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近代现代)——禾言言

分类:2026

作者:禾言言
更新:2026-07-09 07:00:21

  分开后,他伸手揉我的大腿,问我还麻不麻了。
  我踢开他,摇摇头:“早就没事了,根本就没有事。”
  第一次能把大腿根弄得发麻、发颤、缩成一团,说出去真让人笑话,所以我极力否认,声音还故意拔高了一点,这样就能显得更有底气似的。
  沈眠失笑,拉着我的脚踝把我扯过去,继续揉捏我的大腿,掌心热热的,力道不轻不重。
  我踢了两下没踢开,于是作罢,环着他的脖子,娇娇地叫他老公。
  不用猜都知道,叫完沈眠眼睛就深了,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发黑。
  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就不多说了。
  沈眠像小狗,有时候萌萌的,不谙世事,歪着脑袋看你,好像什么都不懂;有时候又疯疯的,什么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把自己整个人烧成灰才甘心。
  后半夜,我们两个人都不睡不着,躺在一起,盖一床被子。
  黑暗中仰躺着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团一团的暗影,随着窗帘被风吹起,明灭变换。
  我觉得沈眠的技术好,第一次怎么能这么好呢?于是大胆提出猜测,问他谈过恋爱吗?
  他摇摇头说没有。
  “可是你很耀眼。”我说。
  他又摇摇头,拉着我的手一根一根玩我的手指,从拇指捏到小指,小指捏回拇指,来回了好几趟。
  “可能我是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人,”他说,“他们喜欢我的样貌,可看不到我的本心。样貌固然重要,可跟一个人谈恋爱不应该是心脏贴着心脏去感受的吗?”
  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而是需要用心去感受。
  这个道理我从小就知道,可真要做到却很难。
  沈眠把本心藏得那么深,别人想看也看不着。
  在他们眼里,沈眠只是一个娇娇小小的Omega,漂亮动人,有魅力。
  但沈眠除了明面上的娇之外,他刚得厉害,力气大,会亲人,技术也好。
  这些东西,不把心脏贴上来,感受不到。
  “那你呢?”他看我,指腹在我的指节上慢慢蹭过去,“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了想,说:“很漂亮。穿得很少,站在风里,不怕冷一样。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好奇怪,大冷天的穿那么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笑一下。
  “后来呢?”
  “后来觉得你烦。”我说,语气故意放得很硬,“天天发消息,早安晚安,还给我送水果,我那时候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他的手指停一下,又继续蹭。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顿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半张脸,声音闷在里面,“再后来就觉得,你好像也没有那么烦,甚至……甚至有点喜欢……”
  他没有追问,将我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手指嵌进我的指缝里,紧紧扣住。
  窗外的雪好像又下大了,风把雪花吹到玻璃上,发出响动。
  “沈眠。”
  “嗯。”
  “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于是偏过头去看他,发现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睫毛一动不动。
  “小王子的样子。”他说。
  “什么?”
  “你小时候在街角,蹲下来给我薯片的那次,穿着很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头顶上好像有光,后来我看清了,是头上盯着带宝石的皇冠。”
  “我当时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后来再遇到你的时候,你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还是那个样子,干干净净的,头发很软,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你什么都没变。”
  “所以你一直在跟着我。”我说。
  “一直在找你。”他纠正,“跟着你是在找到你之后。”
  “那你现在找到了,抓到我了!”我一边说一边紧紧扣上他的手指。
  他转过头看我,深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嗯。”他说,“抓到你了。”
  心里渐渐柔软起来,我发现我好像深深爱上沈眠了。确确实实、沉甸甸、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爱。
  我突然觉得他好有魅力,每一面都好有魅力。
  我喜欢他刚刚运动时汗水从破碎的六角星疤痕上划过的样子,本来是那么丑陋、残忍的痕迹,可汗水顺着疤痕的纹路往下淌的时候,我觉得那是他身上最动人的地方。
  我喜欢他落在我额头上的安抚吻,嘴唇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他的体温,喜欢他说的甜言蜜语,喜欢他漂亮的脸蛋,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怀抱,喜欢他身上的温度,喜欢他的手指扣着我手背时那一点恰到好处的力道。
  他一切的一切,我都疯狂且无法自拔地爱上了。
  我突然在想,为什么不能早点爱上他?
  如果早一点,就可以拉着他的手去做很多很多我们两个想做的事情。
  可以躺在床上说一些甜言蜜语的情话,一遍遍告诉他我爱你,说到他耳朵起茧,说到他捂着脸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之后抱在一起做点特别亲密的事情,或者什么都不做,就那么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数对方的心跳。
  参与进他的生活,抚摸他的灵魂。
  可我又觉得自己想的这些话太矫情,说出来不着边际,惹人笑话。于是什么也没说,抱着沈眠的一只胳膊,把脸贴在他上臂的薄肌上说了一声“我爱你”,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妈第一个发现我不见了。
  手机上一连串消息轰炸过来,一条接一条,震得床头柜嗡嗡响。
  我对着窗外拍了一张雪景,发过去,附了一句话:“妈妈,下雪啦!”
  “你不要担心,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呢。”
  我说得淡然,并不想对妈妈隐瞒什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该坦然面对。
  告诉父母是迟早的事,早点说,早点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彼此的爱。何况我真的不小了,法律上,我这个年纪的Omega都可以结婚生子了。
  对面发来消息的时候,我躺在沈眠怀里,半眯着眼睛看手机。
  “是和沈眠那孩子吗?”
  我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说:是的,是他。没有多做解释。
  一个Omega喜欢上另一个Omega会不会很奇怪?会不会被当作异类?会不会受到阻挠?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相信爱能抵万难。
  我枕着沈眠的胳膊换了个姿势,半阖眼睛等待回复。在我又快睡着的时候,我妈发过来一条信息:“小迟,除了沈眠,别人都行。”
  我正要追问,对面又发来一条:“执政皇族惹不起的。我们不要和执政皇族扯上关系好不好宝宝……”
  大脑略微清醒,我不太能看懂,为什么和沈眠扯上关系,就等同于和执政皇族扯上了关系?
  明明两者离得那么远。


第50章 重要的是和你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不想让外界打扰我们事后的温存。
  沈眠眼睛掀开一条缝,伸手拉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拉进被窝。我缩进被子里,热气重新将我包裹起来。
  他伸手把被子扯下一点,露出我的口鼻,低声问我:“小迟,还难受吗?”
  我摇摇头,抬高脸去看他,亲亲他粉红的唇,鼻尖贴着鼻尖,呼出的热气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宝宝……”他突然这样叫。
  我把他高挺的鼻子狠狠蹭歪,反驳道:“你才是宝宝。”
  他听完后低低地笑,声音闷在枕头里,沉沉的,我又低头去看他胸前被劈开的六角星,手指覆盖在上面慢慢摸索,凸起的疤痕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蔓延到我心口。
  无品级的孩子出生就要被烙印上六角星,作为低贱的象征,出身低贱,信息素劣质,一辈子爬不出那层圈子。
  无品级多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之子,又或者是其他国家的囚徒,又或者从高级别被贬落至此,从此世世代代低贱为奴。
  我手掌撑在他腹部,滚烫的唇触碰那道印记,炙热的吻落在上面,他紧紧贴着我。
  “疼吗?”我问。
  “忘了,”他说,“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记得了。”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底。”
  十二月底,一月初,正值严冬。
  刚出生的婴儿都很娇,软软小小的一只,还没成年人的小臂长。
  我见过自己刚出生的照片,太小了太小了,缩在襁褓里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那么小的婴儿,在那么冷的天气里就要承受这种酷刑,烧得通红的烙铁,贴着最娇嫩的皮肤。
  还没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还没看清这个世界的样子,疼痛就先来了。
  无品级,贫民窟,连个暖气都没有,连一间像样的小屋子都没有。
  我又突然想起沈眠对我说过,他被人收养,那家人想要挖他的腺体。
  他想象不到被挖掉腺体是什么样子,于是跑了。
  跑了很远,跑了很久。
  遇到我,爱上我,接近我,寻找我,追随我。
  “你是皇族吗?”
  声音哑得很厉害,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我扣着他的手,紧紧贴着他的掌心,顺着他的脉络一路感受他胸腔里的心脏跳动。
  “是皇族吗?”我努力发音,又问了一遍。
  妈妈不可能骗我。
  我已经有些动摇了,在心里无数次衡量、想象,沈眠是皇族不是没有可能,很可能是被贬的皇族。
  如果什么身份都没有,我觉得他那次失踪就会死掉的,不会像这样还留着一口气就能回来。
  无品级跨越上民区已经是重罪了。
  “我会处理好。”他抓抓我的头发,声音暗哑。
  “那你不能有事。任何事都不能有。我想跟你好好生活在一起,我想和你走很远很远,我想和你一起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想跟你说好多好多话,去哪里都行,做什么都行。
  我想和你去好多地方,环游世界;我想和你做好多次爱,拥抱很多次,亲很多次嘴;我想和你有个小家,我们养花,养宠物,什么都好。
  让你逗我开心,叫你叫我小迟,你给我洗水果,把我永远放在第一位,满心满眼都是我,无时无刻不说爱我。
  你会因为我说的一句话瞳孔加深,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我面前。
  想和你傍晚吃完饭出去散步,拉着你的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