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近代现代)——喜上楣梢

分类:2026

作者:喜上楣梢
更新:2026-07-13 09:25:54

  他一定要亲手找到证据,知道当18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晚饭后,秀叔带祝南亭回了房间。给他安排的客房在二楼,挨着梁修凛的卧室。房间大而富丽,水晶吊灯、檀木衣柜,碎花小砖的地面铺着长毛地毯,平滑地没有一丝褶皱的真丝床品静静地平展在木床上。
  屋内点着熟悉的、白兰味道的香薰,闻着便使人放松,心情愉悦。
  祝南亭原本紧绷的心情舒缓了些,走进浴室去洗澡,随手取下睡袍换上。
  贴身的触觉是如此柔软,熟悉。
  他伸手捻着布料,发现是宋锦材质,细腻柔滑。
  祝南亭垂下手,沉默良久。
  他是易过敏体质,普通材质的贴身衣物一上身便会起红疹,因而对睡衣的面料要求挑剔——只穿宋锦的,皮肤才能适应舒服,最喜欢的品牌是上久楷,买了许多。几年前的某次专访他似乎偶然公开提过,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可这些最微不足道的细节,有人却能都记得。
  身体很累,沉重的情绪高山一样地压过来,他不到9点便倒在床上,一夜无梦,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他亦醒的很早,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整个洛洺依然寂静。
  只有厨房传来备菜的声音,厨娘正在包蟹肉小馄饨。
  见祝南亭走过来了,厨娘立刻很恭顺地停下手中动作。
  白玉状的馄饨皮一字排开,实在玲珑可爱,祝南亭挽起袖口走上前,把剩下的那些亲手包好。
  昨天他跟梁修凛在车上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如今,他又住进同一片屋檐,眼前总是闪过梁修凛的脸。如今,他每看到那张脸一次,心里的愧疚便会多涌出几分。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也只能做点烹饪羹汤、送送早饭之类的廉价的关心,作为回馈。
  虽然这些在那颗炙热的心的面前,是那样微不足道。
  盛满水的珐琅锅逐渐沸腾,中断了祝南亭的思绪,把自己包的那些小馄饨悉数放入锅内,按下计时器,对着那些翻滚的蟹肉小馄饨发呆。
  连大门开了,脚步声传进来,他都毫无察觉。
  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走了过来,直直地朝厨房走来,在祝南亭的身后站定。
  后颈上猛然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痒意,伴随着带着寒气的呼吸。
  祝南亭身体一怔,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带着沧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好香啊……”
  一只大掌箍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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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还有未来一段时间……)的章节真是写得我激动与揪心并存……


第27章 “去查祝南亭的底细”
  那只有些苍老的手把祝南亭往怀里虚带了一下。
  一种极度厌恶的感觉迅速传遍每个细胞,腹腔内在翻江倒海,祝南亭几乎要呕出来。
  但下一秒,他便一步上前,弯起一双上扬的眼睛,转过脸来正对着梁钟,挑了挑眉:“是吗?香在哪儿?”
  “这里。”梁钟凑近了,伸出手指撩起一绺黑发,放在鼻下有些狎昵的嗅闻。
  两人的身体靠得那样近,祝南亭的肩膀几乎要贴住梁钟的胸膛。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哗啦”的一声陶瓷破碎的声音。
  祝南亭一怔,身体触电般后撤,跟梁钟保持开距离。又转过脸来,就看到梁修凛出现在视线里。
  梁修凛站在不远处,正望着他们。眼神里似乎有股冷意一闪而过,地上是一地的陶瓷碎片,断了的杯柄飞到一边。
  “早。”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地毯,手一挥,佣人立刻上前开始打扫狼藉。
  “你们……在干什么?”梁修凛直接开口,径自朝祝南亭这边走过来。
  “我包了蟹肉小馄饨,梁董刚才进厨房瞧了一眼。梁先生要尝尝我的手艺吗?”祝南亭放下手中那只搅拌用的汤勺,回答道。
  他的目光带着殷切,挽起的袖子还未放下,露出一截光裸着的白净的胳膊,指尖多了个刚刚被沸水烫出来的红色小血泡。
  “好啊。”梁修凛勾了勾唇。他半眯起眼睛,试图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眼前的两人神色是那样自然,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刚才他眼中落入的那一幕是幻觉。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或者是角度问题所带来的视野假象?
  刚才那须臾之间的一眼,他明明看到两张几乎要重叠的身影,那样近又那样亲密,惊得他手中的杯子直接脱手,摔得粉碎。
  但祝南亭的脸上始终是带着疑惑跟无辜的神情。
  “我坐这里好了。”梁修凛径自走到餐桌,拉开中间的一把椅子坐下,把梁钟跟祝南亭隔开。
  比起相信刚才那短暂的一幕是幻觉,他自己心底其实更倾向于——梁钟做了什么手脚不干净的动作。毕竟梁钟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祝南亭的外形、性格、甚至连昆曲演员的职业,都牢牢的固定在他的审美之上。
  如今又住在一个屋檐下……甚至还是梁钟的主动请……
  纷乱的思绪砸入梁修凛的脑海。他拿过桌上折叠整齐的热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余光瞥见梁钟正在看自己,眼底带着笑意。
  梁钟饶有兴致地盯着继子这一系列的反应,指尖轻叩着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故意说:“难得小祝今天亲自下厨。小凛也捧场,连自己螃蟹过敏都忘了。”
  他唇角微弯,眼眸里藏着一丝剑拔弩张。
  这个继子身上一直带着反骨,尤其是近几年长大后,他逐渐发现自己有些按压不住,总有一天,怕是会成为隐患。
  麒凛是他一手开疆扩土的江山,他可没想好要交给别人的“儿子”。
  两人之间的氛围陷入一层微妙,外人觉查不出来,只有梁修凛能感觉到。生活中这样细小的试探跟碰撞,在他跟梁钟之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上周刚查了过敏源,已经没有螃蟹了。”梁修凛礼貌回答,舀起一只馄饨很干脆地送入口中,一口咬开。
  “是吗?不过最好还是小心为上。你小时候螃蟹过敏好严重的,还记得你16岁那年吗,就贪嘴吃了点蟹黄,直接脖子肿得那么粗,一口气也呼吸不上来,赶紧朝医院送……”梁钟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汤,淡淡地说。
  “抱歉,我不知道这回事。”祝南亭神色带着几分忧虑,又转向梁修凛问:“梁先生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再看看。”
  话刚出口,他就起身朝厨房走,但又踌躇起来:“来得及吗?上班会不会迟到?”
  神色佯做认真。
  此刻祝南亭自然是希望梁修凛赶快离开的,为自己营造跟梁钟单独相处的环境。
  客厅的钟表在此刻敲响,8点整。
  梁钟往碗里加着紫菜碎,吃了一口馄饨,慢条斯理地提示:“上午你要带设计部跟产品部开会的,别记错时间。已经快年关了,这可是新春系列产品最后的碰头会,耽误不得。”
  他温和地淡笑,看着梁修凛,神色中带着两分势在必得的得意,又暗施以警示。
  “没关系的。梁先生以后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就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还是工作要紧。”祝南亭弯着一双笑眼对他说。
  “好。”梁修凛沉默了几秒,起身从餐桌离开。
  话已经到了这里,他再坚持就会暴露跟梁钟的真实关系。同时,确实早会的内容比较关键。
  “公司餐厅新换了菜单,还不错,尝尝也好。”梁钟看着他的背影说。
  “嗯,谢谢爸。”梁修凛对他勾了勾唇,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祝南亭瞥见梁修凛的领带落在沙发上,立刻拿过来,追了过去。
  “你刚答应我了,不会不算数吧?”梁修凛接过领带,绕在手中,微低着头在祝南亭耳边低语。
  “嗯?什么?”
  “想你做的珍珠马蹄糕了……这几天,我能吃到么?”
  “好啊,我找时间做给你吃。”祝南亭有些意外,随即一笑。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梁修凛居然还对这道再普通不过的甜品念念不忘。
  “我爸平常比较忙……不太喜欢被打扰。你在家要是觉得不自在,那就尽量避开跟他独处。”梁修凛上前一小步,压低了声音道。
  不知为何,自从祝南亭住进洛洺来,他虽然高兴,但心里蓦地多了层隐忧的乌云。
  尤其今天早上……那一幕依然刺得他眼底发麻。
  梁钟是他的继父,麒凛的江山也是他一手打造。他空担了个“继承人”的名头,对外还要营造和维护“父慈子孝”的形象。多年来始终被压一头,他必须隐忍、必须韬光养晦、必须不显山露水的培养自己的势力。
  但唯独对于祝南亭,不一样。
  所以今天他反常了、激动了、言语暗自针锋——他只是想要保护好,自己应该保护的人。
  还好,等莲湾别墅的修缮工作完成以后,祝南亭就会搬回去了。
  “嗯,我知道。”祝南亭轻轻地说。
  梁修凛心中这才略轻松了些。
  回眸看了眼梁钟,平心静气地道了声“我走了”,很快上车。
  客厅内只剩下两个人,佣人各司其职地去这所大房子的各处忙碌,显得这个空间空荡荡的。
  祝南亭目送着梁修凛离开,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终于得到了跟梁钟独处的机会,他从搬进来的那天,就在谋划着今天这一幕……机会绝佳,有这样自然,他必须进一步试探……
  “出差路上就想着一口蟹肉馄饨。没想到,一到家,就能吃到小祝亲手做的。”梁修凛走了,再也没有其他人干扰,梁钟彻底卸下心防,满脸堆笑地说。
  “梁董客气了……我在厨房随便打打下手而已。您尝着觉得感觉如何?”祝南亭走过来,挨着梁钟重新坐下,身体倾向他那边。
  “很好吃。”梁钟抿了一口汤,又用调羹舀起一只来,放在眼下端详了会,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馅料的味道好像跟家里做的不太一样,馄饨皮的包法也不像我们琴岛的……好像也不是江南的……”
  “黄海那边的渔村都是这种做法。”祝南亭微笑着说,神色镇定。
  蟹肉馄饨加蛋清,馄饨皮切方形做成元宝状,是浔里那边的一大特色。
  这是他的故意为之,想要以此试探梁钟的反应。
  这道菜是浔里那边的渔家们再熟悉不过的家常菜,也是他小时候吃惯的口味。而梁钟正是浔里人,甚至曾经,他跟自己的父母是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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