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师父和娘亲会对他失望的吧。毕竟两位光风霁月的玉人,怎么就有了他这个一意孤行、满手鲜血的后人。
  天星阁尘埃落定。
  孟元亭敲门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薛妙玉,向季望泫深深一揖:“多谢季宫主替我铲除异己。剩下的,便交给我。”
  季望泫回神,熟练地带上客气的笑容:“孟阁主,后山的幽冥草,你还需给我一个交代。”
  “劳烦,再随我去一趟后山。”
  深重如墨的夜色里燃起了一把火,孟元亭将天星阁所有腐朽的过往付之一炬,连带着两代人的血与泪。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已非人形的童姥扑入大火中。
  从今以后,再无掣肘。他会治理好天星阁,等待新的七子诞生,重拾旧日殊荣。
  可是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闻在水,却看不到了。
  火光之中,有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昔人已去,生者,更应该负重前行。
  待那把火将一切焚烧殆尽,孟元亭与季望泫一并下山,各自有着不同的沉重。
  “无尽兄,我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走了,先与你告个别。”沉寂了一路,季望泫沉沉开口。
  夜色中,彼此看不清面容。孟元亭点点头,郑重道:“保重。”
  “期待来日再相逢。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季望泫回以一礼,与他在山下分别。
  【📢作者有话说】
  [咬手绢]咱们这样爆更真的能有评论嘛
  发现前两章有错别字,等主包找个时间悄咪咪修改一下~
  小季与藏雪宫的渊源差不多写完啦……然而他的苦难,远不止于此(作者心疼他!也想让大家心疼这个小苦瓜[咬手绢][咬手绢])


第66章 心中有愧
  回到玉河殿, 夜已深。
  季望泫苍白的面容上这才显现出几分倦色。
  鹭沅忙将他扶进去,把脉、针灸,使唤着燕翎去煎药。
  季望泫用燃命之法才堪堪发挥出八成功力, 却已经是这幅虚弱躯体的极限了。
  手下人埋头做事, 各忙各的,一时没有任何人说话。
  若不如此,如何平心头之恨呢?主子也是人, 是会恨的呀。就连鹭沅都没有唠叨, 只一味地倒出滋补养息的药丸。
  燕翎一边煎药, 一边去打水, 拿来换洗的干净衣服, 等鹭沅这边差不多了,趁他去医治鸦回和雀音, 燕翎关上门,跪到床榻前给季望泫擦拭身体。
  季望泫实在是太虚弱了,坐在榻边, 像快要化开的雪人,随时就会离他而去。
  为他洗净身上的尘土, 换上新衣服, 燕翎跪在他身前,心情沉重,迟迟没有离去。
  “小九!药要煎干了!”门口传来鹭沅急切的呼唤。
  他这才起身,快速出了门, 盛了碗药汤进来。
  这时云杉端着一锅粥进来,说:“先吃点东西, 孟阁主送来的, 属下尝过了。”
  季望泫摆摆手表示他吃不下, 又摇了摇,示意他们吃。
  燕翎不依,给他舀出一碗。
  夜里的秋风卷得人发冷。燕翎放下碗,把屋内的窗户都关上。
  回头看见季望泫仍枯坐,没有任何神采。
  燕翎心中难过,捧着碗,到他身侧又跪了,用勺子舀起粥,在空中放凉,喂到他的嘴边。
  巨大的情绪波动之后是一片空洞。季望泫无力维持淡笑的面容,宛如一株枯草,已无生机。
  “主子。”举了好一会他都没动作,燕翎出声了,“求您,吃一点好不好?”
  “阿翎,”即便是累极了,他的声音还是温柔如细雨,“让我静一会。”
  燕翎仰着头,试图将眼中的炽热传递到他幽深的瞳孔中,他艰难地、小声地开口:“主子,属下也是会难过的……”
  “属下不敢说,全怪自己不够强大、不配让您托付。”
  季望泫冰封的心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两道、三道……
  “否则,怎么会让您拼命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酸涩与难过燕翎先前自是提都不会提。他不内耗、不拧巴,只会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不够强大,而后更加努力。
  季望泫终于揭开了沉痛的心绪,开始换位思考。倘若今天在前面拼命的是燕翎,他会将他罚得轻易下不了床。
  只不过是他是主子,手下人不敢对他造次。
  站在爱人的角度,他确实应该难过,也应该生气。只不过是燕翎对他好,对他没有半点脾气,只得压低姿态地劝他、哄他。
  “是我不对。”季望泫伸手要扶他起来,却没什么力气,“你坐我旁边来。”
  “属下有罪,请容属下跪着。”燕翎将放冷了的那勺倾回碗里,再舀了一勺温热的上来,“属下几个安然无恙,反让主子受伤。属下心中有愧。”
  在燕翎的世界里,季望泫永远都不会错。
  劝不动,季望泫只得张口吃粥,好让他少跪一会儿。
  燕翎也不多喂,掂量着他的食量,喂了小半碗,又把药捧过来喂他喝了。
  “属下今晚值夜,”燕翎又起身,给他端来洗漱工具,语气没有什么波澜,“您有任何需要,唤属下过来。”
  即便是难过,他也选择给他冷静的空间,站到合适的位置去,季望泫不招手,他便不逾矩。
  “嗯。”季望泫轻应了一声。
  燕翎熄了灯,行礼退了出去。
  这一夜,季望泫未能入眠,却也没召唤燕翎。
  ……
  隔日用过早膳后启程,由鹭沅驾车,云杉轮值,余下负伤的鸦回、雀音,和需要补觉的燕翎,都挤在季望泫的马车上。
  马车倒是足够宽敞。季望泫占了一边,三人靠另外一边,将车厢压得重量不均。
  季望泫就在对面,几个人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更别说休息。
  “主子,咱伤得不重,真没必要矫情。”鸦回先受不了了。他长手长脚缩在这么一个角落,倒不如出去,能喘上新鲜空气。
  雀音弱弱举手:“主子您脸色比较苍白,属下出去换鹭沅进来吧。”
  季望泫的目光往他们身上一扫,带有不容置喙的威压。
  两人只得闭嘴当鹌鹑。
  只有燕翎不低头,目光微垂,看着他苍白的唇色。
  “过来。”季望泫说。
  燕翎这才抬了眼,对上他的目光。他躬身,车厢内站不直,向前挪动几步后,结结实实跪在他身前。
  “……”季望泫眼中的情绪幽微难明,刚伸出手,又顿住了,重复一句:“过来。”
  主仆之间的界限,泾渭分明到让他不悦。
  然而这条界限,是他自己在昨夜划出来的。
  燕翎知道这句“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往前挪了几步,起来,坐到他身边。
  “睡吧。”季望泫也不多说,径自闭目养神。
  车厢内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燕翎坐得笔挺。他的心思很简单,作为暗卫、没能尽到全力,让主子受伤,应当反思。
  正深刻地剖析自己,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肩头忽然一沉。
  主子靠着他睡着了!
  他更是一动不敢动。对面两人也在闭眼装死,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只有季望泫清浅的呼吸声。
  季望泫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些许清冷的雪松,带有寒风,再裹上一层浓烈的药香。
  主子腰上挂的是装有安神香的玉葫芦。在这复杂却不沉重的复杂香气中,燕翎竟也昏昏欲睡。
  他就这样僵坐着,入了睡。
  ……
  再度醒来时,是正午。他们沿路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此行向西,去往落霞镇。
  断霞山上的纯种幽冥草还需处理,又不知魔宫之人是否会有所行动。季望泫来不及再回云水观修养一阵了,出了天星山,便一路向西。
  然他们的脚程快不了。季望泫正是虚弱的时候,更需要休息。
  午膳随意用过,各自回屋修养。雀音摆着手指算来算去,心想怎么才三间房,两两同住的话,谁单出来?
  拐弯就看见季望泫把燕翎拽入了他的房间。
  哎哟,燕小九又惹事了。雀音一脸“我懂我懂”,他没吃饱,回店里加餐去了。
  “喜欢跪,”季望泫把人拉到屋内,见他又要跪,心底压了几分火气,松开手,“我陪你。”
  燕翎弯下去的膝盖在看到他的屈膝动作后立即挺直了,唯唯诺诺不敢动,语调低了又低:“属下跪主子,天经地义。”
  “你心有芥蒂,对不对?”
  “没有!”燕翎急急否认。
  季望泫气虚,后退几步坐到榻上:“我冷落你一夜,你便不愿同我亲近了。”
  “不是……”这哪叫冷落啊?暗卫值夜、不受召唤是常有的事,燕翎无从解释起,自顾自抬手、脱下玄金衣。
  外衣、里衣,一道脱了个干净,露出精瘦的上身,解开亵裤裤带时,又不可避免地红了脸。
  他毫无保留地走到季望泫的身前,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愿意同他亲近”。
  “你该有的……”季望泫的心软成一片,像被风搅弄的春水,“阿翎,我不配,受你如此对待。”
  燕翎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季望泫说这种话,却没有出声,只小心翼翼地上了榻,先一步钻进他的被窝。
  “属下、先替主子暖床。”
  季望泫浑身都是冷的。血也是,心也是。
  他冷,却很少发颤。经年受寒毒折磨,连颤抖的本能都抑制下去。像寒风中绽放的白梅。
  燕翎知道他冷。
  “阿翎……”季望泫的声音发哑,这一夜想了太多事,纷杂的过往将他牢牢困住。杀死薛妙玉,并无大快人心之感,只觉得世事无常,死去的至亲……离他又远了一些。
  “主子,”燕翎紧紧裹着被子,一双眼睛明亮如故,“没有关系的,您不仅是属下的主子,您也是您自己。”
  “可以累,也可以难过。”
  季望泫不语,也脱了外衣,跟他睡在同一个被窝里,搂了搂他温暖的身躯。
  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燕翎确实不怎么会安慰人,满腔热血无从说起,只希望他的主子可以多依靠他那么一点,不必事事做到极致,自苦到自我苛责的地步。
  “谢谢你。”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季望泫却懂了,绷紧的语调渐渐松懈,“我们一起睡。”
  燕翎小幅度点点头,却是连道谢也不愿意听。
  这是他应该做的。
  一场囫囵觉睡到了傍晚。季望泫连日消耗过大,睡足了,精神才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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