许多时候,她以为只要他死了,自己便又能回到泗州。可如今……
如今这个人终于死了,她却觉得自己置身天地之间,似乎再无归途。秦济犹豫一刻,道:“夫人……”
赵夫人静静坐着,她的白纱落下,露出下面的一张脸来,同安均有八分相似,只是安均总是似笑非笑,她的眼中却总有一种怅然,好像难过。衙役的喊声更近,秦济不能再等,只道:“赵夫人,你要走吗?”
赵夫人答非所问,道:“他是咎由自取,我不必难过。”赵越躺在她怀里,已然没有呼吸。一刹那间,只觉心中茫然、痛苦如山般压来。几欲承受不住。
秦济走出几步,陡然听见一声尖利啸音,似悲似切,回头去看,赵夫人咳出一口血,她强行冲破穴道,真气已经倒流。
简其修拉他一下,淡淡道:“走吧。”秦济叹了口气,说:“夫人保重。”
赵夫人怔怔看着,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白纱落下来,拂过赵越眼眉。偌大堂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似乎百思不得其解,她轻轻道:“……但既然不像,又好什么呢?”
怎么说呢这个故事本来想尝试一种很平淡的风格结果有点太淡了导致现在有一种淡淡的白开水感(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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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水中月(五)
将那些孩子带出来时,秦济将里面密室的门掩上。等着外面村民、衙役将那些半大小孩救走了,秦济便又学着赵夫人模样,将门打开,同左临风他们一起抬那棺材。从后门溜走。
如今这镖总算回到他手里,秦济却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欣喜,反倒那点不安仍旧悬在心上。他不住回想赵越的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又指的是什么呢?难不成当真是简照生吗?
想到这里,他的心几成一团乱麻。赵阿瑶突然道:“简兄,等一下。”左手抬着棺角,右手在简其修肩膀上拍了一下。
秦济说:“怎么了?”简其修也抬头去看。
赵阿瑶伸出手,一只极小的蜜蜂躺在她掌心。她笑道:“一只蜜蜂,估计是赵府花太多。”
四人走出半路,秦济终于没有忍住:“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心甘情愿扮成另一个人?”
赵阿瑶随意道:“喜欢吧?天下许多人都喜欢做痴情戏码。”秦济想,但是喜欢一个人,就能心甘情愿放弃自己吗?
简其修说:“习惯了吧。”
秦济微微一怔,道:“什么意思?”简其修说:“扮习惯了,也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秦济欲言又止,就在这时,月光照在简其修脸上,影影绰绰。好像是一个被映在水中的倒影、或者幽魂,只要他抬手,这个影子就会被拨开。秦济犹豫片刻,又慢慢道:“那……那赵越,又当真喜欢她吗?”
赵阿瑶当时在房顶上,不懂他在说什么。半晌,简其修说:“是可怜吧。”
秦济不再问了,只是心里却想,只怕是两个人都这样想。都觉得对方可怜。
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城门在他们身后合上。赵阿瑶匀了口气,道:“这么晚了,要连夜回宣宁吗?”
秦济巡顾一圈,周遭夜色密林,什么也看不清。他迟疑道:“算了,不走了。”城郊树野茫茫,只依稀得见一座寺庙被掩在树林之内。
秦济说:“问问能不能借宿吧。”四人踩着黑影,朝那边跑去。夜色下,树影连同人影,什么都是茫茫然的一片。
安均这棺木不知道是用什么打的,若不是身有内力,抬起来几乎要让手腕脱力。左临风两只手抬着那棺材,累得一句话也讲不出。几乎要摔将在地。
忽然手上重力一松,他偏头去看,简其修向他点了点头。
左临风喜不自胜,连忙道:“简兄,多谢。”
说话间,几人跑到那寺庙面前,却不由有些失望——庙是废弃的破庙,没有人,匾额上还落半面灰,结了一张蛛网。秦济喘了会儿气,又乐观道:“算了,进去歇歇也好。”门是坏的,不必再推,秦济抬腿跨进去。
砰的一声,赵阿瑶将这棺材扔在地上。激起尘土四溅。她不住活动手腕。秦济也有些累了,一场恶战,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如今终于停下来,疲惫便一层接着一层,如浪般涌来。
左临风收拾出一片整洁地方,靠着那棺木坐下。又拍拍旁边空地,道:“都别站着了,过来歇会儿。”赵阿瑶顺势一坐,用手扇风。
一时间,站着的人便只剩秦济和简其修了。
秦济未动,只是歇够了,走到那棺材旁边,先查帮印,又看那封死的棺壁。这算是一块大石落地。
简其修遥遥站着,始终与这镖离得远极。半晌,秦济查完了,站在简其修面前,抬头向他一笑,道:“简兄,有空吗,有些话想对你说。”庙外有一点月光,穿透云影、树影落在地上。简其修说:“好。”
两个人跨出门去,绕到庙宇前面。只是这庙又没有门,秦济转身时,甚至能看见身后两人带着笑意的眼睛。一时也有些不自在。
简其修道:“往前再走一走吧。”秦济一怔,不由道:“为什么?”简其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原本很静,如今却叫秦济寻到一点紧张。简其修道:“有些话想对你说,却不好叫赵楼主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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