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岸上生存指南(GL百合)——野蕉尾

分类:2026

作者:野蕉尾
更新:2026-07-08 07:32:53

  蓝烟听取建议,又发了条:【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这样就是小声的笑了。
  鱼歌看不懂她俩在哈哈嘻嘻什么,发了个小老虎歪着头满脸困惑的表情包,问:【你们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确实差点忘了这群里不只有她们俩,蓝烟对着车内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说:【在出城的路上】
  群里另一人出现,问:【被抓了,在被遣送出去?】
  姜涣:【……】
  蓝烟:【……】
  姜涣:【这是出租车】
  蓝烟甩了条链接到群里,关于出租车为何被装上了铁栅栏,她刚搜的,作为维护她与姜涣名誉的紧急公关。因为过于紧急,以至于蓝烟也没怎么细看,这铁栅栏背后的故事是:
  二十来年前,出租车司机算是“两高”职业,高收入,高风险——当时还是现金交易,社会治安也不算好,抢劫犯群体中流行在月黑风高夜把刀架在出租车司机脖子上。因此,这铁栅栏是为保护司机而设,甚至有将驾驶位封得像个笼子的,只留个递钱的空子。
  【啊,好可怕】
  就像是海里的寄居蟹,要靠着个螺壳保护自己,鱼歌顿感亲切,共情了司机,她问:【你们没带刀吧,可千万别拿出来吓人呀】
  蓝烟:【……出来时没带,回去时可能会买一把,带着去敲你们的门。】
  袭明:【最好买两把】
  蓝烟不解:【为什么】
  姜涣:【她意思是,我们俩人手一把,然后她报警,方便警察把我们俩都带走,量起刑来也没什么区别】
  袭明发了个微笑表情:【连理枝,不是吗?还是你们想大难临头各自飞】
  姜涣也笑:【说起来我们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真有大难的话怎么也会带上你们的】
  聊天间车辆无声无息越过了城市分界线,什么也没发生。蓝烟十分钟后才想起来看窗外,她没找着什么地标,便又去查看打车软件上的定位信息。
  “姜涣,寻找证据失败了。”
  蓝烟有幻想过,会不会车辆开到某一处时就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像是撞上一堵透明的墙?不过这是有点吓人了,想来要引起恐慌的,说不准还要造成车祸,带来不可预估的连锁效应,那什么世界开荒者挺讲求公平稳定的,应是不至于采用这种手段,那会不会中途抛个锚什么的?或者遇上个人贩子司机,根本不按线路走?
  都没有。
  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涟漪。
  但蓝烟莫名就是觉得,死水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
  姜涣倒不太意外,“那,我们这就掉头回去了?”
  回去?
  回去!
  “等等,”蓝烟又抓到了一片逻辑拼图,她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了隐隐的兴奋,“或许这个不算,因为我们根本没想真的离开,你看,我们这不就又自己回去了。”
  无论过程,唯结果论。
  就像与商家讨价还价时作势走远的那两步,就像过年发压岁钱时与亲戚客套推拒的那两下。
  都是假动作。
  识别了她们的假动作,所以置之不理。
  沉默,车内沉默下来。
  一阵后,司机怯生生问:“还……往前开吗?”
  他有点害怕,觉得这趟载的乘客神叨叨的,这不一直在他车上吗,在哪儿找证据呢?不能是他的车吧,他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啊!还什么没想真离开,这不就又自己回去了,说得好像一路上应该有人拦她们一样……
  不会是,逃犯吧?!


第61章 
  不对,逃犯要什么证据,那不会是……什么黑色帮派之间的斗争吧?
  电视剧里的囚禁情节,逃出来找翻盘证据,曾经她们的同伙在这辆车上偷偷留了些什么东西,比如说U盘什么的?
  或者,是她们的敌对势力藏的关于她们的把柄,要她们保证永远不再回来,才会告诉她们把柄藏在哪辆车上。
  所以现在是,保证是假的,拿到手的情报也是假的?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他想他可真冤啊,一辈子安分守己,怎么就卷入了这种事里。
  后座,“这种事”的主角对这个故事浑然不知,也没察觉到司机微颤的声音。蓝烟是还在脑子里寻找蛛丝马迹,试图补全她的猜测;姜涣则是又把这猜测听进去了,她又被蓝烟的逻辑说服了。
  未得应答,车继续往前开着,最终停在当时姜涣随意选的目的地,小镇人民政府前。
  司机抹把额头的汗:“到,到了。”
  车窗外几个红色大字刻在石碑上:实事求是。姜涣回过神来,不对呀,还是没证据啊,虽然逻辑又扣上了,但脱离证据的逻辑,姜涣相信,蓝烟能编出八百套来。
  “走吧,既然到了,就下去走走。”姜涣拉着蓝烟下了车。
  日头不算太烈,路侧种着不知是什么树,一排排郁郁葱葱的,与之相比过路人只零星几个,其中两位闲闲走着,不知要去往何方。
  走到哪儿算哪儿。走累了或歇脚,或返程。
  姜涣问蓝烟:“今天好玩吗?”
  两只手牵在一起,晃来晃去,好似个秋千,蓝烟踩着影子,回答:“嗯,很有意思。”
  姜涣笑了,认真说来,今天也没发生什么事,不过是在酒店里做了做出游攻略,然后又打了个车来到这小镇。
  在她上岸前两年,人类群体中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疫情,蓝烟曾和她聊过,说那是时间停滞的两年,恐慌和无趣涌进了人们的生活,当时要通过什么流调公布病例的活动轨迹,有所重合的人看了心惊胆战,远观的群众则对轨迹投射出的娱乐更为敏感。
  ——棋牌室,KTV,网吧,还有各类美食。
  若替换成酒店,小镇石板路,怕是平平无奇到无人在意。有趣的是蓝烟自己的想象,她在平平无奇的事件上雕刻出了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而姜涣,有幸搭上了一艘通往那个世界的小舟,在它还未雕刻成型的时候,在它也许下一秒就会坍塌的时候。
  姜涣有点体会到了蓝烟的乐趣。
  有时相信它是实的,是个庞大无比的空间,身处其间稍出点声就会从远处传来阵阵回响,带着隐隐的压迫又引人想要继续往里探寻;有时怀疑它是虚的,骨架不过是由极细的火柴棍搭起来的,轻轻一推就要散了,或者随便起点火星子就能将它毁灭。
  实与虚,常常就是一个念头的区别。别人眼中只见平淡的水,姜涣却搭上了蓝烟造的小舟,越过了好几重山峰。
  窥见隐秘的风景。
  姜涣想要独占,她说:“以后只和我说这些?”
  与一颗石子狭路相逢,蓝烟将它踢到前路去,她控制着方向和力度,石子漂移至姜涣按当前行进轨迹再走几步就能踩到的位置。
  它稳稳停下那刻,蓝烟说:“本来就是这样的——到你啦。”
  石子又被追上,姜涣会意,也上脚踢了踢,它又回到蓝烟前方。如此往复,玩了半条街,石子有时不太听话,漂得远了些,偏了些,她们便约定只能走直线,只能走三步,再偏再远也只能伸腿去够。
  “姜涣,你故意的!”
  “我怎么啦?”被责问的人忍着笑道。
  蓝烟一只腿往左前方伸着,她柔韧性称得上差,费力又够不着,“这都数不清第几次了!”
  “要不,你再求求我?”每次都是她们俩换了位置,姜涣代她踢的。
  “你技术好差。”蓝烟抱怨。
  “或许是你……”腿不那么长呢,话未说完,有只白色卷毛生物迈着不那么长的腿进入了视线,一蹦一蹦的,相当活泼。
  姜涣扯了扯蓝烟:“看前面,有只狗。”
  蓝烟怕狗。
  “啊?”
  她立马把腿收回来,一个侧身,闪到了姜涣身后去,平心而论,这小狗挺可爱的,蓝烟隔着姜涣看它。如果隔着的是屏幕,她甚至会留下一个赞。
  但只能是网友,线下面基不行。
  “不好,”姜涣说,“它要和你抢了。”
  卷毛小狗直奔那块石子而来,嗅了嗅,然后把它衔在嘴里,抬起头,冲着她们俩摇起了尾巴。
  蓝烟:“它是在……和我炫耀吗?”
  卷毛小狗不会说话,原地掉了个头,往前哒哒跑了几米远,然后低头,又转回来,嘴里已空了,尾巴仍在摇着。蓝烟仍猫在姜涣身后,她们走上前去,卷毛小狗像要与她们双向奔赴一般哒哒跑回来,然后摇着尾巴蹭起了姜涣的鞋。
  “它这是喜欢你?”
  再次原地掉头,跑到那块被丢在前面的石子旁,低头蹭了蹭,然后又掉头跑回来,这动作,就像是游泳运动员的触壁转身。小短腿来回跑,还挺灵活。
  它又蹭起了姜涣,姜涣俯下身,摸摸它的脑袋,“你是在跟我说,轮到我踢了吗?”
  “啊,你是实在看不过去,想要取代我吗?姜涣,不许和它玩!”
  卷毛小狗呜咽一声,可怜巴巴望着蓝烟。
  “这么委屈吗?”姜涣说。
  又是一声呜咽,与此同时,蓝烟应了句:“嗯!”
  方才那句是问的谁?那就都吧,姜涣半蹲着,一手牵着蓝烟,一手摸着小狗脑袋,两个一起安抚,“那要怎么办才好?”说着不住笑了起来。
  被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蓝烟松了口:“那,就一下。”
  这一下堪比足球场上开球的那一下,万众瞩目,姜涣莫名产生了压力,踢得慎之又慎。
  石子停下,不偏,也不远。
  蓝烟哀怨地看她:“所以你刚就是故意的,和它玩就踢得特别好。”
  姜涣为自己辩解:“真要是为了和它玩,不是往哪儿踢都行吗?”
  这话并没让蓝烟更开心,“你说我不如它。”
  姜涣又笑:“是说它不受规则限制。”
  卷毛小狗又朝那石子跑去,又是一个触壁转身,不过这次停在了蓝烟脚边,蓝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它像是知道蓝烟害怕似的,只停在她脚边摇着尾巴,没有蹭她。
  蓝烟看呆了,姜涣也愣住。
  “你是在说,轮到我了吗?”蓝烟问它。
  它好像进入了规则之中。
  拉着姜涣往前走三步,距离正合适,蓝烟抬脚一踢,石子再次飞出。
  它又停在姜涣脚边蹭着。
  她们走,姜涣踢,石子落。这次姜涣用了点力道,踢得远了些。
  它仍选择停在蓝烟脚边。
  于是又走,蓝烟又无奈摆出了十分考验她柔韧性的姿势,她求助地看向卷毛小狗,它原地蹦了下,像是兴奋地接下这一棒,然后哒哒跑向石子,叼起来,将其运到下个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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