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燕翎恨不得回去当值,心想要能帮上主子就好了……
  “尹今朝是我同窗,”季望泫捏着他的小指,向他娓娓道来,“曾经,昭明,尹今朝、沈怀安,我们四人同进同出,是最要好的挚友。”
  既如此,又是何等的沧桑巨变,让他们分道扬镳?燕翎只感觉心脏被隐隐揪着,不知该如何回话。
  无论如何,他会是站在季望泫身边的人。他来得迟,所以会用余生来弥补。
  “今朝向来嘴硬心软,虽说如今我容貌已改、他认不出,却保不齐仍会说些难听话,你听一听也就罢了,莫要冲动。”
  ……他在季望泫心中已经是这么个不能自控的印象了么?燕翎点点头,心想自己决计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季望泫再度陷入沉默。
  谢昭明、尹今朝、沈怀安,这几个名字,哪个他都不配提。
  他们是以命相搏的战斗者、以身殉道的大义者,而他在死去者尸骨未寒、苟活者身陷囹圄的情况下,一消失,就是八年。
  这其中,更是有五年无忧无虑的逍遥。
  找回记忆的两年来,季望泫在不眠的深夜无数次地质问自己:谢鉴秋,你凭什么?
  世道抽人筋、扒人骨,让他失了名姓,活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教他形销,又教他骨立,让他求生不易,又赐他念想,让他求死不能。
  然,风萧萧兮栖水寒,季望泫既然决定要活,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再让他去死。
  【📢作者有话说】
  江湖事毕,后边是朝堂了[狗头]


第79章 讲个故事
  栖江城比白雪城要暖上一些。沿着栖江岸一路过来, 季望泫精神好的时候会敞开半扇窗,望着外面的江景出神。
  燕翎也在看。他被困宫中八年,又在藏雪宫苦练一年半, 倒真从未好好领略过大好河山。
  虽说出任务也去过不少地方, 但有任务在身,他就如一根绷紧的弦,极度理智, 不会空流连。
  现在不一样呀!主子就在他身边, 他可以安心──
  不对!
  江边的树丛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燕翎袖中暗器掷出的同时, 莺宁的红缨枪飞射而出。
  马车一个急刹, 燕翎单手护住失重前倾的季望泫。
  “人多、速走!”冲在前面的莺宁传回消息。
  燕翎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跃出车厢:“十, 你带主子走,稍后汇合。”
  说完,他给了马车一个推力, 青琅双剑一出,拦住了要尾随而上的黑衣人。
  气浪以几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震得周围竹叶簌簌如雨落。
  燕翎身形如陀螺急旋, 剑招凝重如山。前方的莺宁一手红缨长枪,上扬下挑,干脆利落,带有开天辟地之势, 撂倒一众人。
  然而来人显然早有预谋,并且训练有素。这边人被撂倒了, 那头的人拉着弓箭就出来。
  霎时间箭雨袭来, 破空之声密如骤雨击打窗棂。
  燕翎与莺宁两人一面要拦蜂拥而上的人, 一面要躲避侧面飞过来的箭矢,一时间分身乏术。
  “十二退后!箭上有毒!”燕翎舍了与身前人对抗的机会,飞跃至侧边,双剑急转,为她挡箭。
  流矢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带来一阵火烧似的灼痛。
  燕翎杀红了眼,攥起断箭,往反方向射出去,射倒一片,擒了最近一个人的尸体,在他身上找些什么。
  黑衣人看季望泫的马车已经驶出去数十里,再杀眼前这两人已经毫无益处,渐渐萌生退意。
  “我观各位身手,不像江湖人,倒像出自哪个军营。”燕翎提剑追上,“故意挑起江湖争端,若是让我知道了你们的来头,势必报官、让朝廷治你们的罪!”
  这话十分决绝,敌人的气势一弱再弱,最终溃败而去。
  莺宁谨慎,没有再追。见燕翎摇摇欲坠,过去扶了他一把:“你中箭了!?”
  一根断了尾的箭矢贯穿他的左手手掌,伤口处已经泛起了黑血。
  “无妨,”燕翎干脆利落地拔下箭头,咬着牙拿出纱布迅速包扎止血,“常规毒药,晕上一会便好。”
  “恐怕后边还有埋伏,你先行一步,护好主子……”
  话音未落,莺宁直接把他扛到肩上,背着他赶路,嗔怒一句:“云水卫行事法则,我记得清楚,你不要小瞧我。”
  “……”燕翎头晕目眩,来不及反驳。
  一路沿着车辙,行入一空旷山野中,马车停在大空地,似乎是在等他们。
  休息了这么一会的时间,燕翎已经缓过劲来,从莺宁身上跳下。
  习惯性环绕了周身环境,确定安全后,燕翎轻轻掀开车帘,右手递上去一块小木牌。
  颇像一只打猎回来,向主人疯狂炫耀自己的战利品的猎犬。
  木牌上染着血,上面刻着一个“瞿”字。
  当朝皇后瞿婉兰出身将门,其弟瞿扬率瞿家军镇守大泱南部边境,离此不到三百里。
  “继续赶路。”季望泫接过木牌,沉声道,“你上来。”
  燕翎迟疑一瞬,将伤手背在身后,再度踏上车厢。
  偏生此时莺宁还喊了一句:“主子,燕九中了毒箭!”
  季望泫表情不变,只向他伸出手。
  “不碍事,主子……”燕翎半跪,老老实实把左手伸出来,悬在空中,并不让黑血碰到季望泫,“属下在锦衣卫时,受过抗毒素训练,要比常人耐毒。”
  “普通毒素,对属下没有任何影响。”
  季望泫不语,掀开他粗糙包扎的伤口,看见那道贯穿伤,立即从座位下拿出备好的伤药。
  中箭的时候没有这么痛,被季望泫掂着手指清理血迹的时候倒痛得他脸色发白,止不住发出几声气声。
  仔仔细细给他包好,又喂了他一颗解毒药。季望泫拿娟帕擦干净他额上的冷汗,轻缓道:“别的地方没伤到吧?”
  “嗯,”燕翎很喜欢他的触碰,“属下急中生智,把他们吓跑了。”
  那时燕翎像一支箭,“噌”地飞出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季望泫却不得不说,这支箭实在是好看,如长虹贯日般遁入苍穹。深重玄衣也掩不住其明烈烈的少年心气。
  而燕翎眼睛亮亮的,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只有对实现自身价值的满足感。
  这是他的职责。季望泫理解。
  “愚蠢至极,这绝不是尹今朝的手笔。”季望泫用新的娟帕把木牌包起来,“如此看来,瞿党的势力,也并非团结一致、无懈可击。”
  燕翎垂下手,猜测道:“主子,当日白雪城遇袭所见来路不明的火药,是否出自这批人之手?”
  “是。”季望泫回答他。
  粟州邓平一事,他留下的文书里夹有一张少年谢昭明,也就是蒋玄,写下的论罪书。瞿婉兰见了这封书信,必心生疑窦。
  虽说花朝节中鱼龙混杂,但毕竟季望泫在花朝宴上宣布藏雪宫出世,太过引人注目,不可能不进入瞿婉兰的视野。
  在车上没说太多。燕翎自顾自低下头,掩盖眼中翻滚的阴狠。伤他主子的人,都该死。
  季望泫谋算着,并未及时捕捉到他的偏执情绪。
  ……
  知道主子要来,霁月楼燃起了暖香。季望泫踏进来时,感觉到妥帖的暖意。
  鹤秋自认有失察之罪,在院中长跪不起,季望泫走过去,只拍落他肩上的一片落叶,轻声道:“无妨。”
  金灿灿的阳光散落在他青古色的衣袍上,勾勒出人间盛景。
  季望泫往那一站,就是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燕翎仰慕地望着他。
  “门外守护,我一人进去即可。”季望泫下了令,抬步走近主楼。
  阁内,门半敞着。竹青衣摆的清秀公子百无聊赖地晃着桌上的茶壶玩。
  如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在杯沿打着转,视线恰巧与走过来的季望泫碰了个正着。
  尹今朝的眼像清凉溪水浸透过的黑玉,泛着点幽深的浅光。却是与季望泫记忆里的尹春迟,不再相像了。
  季望泫带着熟稔的笑意,眼中透出几分疏离,拱手朝他见礼:“尹公子。”
  “季宫主,久仰大名。”尹今朝森冷的目光将他来回打量。这幅皮囊,既不是谢昭明,也不是季玄。
  “不知尹公子远道而来,是为吃季某这口茶、还是专程来照顾季某的生意呢?”
  “做生意。”尹今朝全程没起身,轻飘飘说出一句,“霁月楼堪称江湖百晓生,尹某来,愿以千金,向季宫主买一条消息。”
  该尽的礼数已经尽了,季望泫便也不同他客气,自行坐到他对面:“愿闻其详。”
  “先太子谢昭明,是死是活?”
  巨石入海,本该如平地起惊雷,这沉甸甸的问句,在眼前的方寸之间,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季望泫好脾气地笑了笑:“尹公子自‘那里’而来,恐怕不知道江湖上的规矩。”
  “既入江湖,不论庙堂。您所问,别说是我小小霁月楼,全江湖也答不上来。”
  “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为难季某。”
  话中的机锋尹今朝怎么会不懂?他仍要继续说:“那真是巧了,昭明太子身边有一伴读,姓季名玄,与季宫主您的名姓,很是相似嘛。”
  “泫之名由恩师乔霜月所起,您所谓庙堂之事,季某一概不知。”
  季望泫举止冷淡有礼,界限分明,让人挑不出错处。尹今朝的眉眼微微低垂,望着杯中荡起的圈圈涟漪:“如此,我给季宫主讲个故事吧。”
  沉寂的冰面皲裂出蛛网般的裂痕,伴随着“滋滋”的森冷声响。
  这是季望泫深埋在内心深处的一块被黑暗包裹着的光明角,被人以如此轻狂的姿态掀开──
  “从前有四位少年,同进同出、同学同游,有着让天下共美的凌云壮志。后来,其一死在了一场诡异的大火中,与他形影不离的另一人入狱,姑且算他是蒙冤。”
  “剩余两人如何也不信,抓住一切蛛丝马迹,要为蒙冤者翻案。然,途中艰难险阻,远超他们想象。”
  “人证物证俱在,此案似乎铁证如山。二人辗转多方,不惜与敌对大势力为敌,最终第三个人,连同为他们撑腰、死谏的老师,一同死了。”
  “最后一人不服,举家族之力与权斗、与天斗,再三告诫、祈求狱中人一定要活下去。然而──未等昭雪,狱中人横死。”
  “听起来是一场盛大的悲剧,昔日相好的四人生离死别。但现在却有传闻言,有一个人似乎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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