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近代现代)——喜上楣梢

分类:2026

作者:喜上楣梢
更新:2026-07-13 09:25:54

  “祝先生给麒凛帮了这么大忙,可不是小事。”陶致笑眯眯地说,往上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又道:“火灾的缘由梁董已经调查清楚了,祝先生放心,不会让您白白受难,莲湾的重修工作我会安排好。”
  “……这……梁董太客气了……”祝南亭故意做出一副惶恐不敢接受的的神色,求助性地看了梁修凛一眼。
  “你别有负担,接受就好。”梁修凛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只短短一瞬间的目光交接,祝南亭却从他脸上窥见了一晃而过的冷意。
  太快了,快得祝南亭甚至要以为是自己看错。
  陶致一笑,随即对祝南亭说:“莲湾的修缮工作应该要一段时间,不如这段时间来洛洺住?洛洺地方大、安全、也有专门的练功房,不远处就是琼苑,您唱戏练功也方便。再说了,您跟小梁总本来就是好朋友,住进来的话,他也能更放心些。这些都是梁董的‘指示’,还希望您能接受他的好意,不要拒绝。”
  祝南亭眨巴了下眼睛,一副惊愕的神情,看着陶致,又望向梁修凛,梁修凛唇角一勾,冲他微微点头。
  “好,多谢梁董。”祝南亭笑着对陶致道谢。
  放在床上的右手却忍不住颤抖,死死揪住被单。
  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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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这章心里还是栓栓的QAQ……


第26章 “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过了一段时间,祝南亭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下午,他正在跟季青一起收拾行李,季青透过二楼的落地窗朝外望了一眼。
  “祝先生……您看。”他轻声说。
  祝南亭手中的动作一滞,抬眸朝窗外看去。
  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停在天光里,车头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一身长及脚踝的黑色大衣,被风吹开了一些而微微敞着领口,看起来似乎很忙碌,正背过身去在打电话。
  “我没想到梁先生能来。”季青说。
  “谁来都一样……走吧,下楼。”祝南亭轻笑一声,随即垂下眼眸,不去看那道身影,起身离开房间。
  今天梁修凛没带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他走过来,直接从季青手里接过行李箱,放进汽车后备箱。
  “梁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祝南亭赶紧迎上去,对梁修凛抱歉一笑:“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
  “特意来的。怎么,不欢迎?”梁修凛勾了勾唇。
  “怎么会。”祝南亭叹道:“莲湾的修缮是个大工程,这段时间又要麻烦你,我实在过意不去……”
  话音未落,梁修凛的手指伸上去,摁住他的唇瓣。
  中间那枚红色唇珠颤动了下,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话,以后不准再说……你已经帮了麒凛很多,我一直在想,还能为你再做点什么。”梁修凛垂眸望着那张脸,低声说。
  “可是你明明才从火场……”祝南亭忍不住说,唇瓣因为愕然而张开,触在梁修凛的指尖,半含着似的。他一怔,立刻抿紧,彻底安静。
  梁修凛眉尾一挑,回身从车内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来,外面扎着银灰色的绸带。
  “看看这是什么?”他把盒子推至祝南亭手中,两人的指尖短暂交汇,祝南亭注意到那上面多了许多细小的裂口与茧,心头一动。
  他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自己定制的那顶珍珠头面。前额处是蓝绿色的点翠,镶了一颗巨大的南洋金珠,周遭用小口径的珍珠点缀,光泽熠熠。而那些用作点缀的珍珠,正是他跟梁修凛去云浦的时候,在珍珠市集挑选的。
  整副头面是异常精细的做工,金丝拧结,烈火煅烧,又被坚硬的器物逐渐锤炼成形,再用小刀一点点篆刻、镶嵌,留出珍珠的点位,最后额前再加一点孔雀毛的点翠,状若金翎,不落俗套。
  一看就知道制作者倾注了很多心血。
  “好漂亮。”祝南亭捧着头面,几乎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抬眸看着梁修凛的脸,像是不确定般发问:“你亲手做的?”
  “基本上是。“梁修凛点了下头:“只有点翠是找非遗的老师傅们做的……”
  “我……”祝南亭心中感慨又感动。他入行梨园以来,用过那么多副头面,从未有那一副能像眼前的这一副那样精美华丽,却又繁琐细腻。
  “我开价好像低了,合同金额完全可以再加20%。”祝南亭开玩笑的说,拿起头面来,端详片刻,越看越爱,忍不住要往头上试戴,一时间没有找准位置,头面歪了也没发现。
  梁修凛走进了,双手扶住那顶有点歪了的头面,巨大的掌心几乎可以轻而易举地包裹住祝南亭的半张脸。
  两个人四目相对,梁修凛比他高小半个头,缓慢地调整着头面的角度,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时,头面摆正了,银线串着的珍珠在风里停止晃动。
  “好了。”梁修凛骤然松手,直接后退一步,端详着眼前这张素净的脸。
  祝南亭看了眼天色,笑称说怕晚了,赶紧摘下,在盒子里放好。
  “走吧。”他拉开副驾的车门。
  梁修凛也坐进车去,好一会儿,祝南亭才发现汽车没有启动,于是便侧过脸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梁修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掌心带着层薄汗,心事重重地盯着车前玻璃。
  “我最近压力很大……”过了半晌,他忽然说。
  “嗯?梁先生遇到什么事了,不妨说给我听听?”
  “我家想把跟施家的联姻,放到台面上谈……”
  “是吗?这是好事啊,珠宝集团的公子,跟财政司长的千金,怎么看都是珠联璧合。”祝南亭笑着,眉眼弯弯。
  “但我不喜欢……”梁修凛压低了嗓音,掌心攥紧方向盘的一侧。
  两人之间陷入久久的沉默。
  “梁先生,你知道吗,其实很多时候,喜欢还是不喜欢,没那么重要。”祝南亭长叹一口气,眼神有些失焦的看着窗外,喃喃道:“因为感情从来都不是一种纯粹的东西。”
  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简直要把梁修凛看糊涂了。
  “那你的意思是……”梁修凛立刻追问,迫不及待的要探寻那双美丽眼睛里好不容易外露的那点情绪,但那情绪又是稍纵即逝,他再也无法捕捉。
  “为了梁先生好,我自然会劝你接受。而且,施小姐这么优秀,听说也有很多人追,就算你们是因利而聚,将来也一定可以培养出感情的。梁先生是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
  祝南亭还是带着那样的笑,眸子却低了下去。
  “得偿所愿?” 梁修凛垂下手,终于转过脸来,跟眼前的人四目相对。
  “你知道我要什么吗?”他的眼眸里折射出一股凌厉,身体朝他逐渐靠了过来。
  祝南亭怔住了,他第一次从梁修凛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又处于这样狭仄的空间,眼前怪异的氛围令他莫名紧张。他的右手攥紧安全带,有点急躁地想要把卡扣扣进去,却半天没找到正确的位置,反而“刺啦”一声,卡住了。
  那个影子依然在往这边靠,一股浓烈的荷尔蒙的味道,混杂着清冽的香水气息。梁修凛沉着脸,双臂拢成一个空间牢牢罩住祝南亭,肩膀跟胸膛都很宽,覆上来的时候带着热量,充斥着憋闷的空间。
  “我一直想要的都是……”梁修凛压低了声音,微喘着动了动那两片丰润的嘴唇身体继续往下欺,很快,两个人的距离便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喷薄在祝南亭的脸上。
  祝南亭闻到了一股清淡的漱口水的味道,视线里,那两片唇瓣几乎要触上自己的唇。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咚。
  咚。
  他的眼前有类似火花的东西闪过。一定是昏了头了,瞎了眼了,胸腔中的心跳好快,好有力,车里为何这么热,热的快要烧起来。祝南亭微喘起来,不自觉张开唇,迎了上去,四片打开的唇瓣里传导出来的呼吸互相纠缠。
  这是……要……接吻了吗?
  他陷入一种恍惚。
  眼前是那张不断逼近的英俊的脸,越来越放大,五官逐渐占据他全部的瞳孔,全部的视线。
  好熟悉的五官。他很清楚这是梁修凛的脸,但神韵里一闪而过几分梁钟的影子。
  轰隆。
  四片嘴唇即将触碰到一起。
  祝南亭如梦初醒,犹如当头棒喝,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瞬间猛地攥紧手掌,身体向后一倾,后背抵到了冰冷的玻璃窗。
  “梁先生,可以开车了。”他提高了音量,语气强装镇定,却残余一丝慌乱。
  梁修凛一怔,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下,迅速松了手,启动车子,朝洛洺山庄驶去。
  祝南亭侧眸,看着车窗外面疾驰而过的城市风景,心头却不甚轻松。
  刚才自己差一点就……
  他明明是心很硬的一个人,像一款磐石,怎么能有哪怕毫秒之间的动摇?
  刚才的瞬间是失序,是不该,是他犯了天大的错误。祝南亭紧咬着唇瓣,拼命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但还好梁修凛亦没有再提,一路上话很少,偶尔开口也是其他话题。
  两个人都异常默契地刚才的事情从脑海中驱散。
  很好,关系又回到原点。
  火红的一窄条夕阳透过车窗玻璃的缝隙,落到祝南亭脸上,把他的眼睛照的很红,几乎成了猩红。
  不久前,他亲手设计烧了自己的房子。不但如此,更用一张没有任何戏妆的“假面”与满腹谎言,欺骗了眼前这个这样好男人。
  但他没有选择,非骗不可。
  祝南亭闭上眼,握紧掌心。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洛洺山庄外。两人下了车,一位头发花白的管家带着两名佣人站在门口恭候。
  “祝先生好。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楼上请。”
  管家秀叔过来接过祝南亭的行李箱。
  “多谢。”祝南亭跟着朝正中央的别墅走去,抬眸望着眼前这座恢弘的白色建筑物,嘴唇颤抖。
  洛洺山庄是一幢中古风格的老宅,又大、又幽深,梁钟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如今,他终于直面这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要亲手找到,当年全家那场巨大灾祸的真相……其实他已经距离那个真相很近,种种蛛丝马迹及他作为幸存者的直觉断定,梁钟极大概率是凶手,亦或至少也是当年那场祸事的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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