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因为他一直到十五岁,都只是京城出了名的惹祸大王。
  而且参赛的都是已经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他的年岁也确实小了些。
  叔父虽然知道他的本事,却也是说他不懂规矩,怕上去了也是徒惹祸事。
  所以那日,他只是躲在外围,和沈长宁一起偷偷地看着那场比试。
  他连进入内场观看表演的资格都没有,大家都生怕他惹了祸事。
  而沈长宁自然是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才没去观礼,现在则是被他硬生生拉来凑热闹的。
  可那天,谁都没料到,参赛的五个少年都纷纷败下阵来。
  一个接一个,被匈奴的武士从台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
  一时间匈奴人的气势高涨,为首的来使骑在高头大马上,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刺耳得很。
  他用半生不熟的汉话,笑话大晏后继无人。
  霍惊川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国家大义,可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从藏身之处站起来,大喊了一声:“我来!”
  那声音又亮又脆,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校场上空那片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是老皇帝第一次对这个京城小霸王和颜悦色地笑了。
  结果当然是,无论武功还是骑射,最后都是霍惊川更胜一筹。
  无论对面比什么,他都手到擒来,连草原人最擅长的摔跤,在他刚熟悉了规则后,都连着撂倒了仨。
  那三个匈奴武士被他摔在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三只被扔上岸的鱼,挣扎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只要不比背四书五经,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十五岁的霍惊川站在高台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额头上的汗水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马上坐着的匈奴来使,嘴角一挑,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亮,很张扬,像是边关的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学着方才匈奴使节嘲讽大晏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了那人的胸口。
  “你们匈奴没人了吗?”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到台上,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自此,霍惊川彻底摆脱了纨绔子弟的名声。
  这也是为何他在十七岁参军时,第一时间就被封了官职的原因。
  那是当年迟到的奖赏。
  而如今,陷入回忆的霍惊川的耳边传来沈长宁的声音。
  “那时你在台上比试,我只是远远看着……”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
  “那时的我觉得,我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如此张扬明媚的人了。也不会再有一个人……能在我心中如此的耀眼夺目。”
  霍惊川试探性的伸手环住沈长宁的腰身,在他怀里凑得更近了一些。
  直到那安神香的气息彻底将他包围,他才重新恢复了说话的勇气。
  霍惊川:“沈大人为什么说这个?”
  沈长宁没说话,只是伸手抵在他的下巴处,将他的头从自己的怀里抬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
  ————
  *因为我要卖个关子|・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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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入骨相思
  看着霍惊川微微发红的眼角,沈长宁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就在那里,像一朵在晨光里慢慢绽开的花,安安静静的,却让人挪不开眼。
  “因为你早上告诉我,今天会是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我想让你心愿成真,所以希望我接下来说的话,可以让你觉得开心。”
  霍惊川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沈长宁的衣服,把那件月白色的衣料攥出深深的褶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出的话却克制得很,克制到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明白你要说什么……”
  沈长宁看着他轻声开口:“我想说……我的世界原本是封闭的,就算五岁背完了唐诗宋词,我也理解不了什么是‘相见时难别亦难’,不知道为何‘多情自古伤离别’,更不清楚何为‘入骨相思’。”
  “我能读懂里面的平仄工整,用词规范,却不懂里面所说的,何为喜,何为悲……”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霍惊川的脸颊……那触感很轻,凉凉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的指尖从霍惊川的眼角慢慢滑下去,滑过脸颊,到他的上唇才停下……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沈长宁的拇指停在那道疤痕上,指肚在上面轻轻揉了揉,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怕碰碎了的东西。
  “疼吗?”
  霍惊川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沈长宁是在问什么。
  那道疤痕是打仗时留下的。
  那一次一个敌将的刀从他的左颊擦过去,差一点就削掉了他的鼻子。
  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伤了没伤,只是反手一刀,把那个敌将的脑袋砍了下来。
  血溅了他一脸,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在他发现脸上的伤口之后,特意打了一个铁面具,半张脸的,每次上战场都小心戴上。
  不是他觉得自己长得丑,是怕再不小心伤到脸。
  万一自己喜欢的人正好喜欢一张好看的脸呢?
  霍惊川伸出手,握住了沈长宁停在他脸颊上的手,那手凉得像一块冰,被他握住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他把那双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掌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像是一阵从雪山吹来的风,把他脸上那些燥热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吹散了。
  “……已经不疼了。”
  沈长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就在那里。
  他把手从霍惊川掌心里抽了出来,霍惊川的手心空了,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想去抓,可什么也没有抓到。
  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迷茫。
  沈长宁看着他那张因为困惑而微微皱起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霍惊川那只还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的手。
  不是像往常那样握着手腕,而是十指相扣。
  根根分明,严丝合缝,像两块被分开太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霍惊川低下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
  沈长宁的手白得像雪,他的手上全是茧,粗糙得很。
  可那两只手此刻紧紧地扣在一起,像两棵根系缠在一起的树,风吹不倒,雨打不散。
  沈长宁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要说出来的事。
  “自从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能如此鲜活。也是你告诉我,不止是会背四书五经、会写策论的人才算优秀。人生不止一种评判标准,每种人都可以拥有精彩的人生。”
  “后来十七岁时你说你要上战场,其实我很担心你……可那时的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现在想告诉你,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知道离别是何种滋味,你走的那晚,我……很想你。”
  他的另一只手拂过霍惊川耳后的头发,他的指尖在霍惊川的耳根处轻轻揉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所以当时你走后的第二日,我就去了寺里为你求了那根平安绳。我希望你可以平安,因为我想要见到你,往后余生,每日都想见你,见到活着的你,想要知道你是平安的……”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颤。
  “结果没过几日,就听到你追击敌人八百里的消息。我当时快吓死了……”
  “人生第一次任性,就是不顾父亲的反对,去了边关找你……那天我不是故意要骂你,还骂了那么久……”他顿了顿,“我只是……很担心你。”
  “在去找你的路上,我把军报上的阵亡名单看了一遍又一遍……我害怕你会出现在那份名单上,也害怕以后会在上面看到你的名字……”
  “可最后,我却没能把平安绳送给你,也没能说上一句能让你舒心的话……是我害怕了……我这样的感情,是不对的……你是那样鲜活恣意,我不该让你因为我而背上骂名……”
  霍惊川急了:“不是的!我……”
  他急着解释,可手被沈长宁握着,他也没舍得松开,于是只能用剩下的一只手紧紧握着沈长宁的衣角,想要急着解释。
  沈长宁另一只手的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霍惊川的声音被他堵在了喉咙里。
  沈长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到他没再开口了才继续说道:“听我说完吧……下次可能就没有勇气再说这么多话了。”
  霍惊川看着他那双清冷的双眼,此刻却像是两团安静的、却灼人的火焰。
  他不再挣扎了,没有再试图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说着。
  “霍惊川……”沈长宁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说自己精心准备了很久的文章,终于可以将他念给想要的人听:“我……我想我这一生,再不会有这样一个人能牵动我的心跳和悲喜……前些时日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还好上天垂怜……”
  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不,不是上天垂怜……是还好你不肯放弃,还好你找来了神医,还好……还好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告诉你我的心意。”
  沈长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一种霍惊川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他开口了,像是在说一个他早就想好了、终于可以当着那个人的面说出来的誓言。
  “从前看书,上面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想若余生只能同一人牵手度过,那你会是我唯一想要做出的选择。”
  他的手重新放回了他的耳后,手指插进他披散的发丝里,似乎用上了一些力气,雪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红晕,“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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