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都是军队培养的信鸽,一个个膘肥体壮的,这两个月下来都飞瘦了。等过段时间回去,少不得要被斥候营骂了。”
  霍惊川挥了挥手:“此事以后再说,这段时间给它们多吃点粮赶紧养肥不就行了,不过……”
  他想起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沈长宁今日怎么还没醒?”
  霍惊川看向身后,院子里到现在都还没出现沈长宁的身影,照往常的这个时间,沈长宁早就醒来了。
  霍惊川掏出一个令牌扔给李园,然后边往后走边说道:“你去城门帮我探一下消息,我去看看沈长宁怎么了……”
  他说完就大步往卧房走去,步子又快又急,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霍惊川走到卧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里面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重了一些,声音在安静的廊下回荡,可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他的心忽然紧了一下,那紧张的感觉来得很快,顾不得别的什么了,他的手放在了门上,轻轻一推……
  门没锁。
  进屋后看到沈长宁坐在床上,靠着床柱,一动不动。
  他没有穿外袍,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头发散着,披在肩上,乌黑的一片。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前方,可那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的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白,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霍惊川走进去,蹲在他身前,双手轻轻握着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手渐渐握到温热。
  动作很轻,像是在靠近一只受了惊的、随时会飞走的鸟。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了吗?”
  沈长宁的目光慢慢收回来,落在霍惊川脸上。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霍惊川很少在他身上见到的、脆弱的、像是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我没事。只是……有句话叫近乡情怯。如今云归先生快要到了,我却开始有些怕了……若是……”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没有说完的话……
  那是霍惊川从来不敢去想的结果。
  若是云归先生也没法子……那是否半年后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没有若是!江湖人都说他是当世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你这病,他肯定能治好的,若是……”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长宁的掌心里,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的是……
  若有不测,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我会陪你。
  可他知道这话说出来,沈长宁会难过。
  所以他咽了回去,把那些话吞进肚子里。
  他抬起头,笑了:“我会威胁他的!就说治不好你,让他九族陪葬!那他肯定要被吓得使出毕生本领来救你了!”
  那是六年前,在皇宫里,在文华殿的书架后面,他和太子趴在地上,偷偷看着霍惊川趁着回家偷偷去买的话本子。
  话本子里写的是一个君主,动不动就因为所爱之人让人九族陪葬,二人看得津津有味,觉得比四书五经看着开心多了。
  沈长宁却不知从何处绕了过来,伸手拿走了话本子,还警告了二人,书中所说全是错的,千万不可学了来,动不动以九族威胁,非明君作为。
  然后不出意外的,当天沈长宁就去跟他爹沈老夫子告状了。
  霍惊川至今记得沈铭听完之后的表情,那老头儿的眉毛抖了三抖,胡子翘了又翘,手里的戒尺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最后的结果是霍惊川和太子被罚抄书,整整五十遍。
  太子很乖,从夜晚抄到清晨,只在中间眯了一会儿。
  霍惊川照旧一个字都没写。
  他趴在桌上,枕着那沓空白的纸,睡了一整夜,口水把宣纸都洇湿了。
  第二天被他叔父领回家,狠狠教训了一顿,方才算了结。
  他屁股疼了好几天,趴在床上不能动。
  沈长宁却来看了他,给他带了好多好吃的,看他吃的开心,小小的沈长宁问他:“你这下还看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霍惊川满不在乎:“为什么不看?沈长宁,你可别再惹我,不然我也要你九族……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沈长宁用糕点堵住了嘴,差点噎死。
  从回忆中醒神,霍惊川抬起头,认真看着沈长宁。
  “沈长宁,今日……一定会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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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诊脉
  李园带着一行人进了沈府。
  走在前面的是霍惊川派去找云归先生的手下。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头戴帷帽,长长的白纱从帽檐垂下来,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了起来,看不清样貌,只是发现她竟是一个女子。
  李园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霍惊川能听见:“将军,姑娘不愿意被人知道他的行踪,所以特地嘱咐将他偷偷带入京城,不要惊动任何人,所以才作此打扮。”
  霍惊川的目光从帷帽上收回来,落在李园脸上,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那个被白纱裹住的人拱了拱手,姿态恭谨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十万分的虔诚。
  “好说好说,这都好说,我有一位友人,他如今身染重病,还请云归先生为他治病,不论要何报酬,我都心甘情愿奉上。”
  帷帽下的人没有动。
  霍惊川等了一会儿,那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先生?”
  “好说,让别人喊先生只是为了隐藏行踪,既然你知道我是女子,那还是叫我云姑娘吧。”语气中有着隐隐的烦躁。
  领头的吴别站了出来,道歉道:“云姑娘,是这样的……我们几个都是粗人,会写的字太少了……解释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写,觉得称呼这个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想着这个等您到了再解释也不迟……您别生气……”
  吴别转过头,对着霍惊川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使得很用力,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生怕霍惊川看不懂。
  霍惊川自然是看到了,赶紧上前一起道歉:“对对对,我的错,我回头就让他们多去读读书。云……云姑娘别生气。您想要什么东西,我让他们去准备,当做是赔礼道歉了。”
  他转过头,对着吴别,声音立刻变了,从温柔变成了严厉:“说你们呢!这么重要的事,多写两个字怎么了?”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回头把三字经去抄一百遍!还有,自己再去领军棍,就打你二十……”
  他边说着边偷偷看了一眼云归的反应。
  白纱还在风里飘着,那人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霍惊川咬了咬牙,重新开口,声音更大了。
  “四十!就打四十军棍!明日再把抄的三字经给云姑娘看……”
  “不用打了。”
  云归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来,脆生生的,带着几分不耐烦。
  霍惊川愣了一下,然后踹了吴别一脚。
  那脚踹得不重,可吴别还是往旁边踉跄了一步,站定之后,一脸茫然地看着霍惊川。
  霍惊川恨铁不成钢,恨恨道:“快跟云姑娘说谢谢!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京城的好吃的,去买!就按你三个月的军饷来给云姑娘准备,定要让云姑娘宾至如归。”
  吴别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云归却忽然笑了一声:“听你说话,你居然读过书?”
  霍惊川的腰杆立刻挺直了,下巴微微抬着,那姿态像是一只被夸了羽毛的孔雀,得意洋洋:“那可不!我从小就是太子伴读,皇帝学啥我学啥。”
  “算了,也是粗俗。”云归的声音淡淡的。
  霍惊川的笑容僵了一下,可很快又堆了满脸。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试探:“您不生气了?那……看病?”
  云归没让霍惊川等太久,直接问道:“病人在哪?”
  霍惊川的眼睛亮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周叔喊了一声:“快!喊沈长宁过来!”
  周叔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实在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老年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霍惊川转回头,对着云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姑娘,请。”
  他侧身让开,把云归引进了正厅。
  下人已经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茶泡好了,茶水还在冒着热气,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
  云归在主位坐下,姿态从容闲适。
  霍惊川站在一旁,没有坐,他的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紧张。
  他见皇帝都没这么紧张过。
  云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霍惊川看着她喝茶,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云姑娘好生厉害呀,不过为何江湖上都说您是男子?您为何要隐藏身份?”
  云归放下茶盏,茶盏落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她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来,带着几分讽刺。
  “想抓我的人太多,若不隐藏,怕是明日就要被关起来专为一人治病了。”
  就在这时,周叔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又急又亮,像是怕里面的人听不见。“病人来了!云姑娘久等了!”
  霍惊川赶紧过去扶住了沈长宁。
  沈长宁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霍惊川的手,那力道很大,大到霍惊川的手指被攥得有些发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沈长宁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浮起,像是一条一条被拉紧了的、随时会断的弦。
  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依然镇定,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只紧握着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沈长宁走到云归面前,站定,松开霍惊川的手,整了整衣袍,然后拱起手,行了一礼。
  “病人是我,我叫沈长宁,这病……是自幼就有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云姑娘可有法子医治?”
  云归没有回答。
  她坐在那里,帷帽的白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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