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暗门向下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石阶,霍惊川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率先走了下去。
  密室不大,方方正正的,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石壁,密闭的空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长宁蹲下身,看见地上有几块颜色深了几分的砖缝,不是水的痕迹,是血的。
  没有打扫干净,或者说……这些血迹是渗进了砖缝里,渗进了泥土里,怎么都洗不掉了。
  墙角有一个奇怪的柜子。
  木头做的,不高,齐腰的样子,沈长宁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拔掉了铁栓。
  柜门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些床单,叠得方方正正。
  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条,展开,摊在面前。
  床单上有一片深褐色的、不规则的印记,从中心向外晕染,边缘模糊,像是一朵在雨夜里被淋湿了的花。
  再打开一条,也是这样……
  沈长宁的手停住了。
  他蹲在那堆床单面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把他的睫毛照得微微发亮,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忽然站起身来,转过身,踉跄着往石阶的方向冲了几步,他冲出了密室,冲出了那间厢房,跑到院子里的槐树下,弯下腰,扶着树干,干呕了起来。
  他早上没有吃多少,那些白粥青菜早就消化干净了,可却仍然觉得十分恶心。
  霍惊川从密室里追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来不及细想,赶紧扶住沈长宁:“我带你去找大夫?”
  沈长宁摇头阻止了他:“不急,让人封锁这里,给我准备纸笔,我要让大理寺去孙府找证据,这个案子比我想得要可怕的多……还有……把孙府也先围起来……”
  霍惊川让李园先留下来,自己则去调人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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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逆子
  中书侍郎孙波收到消息赶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自己府邸门口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不是家丁,是兵。
  铁甲,长刀,盾牌,箭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霍惊川骑在马上,一身绯色锦袍,腰带束得紧紧的,头发高高束起,他一只手松松地挽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马鞍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遛马。
  孙波的轿子在巷口就停了。
  他几乎是跌出来的,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胡须在风里乱飘。
  他推开扶他的下人,大步走到府门前,站在台阶上,指着霍惊川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我乃朝廷命官!你无故带兵围府,可知要面对什么后果?”
  霍惊川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轻佻:“知道啊,明日我自己去领罚,不过……可能等我受罚时,孙大人已经在坐牢了。”
  他歪着头,看着孙波的眼睛,“要不要我到时候再去牢里看望一下孙大人呀?”
  孙波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哆嗦着,他深吸一口气,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的表情。
  “你简直无赖!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孙府?我与你父亲也算同朝为官,也算有些交情,你现在若是撤走,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无冤无仇吗?”霍惊川顿了顿,“今日你孙府还派了十几个人去刺杀我和沈长宁呢。”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立刻动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被从马背上扔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衣服已经被弄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的青紫红肿,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痕,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一看就是挨了好大一顿毒打。
  他趴在地上,像一坨烂泥,眼睛看向孙波,口中喃喃道:“老爷!救我!”
  孙波的脸色变了:“谁让你们去行刺的?”
  那侍卫趴在地上,不敢看孙波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少爷……昨日,沈长宁带了一个女子状告少爷,被少爷知道了。今日看沈大人一人在法源寺礼佛,就派我们去教训一下他……绝对不是行刺呀……”
  孙波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有一座火山在他身体里喷发,熔岩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缩在门缝里的下人吼了一声,那声音大得像是在战场上发号施令。
  “把那个带过来!”
  下人连滚带爬地往里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深处。
  孙波转过身来,面对霍惊川,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
  方才的愤怒、激动、咬牙切齿,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蔼的、亲切的、像是在看自己子侄一样的慈祥。
  “原来这都是误会。小霍将军别生气,我把这逆子交给将军处置。”他顿了顿,看着霍惊川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几分讨好,“今日这事,就当过去了吧?”
  霍惊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和蔼可亲的、慈祥的脸,看了很久。
  实在觉得这人不去唱戏可惜了,这变脸也太快了。
  他没有笑。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
  那大理寺的人来了,蓝袍,黑靴,腰悬铜牌,为首的那个他认识,是大理寺少卿,姓陆,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谁的账都不买,只认律法。
  霍惊川收回目光,看着孙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行诶,大理寺的人已经来了。”
  大理寺的人从街角走来,蓝袍黑靴,步伐整齐。
  为首的大理寺少卿陆时砚面容清瘦,眉目端正,一双眼睛沉得像深潭里的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从孙波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又落在骑在马上、一身绯色锦袍的霍惊川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身后,是李园。
  再往李园身边一瞧,是一辆马车。
  他眼神一亮,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几步就冲到了马车跟前。
  他掀开车帘,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连旁边的李园都还没来得及行礼。
  车厢里,沈长宁靠着车壁坐着闭目养神,唇色发白,似乎还是有些难受。
  霍惊川在他对面坐下,那坐姿不像方才在马上那样张扬恣意,规规矩矩的。
  “身体好些了吗?”
  沈长宁睁开眼,看着他:
  “好多了。刚才不是生病,是知道真相之后……被恶心到了。”
  霍惊川:“你看出来了什么?”
  “是……”沈长宁别过脸去,不看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你只需要知道,那每一块布背后,都是一个受过伤的女子便够了……”
  “好。”他顿了顿,开口换了一个话题,“但是现在……只能说明是孙志远有罪,无法给孙波定罪呀?莫非你还发现了别的?”
  沈长宁摇了摇头。
  “还没有……证据应该都在孙府。不过放心吧,陆时砚这人,只要揪着一点证据,就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才肯罢休,案子交给他,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霍惊川:“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沈长宁摇头:“不行,我一会儿要和陆时砚一起去大理寺。这个案件是我上报的,还有收尾要做。”
  霍惊川看着他:“那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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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脾气很好
  第二日,陆时砚站在沈府客房的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蜷缩在床角、抱着膝头、整个人都在发抖的金娘。
  他手里捏着一份公文,是调取证人的文书,上面盖着大理寺的朱红大印,字迹端正,格式合规。
  沈长宁从书房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沈长宁叹了口气:“她一定要去大理寺吗?”
  陆时砚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刻板严肃。
  沈长宁看着他那张公事公办的脸,自然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叹了口气,让人去备车:
  “算了,我陪她一起去吧。”
  金娘抬起头,看着他,终于不再发抖了。
  她从床上下来,腿还有些软,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然后跟着沈长宁,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客房。
  大理寺的厅堂比京兆府更加庄严肃穆,梁柱高大,砖石森冷,连空气都比外面凉了几分。
  金娘坐在证人席上,面前是一张长长的案桌,案桌后面坐着陆时砚,旁边坐着大理寺的几个主事。
  金娘的手还在抖,但她一字一句地,把那些她曾经不敢说、不愿说、觉得说出来也没用的话,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
  也许是这段时间在沈府受到了照顾,也许是沈长宁站在她身边让她觉得有了依靠,也许是她终于相信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话……她想起了很多以前想不起来的细节。
  密室的证物已经足够多了。
  每一件证物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孙志远的罪名上。
  就算除了金娘,没有其他受害者站出来,这些证据也足够判他秋后处斩。
  可陆时砚显然觉得不够,他想要将孙家连根拔起。
  大理寺里。
  沈长宁看着已经记录了一沓的证言:“陆大人,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陆时砚:“不够,孙志远死刑已经够了,但是孙波如今至多只能流放,不够死刑。我打算从孙府下人下手,只要查到受害者名单,再去向她们要证词,我就可以给孙波也定死罪。”
  沈长宁皱眉:“事关女子贞洁,不可如此草率。你这样跟要她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就在二人沉默对峙的时候,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大人……我……民女……民女知道证人在哪,我可以去劝她们……。”
  沈长宁转过头。
  金娘站在证人席旁边,手扶着桌沿,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哭过太多次、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沈长宁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光芒。
  沈长宁问她:“你如何知道的?”
  金娘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还在颤,可是已经可以完整说出句子了,比刚才录证言时好了太多:“民女当时去了京兆府报案,所以周围的人基本都知道……我没有状告成功的那日,有几位姐姐,她们趁着半夜……曾去安慰过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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