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醋月光（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好几年见一面，还让人等上这么久，何其越有些歉疚地削了个苹果：“圆哥——”
　　圆哥冷哼一声：“切块！”
　　张一柯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别理他，来吃饭。”
　　何其越还是给圆哥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才吃饭。
　　张一柯已经吃过了，给何其越盛好饭便回了沙发。
　　圆哥掏出手机伸到张一柯面前：“这样的行吧？”
　　“可以。”
　　张一柯朝何其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圆哥止了话头。
　　何其越突然抬头：“哥，我们下午去咖啡馆吧。”
　　张一柯还没开口，圆哥便急忙说道：“周末忙着呢，坐的位儿都没有，改天带你玩！”
　　“我就去看看，不坐也行。”
　　张一柯附和：“下午不是要买灯吗？再说吧。”
　　“什么嘛……”何其越没想到两个人都拒绝自己，有些不满，“那我也只有节假日休息啊。”
　　圆哥叉了块苹果，扔进嘴里：“改天改天，你们下午不还有事嘛！”
　　俩人下午确实有事。房间的灯太旧，日常使用不成问题，但亮度不够写字看书。何其越又经常把学生的作业带回家，支着个小台灯批改，脑袋都快靠桌板上了。
　　张一柯顺势提议把家具电器都换新，何其越节俭，说这些都能用，换盏灯就行。张一柯嘴上答应，但到了家具城，还是把能换的东西换了个遍，付款的时候，何其越拦都拦不住，短短几小时，花了小三万。
　　何其越心疼钱，回去的路上，赌气不说话，张一柯本想再带何其越去商场买几身衣服，察觉到他不高兴，也就没再提这事。
　　上楼时，何其越慢悠悠地走，故意和张一柯拉开距离，张一柯也跟着他放慢速度，结果何其越又走得老快，几步越过张一柯，到了上一层。
　　张一柯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等进了门，猛地扑上去抱住他：“小猫……”
　　何其越向前趔趄两步，倒在沙发上，张一柯也跟着倒，把他压在身下：“生气了？”
　　何其越没生气，只是单纯心疼钱罢了，他小声念叨：“这沙发不挺舒服的嘛，电视也没坏……还有四件套，买那么贵的干嘛……”
　　“小抠门精。”张一柯亲亲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我喜欢，那沙发你不也喜欢得很嘛？赚钱不就是享受的？我们又生不了孩子，留着干嘛？”
　　何其越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揪着张一柯衣服边上的毛毛搓啊搓：“行吧……”
　　何其越生日这天，张一柯起了个大早给他煮长寿面，何其越没睡醒，半眯着眼吃了小半碗：“哥，吃不下了……”
　　六点出头吃早饭，确实没什么胃口，张一柯往他包里塞了两个水煮蛋，又添了瓶牛奶：“放这，待会我吃。”
　　临出门前，张一柯又从厨房拿了个柚子：“把这带去，分给其他老师吃。”
　　“哎呀太多了……”
　　“不重，听话。”张一柯牵着他的手下楼，边走边说，“小猫，生日快乐。”
　　“会快乐的。”何其越晃晃他的手臂，“今天值班得巡食堂，七点才能下班，不要来早了。”
　　“好。”
　　十一点半，张一柯发了条信息：中午一块吃饭，在巷口等你。
　　何其越刚下课就小跑出校门，气喘吁吁赶到巷口。
　　“干嘛这么急？我又跑不了。”张一柯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何其越指着他手里的饭盒：“你不上班吗？”
　　“调休了，小寿星。”张一柯笑着捏捏他的脸，“上车，我们去公园。”
　　大中午的，街上没什么人，张一柯车速很快，何其越紧紧环住张一柯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你慢点啊，哥……”
　　公园离得太近了，话音刚落，张一柯就放慢速度停了车。
　　两人还在原来那张桌上吃饭，然后围着湖走了一圈。
　　七点，张一柯又发信息：在巷口了。
　　十分钟后，何其越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奶油胶做的小蛋糕。
　　“学生送的？”张一柯问。
　　“我课代表做的。”何其越对这个精致的小物件爱不释手，“很漂亮，是不是？”
　　“还行吧。”张一柯摸了摸鼻子，吃味地回道。
　　何其越用脑袋去撞张一柯胸口，笑得不行：“干嘛呀……哥，你怎么连学生的醋也吃……”
　　张一柯勾了勾他的下巴：“你可当心吧！学生容易暗恋年轻老师，特别是你这种长得好看的。”
　　“是你思想不纯洁！”
　　等上了车，何其越发现不是回家的方向，疑惑地问：“哥，去哪啊？”
　　“不是想去圆哥的咖啡馆吗？去看看。”
　　到了咖啡馆，何其越又是满脸疑惑：“怎么没人？灯也不开。”
　　刚说完，灯就亮了，心形样式的小彩灯挂在树梢，像是满天星河倾泻而下，照亮整个小院。
　　院子里挂满了各式气球，草地洒上了粉红的花瓣，正中间立着个大屏幕，放映着各种照片——一起堆的雪人、踩双人脚踏车的、并排坐着烤玉米的……甚至还有半夜打闹不小心抓拍的。
　　“啪”的一声，不远处的空中，突然开始放烟花，张一柯抓着一个小老虎样式的氢气球，绑在何其越的后衣领上：“小孩，生日快乐。”他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盒，“小猫，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何其越瘪着嘴扯了扯衣领上的气球，点点头，伸出手，带着哭腔说：“我愿意。”
　　张一柯给他戴上戒指，起身擦掉他的泪，又亲亲他：“宝宝乖，不哭了。”
　　何其越还是哭，眼泪止不住，身子一抽一抽的。烟花换了个样式，“砰”地一声，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张一柯双手捂住何其越的耳朵，一下下啄他的唇：“不怕。”
　　透过温热的掌心，何其越听到了一句又一句“我爱你”。


第68章 甜蜜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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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越的眼泪掉个不停，将张一柯的衣服都洇湿了。
　　“真是水做的……”张一柯抱着他坐下，耳鬓厮磨，“娇气包。”
　　何其越满是泪痕的小脸浮现一丝绯红，软软地捶了他一拳。
　　半空中的烟花炸成了一个生日蛋糕，旁边出现一只动态的可爱小猫，看上去就像猫咪追着蛋糕跑，紧接着是“生日快乐”四个字，再然后，烟花变幻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状爱心，张一柯在耳边低语：“我爱你。”
　　回程路上，氢气球被何其越缠在了手上，他怕气球被吹断，嘴里一直念叨慢点开，时不时扯扯食指的细线，又忍不住去摩挲无名指的戒指。
　　前几天买的家具和电器，都选在了今天送上门，张一柯早有打算，忙活一整天，该扔的扔，该卖的卖，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被他换了新。
　　客厅亮着彩灯，正中间挂了“生日快乐”的卡通横幅，四个角落飘满气球，被玫瑰花簇拥的茶几上堆了半个人高的零食，还有一个新手机。
　　何其越抓着小老虎坐在玫瑰花瓣里，呆呆望着张一柯端出蛋糕，点上二十三根蜡烛。
　　“不知不觉，你都这么大了。”张一柯拉拉他的手，让他回神，“快许愿。”
　　刚闭上眼，泪水就从眼角滑了下来，何其越在心里默念：“希望哥一辈子平安健康。”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
　　张一柯拿了刀叉准备切蛋糕：“折腾这么久，饿不饿？”
　　蛋糕是半眨眼的立体小猫咪，何其越拈起它头上的巧克力帽子，轻咬一口：“这么可爱的蛋糕，我都舍不得吃了。”
　　张一柯干脆拿了两个勺，说：“这样吃，下次还给你买。”
　　卧室的窗户上贴了张“囍”，何其越结结巴巴问：“怎、怎么贴这个呀……”
　　“不喜欢？”张一柯打开新书桌的抽屉，指着里面各式各样的囍字，“买了很多样式——带蝴蝶结的铃铛囍、洒果盘上的木块囍、烫金的Q版囍、没吹气的灯笼囍……”
　　张一柯嘴角玩味地勾着笑，一脸痞气：　　“等你回来挑呢，喜欢哪个？”
　　何其越不想在这个日子拒绝张一柯，但又实在害臊，咬着嘴不愿回话。
　　张一柯开始自顾自地贴囍字：“不说话就是都喜欢，那我全贴起来。”
　　贴到最后，“嘶”地一声，张一柯拉开一条横幅，挂在了窗上。
　　何其越望着“我们结婚啦”几个大字，脸颊爆红：“你够了！”
　　张一柯面不改色，从衣柜拿出两个大红抱枕，摆在了床上。
　　卧室瞬间被装饰成婚房，何其越躲在被窝里，半天都没好意思出来。
　　直到浴室响起水声，何其越才掀开被子，将房间环顾一遍又一遍，然后，将飘在沙发边的小老虎牵进了卧室。
　　扯扯气球，摸摸囍字，又开始不自觉地摩挲无名指的戒指。
　　何其越将戒指取下，打开台灯仔细地瞧，外侧镶嵌的钻石闪闪发亮，内侧刻着K和Y两个字母，是自己喜欢的简单款式，日常佩戴也很合适。
　　他幸福得冒泡泡，扑回床上，拿起张一柯的手机点点点。
　　他在微信搜“生日”两个字，将弹出的聊天和账单一一查看完，然后发现排在最末的收藏夹里有个“生日快乐”的录音文件。
　　点开，是张一柯的声音，他轻咳一声，说：“小猫，十八岁生日快乐。”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没再说下去。一阵窸窣声之后，响起了音乐声，紧接着是张一柯低沉而沙哑的嗓音：
　　你的嘴角 说话的时候
　　有浅浅的笑
　　那道线条 像一个记号
　　永远都擦不掉
　　午后的猫
　　懒懒的躺在阳光下睡着了
　　我的心跳 却在奔跑
　　跟随你到天涯海角
　　……
　　最开始两句气息不太稳，似乎有些紧张，跟上节奏之后，还是很好听的，根本不是张一柯自己说的“五音不全”。
　　歌还没听完，何其越的眼泪就如泉水般汹涌而出。
　　最后，张一柯又说：“小猫，长大了，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要天天都开心。”
　　何其越又感动又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连身体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