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分类:2026

作者:浅霄
更新:2026-07-08 07:16:59

  他们租的房子在五楼,一进门就瞧见玄关处满是照片的毛毡板,谢又清唇角微微勾起,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两人换了鞋,季誉便回房间将书包放下。
  房子两室一厅,靠门的那间房采光很好,季誉让给了谢又清住,他住里面那间次卧。
  他的房间略小,但这样反而让他生出几分安全感来。房间正对着门摆着书桌,书桌前便是通阳台的窗户,此时窗帘被他拉得严严实实的。
  他将书包放在书桌前,打量了一下脚边的垃圾桶,知道谢又清今天打扫过了。
  他坐在一旁的床上,发现也换了新床单,是他喜欢的杏色。
  “这个四件套,我怎么没见过?”季誉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从房间里挪出来,扒着门边问道。
  他看见谢又清站在毛毡板前,手里正捏着一张照片,听见他说话,又将照片放了上去。
  谢又清向这边走了几步,解释说:“前两天刚买的,还喜欢吗?”
  “喜欢啊。”季誉想知道他刚刚在看哪张照片,说完就朝那边走去。
  毛毡板上大多是他自己的单人照,少部分是两人的合照,谢又清自己的照片寥寥无几。
  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季誉也清楚,谢又清虽然看着谦逊幽默,但却是个性子寡淡的人。
  “你刚刚再看哪张?”季誉将手撑在玄关的柜子上,眼神在各个照片上梭巡,企图找到谢又清方才看的那一张。
  谢又清看着他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眼中满含笑意,随手摘下一张:“这一张,刚搬来时的照片。”
  照片上是季誉的自拍,他身后是正奋力拖地的谢又清。
  “好了小网红,你不是还要拍视频吗?”谢又清将双手放在他肩上,推着他向里面走去,“好了快去吧。我去准备火锅好吗?”
  “好吧。”季誉总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了一眼毛毡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就心安理得地回了房间录视频。
  他去年开始就在视频平台上传自己唱歌或者弹乐器的视频,没想到一年过去积攒了不少粉丝。
  他本意还是想弹吉他,但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就被一通电话扰乱了计划。
  他慌张间直起身,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后却愣住了。
  自从桑南出国,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虽然偶尔会聊上几句,但两年不见总归是有些生疏。
  他只知道这两年桑南和周盛之在一起了,周盛之在国外拿了些奖,两人在国外有个小家,日子过得平淡又顺心。
  “喂,桑桑。”季誉踱步到书桌边,轻声说道。
  听筒那边的声音也略带些犹豫,还带着些许颤音:“季誉啊……”
  “嗯。”季誉探了探身,突发奇想般将窗帘拉开一些。
  夕阳透了进来,一道橙黄色的光落到了书桌上,照亮了桌上摆着的合照。
  季誉顺着那道光看过去,却松了拉着窗帘的手,反而将那张合照翻转过去,倒扣在桌面上。
  “我回国了,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吧?”对面那道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是记忆中熟悉的感觉。
  季誉绕过书桌,伸手又将窗帘拉开了一些。
  他躲在窗帘后,窥见即将落下的夕阳,久久没有回答。
  桑南貌似误会了,连忙打着圆场:“如果有事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再——”
  “在哪儿见啊?”季誉轻声打断了他的话,极目远眺外面火红的云彩,“这么久不见,哥你可要请我吃大餐啊。”
  “好啊。”那边的人轻笑出声,凝滞的氛围也烟消云散,“你现在在宁城,我过去找你,请你吃最贵的!”
  季誉唇边噙着笑,将手松开后,房间里又陷入了昏暗中。他蓦地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呼吸也放得很轻,“季誉,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这件事情……”
  “是关于他的吗?”季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心口不自觉地发紧,转身踱步到了床边坐下。
  “是。”桑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季誉想到今天谢又清的反常举动,唇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怕问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踌躇半晌还是觉得难以开口。
  “季誉,我们本意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桑南语气中满是为难,季誉听得一阵揪心,他虽然和郭延瑾不再联系,但还是不希望他出事,连忙问道:“郭延瑾他……没事吧?”


第52章 犹豫
  “不是不是!”那边的桑南一听他误会了,急切地否认道,“你想哪里去了,不是他!”
  “不是他!?”季誉激动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胸膛间不住地起伏着,粉眸中充斥着惊喜的神采。
  他仿佛劫后余生般将手放在胸口处,却又觉得不对,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周爷爷,他过世了。”桑南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季誉一惊,只觉得心口突突地跳动,又跌坐回床上,“怎么、怎么会这样!”
  郭延瑾对周昌胤的感情季誉是知道的,可以说比父母对他的影响还要大。
  “周爷爷得了肾癌也有两年多了,”桑南语气难免沉重,“只是一直不肯接受治疗,只是吃药控制。”
  季誉听着桑南在那边吸了吸鼻子,随后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和你那个室友现在到哪一步了?”
  “哥,都说了是朋友。”季誉一只手撑在床上,下意识抬眼看向门边,“我也和他说得很清楚……”
  “好。”桑南说完,那边骤然响起低低的说话声,他貌似应了一声,随后对季誉说:“我这边还有事,我们微信聊。”
  “嗯,再见。”季誉听着忙音,放下了手机。
  晚上下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客厅的玻璃上。季誉吃过晚饭闷在房间里想多拍几条视频,谢又清便借口买东西下了楼。
  谢又清在单元楼门口撑开伞,看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前,紧接着副驾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身熨烫妥帖的西装。
  谢又清迈进雨中,雨点打在伞面上,让他觉得嘈杂。
  他几步上前,收伞上车,看向驾驶座上的那人。
  郭延瑾较两年前更为矜贵,脖颈间那条暗红色的领带没有那么规整,显然是被囫囵扯开的。他如今周身气质愈发冷漠疏离,深邃的眉眼扫过他,竟令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谢又清掀开眼皮也扫了他一眼,见他眼圈略红,便知晓他是哭过一场了。
  郭延瑾这样的人,一向不喜欢别人窥见他脆弱的一面,所以谢又清也识趣地没有提及。
  副驾的车窗还开着,雨点漏了进来,打在他的手背上,激起一阵寒凉。
  他将车窗升上去一些,转头看向驾驶座的那人,调侃道:“你都这么大老板了,还用自己开车?”
  “开车发泄一下。”郭延瑾从旁边拿过烟盒,先抖出一支烟夹在手中,随后才递给谢又清。
  谢又清接了烟,抬眼看向挡风玻璃前不断流下的雨,不由蹙着眉心说道:“这么大雨,不怕出意外啊?”
  郭延瑾单手拢在唇边,点了烟含在唇边,火光明明灭灭地扑在他脸上,他却没说话。
  直到火光被移开,他吐出一口雾气,将手搭在半开的车窗上,才转头过去看他。
  谢又清也将烟点上,吐出烟雾看向窗外的雨幕,“叫我来干什么?”
  “他……最近还好吗?”郭延瑾单手扶在方向盘上,喉间滚动一番,问道。
  “好、好得很——”谢又清拖长了调子,将唇齿间的烟拿了下来,“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他说罢,没听见人回他,又坐正身子看向郭延瑾:“我说你……自己问得了,还找我干什么?”
  郭延瑾难以描述如今的处境,掐了烟丢进车内的烟灰缸里,嘴硬道:“没啊,我就是找你叙旧,顺便问问。”
  “呵。”谢又清嘲讽般笑了一声,随后靠在椅背上,觉得有些气闷,“我说你们两个,一个忘不掉前任还吊着我,一个关心前任还打着和我叙旧的名义……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
  “有病。”郭延瑾将手肘抵在窗边,听着他这老生常谈的说辞,暗骂了一声,“那你走啊,何必为了留在他身边酒都戒了。”
  谢又清被他这话一噎,立刻改了口风:“那可不行,我就乐意舔。”
  这次轮到郭延瑾嘲讽了:“呵。”
  两人沉默了一阵,谢又清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作势要走:“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陪季誉了。”
  “你回来!”郭延瑾睨向身旁,压低声音叫住了他。
  “干什么?”谢又清也没真打算走,搭在把手上的手又收了回来,“你还有话要说?”
  郭延瑾将眼神移开,又抖出一支烟递给谢又清,不想他却拒绝了。
  郭延瑾也没强求,将烟含在唇边,两指捻着那条领带:“他最近……没有在哭了吧?”
  “他最近挺高兴的。”谢又清看着外面渐小的雨,说罢眉尾微微挑起,毫不避讳地试探道:“怎么,你想和好?”
  郭延瑾眼尾微动,颇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
  谢又清明白他的意思,却有些挫败地向旁边转过头:“你说,他看上你什么了?图你脾气差,图你爱怼他?”
  “行了,别贫嘴了。”郭延瑾有些无语地扶住额,但此时他也没有心力再和他吵了。
  谢又清转身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自顾自地说道:“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你这样对谁都不好。”
  “同样的话,还给你。”郭延瑾侧过头,幽幽地说了这一句。
  谢又清觉得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泛着细微的疼痛,随后却又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嗐,只要你们不复合,我就有机会。”
  郭延瑾被呛了一下,回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谢又清得意地抿起唇角,压住笑意,随后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他这段时间挺好的,都成网红了,很多人喜欢。”
  “嗯。”郭延瑾想起那天无意中刷到的视频,仅仅一眼,仅仅一只手,便知道是他。
  可他思忖之下,又问道:“他以后……想做什么?”
  “医生。”谢又清笃定地说道,“他都学临床了,还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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