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是非对错在心,出了云水观,你若要对藏雪宫不利,本宫自然应战,”季望泫的目光落到案台摊开的文书上,“师父将你视如己出,我不会手足相残。”
  是了,他季望泫得藏雪宫霜月宫主亲传,自是守正不阿、大义凛然。只他是小人,阴险至极可恶至极,数年来不配得到一个正眼。
  “视如己出?”方尽墨忽而狂笑不止,“你来云水观,七年而已,自你来后,藏雪宫上下只知道您这位小公子、少宫主,我?不过是养作奴仆,与猫儿狗儿有何分明。”
  季望泫手掌在台面上一拍,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言语之中隐隐有了怒意:“慎言,没有任何人视你为奴仆。”
  “那为何不让我碰武?无非就因为你是江氏后人、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我只是山下的野孩儿,不配学宫中心法。教我读书、习字,不就是方便为你所用吗?”
  “方应怜,你跪下!”季望泫急急起身,袖中素弦蓄势待发,记得宋青夷的叮嘱,扬声叫人,“云槐,让他跪下。”
  玄色衣摆在眼前这么一晃,方尽墨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按跪在地上。
  他这一跪,手下宣红砚青亦在门口跪了个实在。
  季望泫气急,一时站不稳,弯腰扶住案台边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早知你是这般想法,用不上我,师父早早将你赶了出去!”
  “师父不愿带你入武门、惹纷争,却将藏雪宫最好的都给了你,惟愿你平安喜乐,自由随性。”
  “薛妙玉被迫学武、学艺不成反成心魔,师父定是忧心你重蹈覆辙,才早早为你做了打算。教你技艺,是让你天下无阻;不教武学,是让你有所选择,不必为一个毫不相干的藏雪宫殚精竭虑。”
  “宫变之后,我问过你,可对?是你选择留在藏雪宫,接手副宫主之位……”
  方尽墨被胁迫,脸色更是难看:“那你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就是宫主。”
  “季望泫,凭何你受尽恩宠,来云水观之后,什么都是你的。凭何你如此轻易就得到一切?我不勤恳?我不努力?”
  “我不也是十年寒窗苦读,只为能够为月姨解忧。然不待我长成,你竟一剑将她杀了去……我恨死了,为什么我不会武?我若会武,当日就同你拼命,和楹姐一般!”
  季望泫冷静下来,站直了,挺拔如松:“你如何恨我无所谓,只有一点毋庸置疑,师父所做决定,是为护你。”
  “护我?”方尽墨愤怒地抬起头,望向门口一红一绿两个身影,“监视我还是护我,自己心里清楚。”
  不可理喻!季望泫不愿再谈,从案台后走出来:“云十云十二听令,归队。”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激起千层浪,让方尽墨的世界地动山摇。
  砚青,也就是云十鸩止,宣红、云十二莺宁。两人向方尽墨长拜,而后起身,行至季望泫身后。
  鸩止言语中隐有遗憾:“墨小主,我与十二,两年来不曾受主子召见,更无从透露您的行迹。”
  “唤您一声主,便忠于您门下。知您不喜,少看、少言,您在何处我与阿宁便在何处。不曾想,到底还是受了猜疑。”
  不!不!不!
  方尽墨骤然力竭,身体瘫软:“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云十云十二存在,定是你们瞒我!骗我!”
  我有什么错?有什么错!我也只是想保护月姨、保护藏雪宫。可我不会武,注定要比别人多走很久很久……
  言尽于此,季望泫转身离开侧殿,最后对云槐说了一句:“槐姐,好生送方公子下山。”


第77章 噤声受罚
  秋日暖阳之下, 燕翎身下的玄金衣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
  刚跪了一刻钟,他便发现这个惩罚远没有那么容易。
  秋风卷地,扑得烛火乱窜。为了保证烛火不灭, 他必须使内力稳住焰心。然而左右肩头的烛心他看不到!若强加内力, 反而会将烛火刮灭。
  因而他只能在屋内的争论声和屋外的落叶声中,仔细辨认烛心燃烧的细微声响。
  注意力高度集中下,身子过度紧绷, 没跪上一会, 便细细发起了颤。
  这可更难捱。红烛本就是虚虚立住的, 他一旦摇晃, 就会倾倒下去。
  融化的烛液滴在袒露的肌肤上, 带来不均匀的灼痛,宛如火焰在身上来回流窜。
  保持不动已是不易, 屋内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每每为季望泫不平,情绪激动, 差点没“伺候”好烛火,让它们灭了去。
  时间长了, 举起的手臂酸胀不已, 悬月似有千钧之重。
  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屋内的争执有了个结果,燕翎也平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失魂落魄的方尽墨在宣红砚青的护送下出来, 经过他。
  方尽墨看了他一眼,他却始终直视前方, 眼中无悲无喜。
  “方公子, ”听澜朝他微颔首, 用仅有在场几人能听清的声音说,“照例,您是要受过害主的刑罚,才能下山去的。”
  “宫主宽厚,免了去,但请您,心中有个掂量。”
  有人甘愿受百鞭、当众受严罚,也要珍惜留在云水观的珍贵机会;有人却因为得来的事物太轻易,总去计较自己不曾得到的。
  到底是两路人。
  ……
  季望泫就在倚澜台正殿。从侧窗望出去,正正好好可以看看燕翎笔直的跪姿。
  他掐算着时间,不再看他,就在距离他几丈远的地方办公。
  心疼么?肯定会有的。只是季望泫身为一宫之主,赏罚向来分明。他既要罚,不仅要罚得当事人不敢再犯,还要罚得藏雪宫上下,无一人敢效仿。
  这也是燕翎所求。他先是暗卫云九,后才是心悦主子的燕翎。
  过足两个时辰,日已经西斜,天际只见浅橙色的光。
  燕翎身上的烛火仍亮着,火焰微晃,正红色的烛液覆了他一手,更是从肩侧滑落到身体上。
  常年穿有训练衣服,他的身躯白,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添上这红,正似月下白瓷迸裂处的伤痕。
  正值倚澜台各门人员的下差的点,正殿门前陆陆续续经过人群,自他背后走过。
  季望泫走到面前时,燕翎抬起了目光。
  那目光湿漉漉的,确切地说,他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
  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竟在看到燕翎的一瞬间,从内心深处皲裂。
  季望泫骤然停住步子,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无论如何,他从旁人那儿得来的愤怒情绪,不应该、也绝不可以发泄在燕翎身上。
  燕翎看他停步,心脏一缩。视线慌乱地转了一圈,却找不出自己身上有任何的异常。
  怎么了……他跪得不够诚心、不够好吗?
  深呼吸后,季望泫定了定心神,重新抬步走到他身前,伸手,取下了他手臂上的悬月。
  “知错么?”
  沉寂太久,燕翎声音微哑:“属下知错。”
  烛火映得他眼眸明亮,季望泫向来可以轻易读懂他眼中的情绪……比如说,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在说:您尽情。
  “……”季望泫筑起的防线在一寸寸破裂,他又沉默许久,才抬起了手中藤条,“好,那我便罚你只顾眼前、不识大体;以下犯上、挑战权威,认不认?”
  “嗯,属下认。”
  “啪!”的一声脆响,悬月落在他两节光洁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粗重的红痕。
  烛火不灭,他亦不动如山。
  燕翎生受这一下,才知季望泫用了六分力道──那已经是季望泫大伤初愈、又用不得内力的极限了。
  “主子……”燕翎惊呼。
  季望泫知道他要说什么,强调道:“受罚噤声。”
  可是、可是主子的身体怎么受得住!燕翎紧皱眉头,满是忧心,却是不敢违抗,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劝词咽了下去。
  悬月一下一下,痛,却没有那么痛。燕翎看着季望泫逐渐苍白的脸色,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他做错事的代价,只能“受着”。
  他后悔了!早知季望泫会拖着病体来罚他,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犯下这错。
  谁来施罚都好,槐姐也行、听澜也行,怎么偏偏是主子。
  燕翎内心煎熬,全靠紧绷的一根弦强撑着,盼着这顿罚快点过去,好让主子消耗不要那么大。
  然而,季望泫无视他恳切的目光,慢慢悠悠,每一下都使出同等力道,有意要让燕翎深刻铭记。
  他的两支小臂很快通红一片,层层叠加下来,冒出细小的血点子。
  暮色彻底暗了下去,三根红烛也恰恰好燃尽,焰心骤然消失不见。
  昏暗中,季望泫将悬月扔给听澜,最后问了一句:“还犯吗?”
  “不──”燕翎急促道,“属下……绝不再犯。”
  “嗯,”季望泫向他伸出一只手,“起身罢。”
  燕翎根本不敢用力,没有扶他的手,而是咬牙撑地站起来。刚站了一只腿,身前一阵重压──
  季望泫站不住,倒了下来。
  “主子!”燕翎心痛万分,维持住单膝跪地的姿势,用躯体接住季望泫的重量。
  “主子……”喉头紧涩,燕翎满怀都是风雪的冷香,艰难出声,“属下……错了。”
  他抬头望向季望泫身后,想要寻求帮助。而方才还在的云槐与听澜早已被季望泫挥退了。
  燕翎紧咬下唇,双手接住季望泫,膝盖发力站起来,又单手将他抱起,另一手抓起自己散落在地的玄金衣。
  “无妨,让我靠着缓一会便好。”季望泫顾及他的伤手,“不痛么?放我下来。”
  “不痛。”燕翎斩钉截铁地回答,蓄了力,抱着他一跃而起,“属下带您去杏安阁。”
  季望泫身体虚弱,使不上力气也不勉强,倚靠在他怀中,安抚道:“没事的。”
  “不必怜我,这亦是我的因果。”
  燕翎摇头,却不反驳,略有踉跄地把他送回到杏安阁暖阁,迎来宋青夷劈头盖脸一顿斥责。
  “季清微,头几日才跟我保证想活,今日又这般作践自个儿,不怪我治不好你。”
  “对不起,宋先生,是属下的错,”燕翎刚拢好衣服,向他拜下,“劳您再费心力。”
  季望泫消耗严重,此时半梦半醒,听他这语气,还以为是年少时拌嘴,朦朦胧胧说了句:“载州……我把小墨赶走了,师父会恼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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