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分类:2026

作者:浅霄
更新:2026-07-08 07:16:59

  走到门口的季誉似有所感,回头望向宅院,却只能触及那扇影壁。
  谢又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口泛着钝钝的疼,却依旧劝道:“想回去,便回吧。”
  季誉兀自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阴沉的天:“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回头。走吧,快下雨了。”
  ……
  中都的夏天总是细雨缠绵,细细密密的雨丝濡湿了郭延瑾的肩头。他浑然不觉,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只觉得这几日实在压抑。
  “到了。”苏霄双手插在口袋里,轻车熟路地带着穿过一扇小门,懒散地回头对郭延瑾说道。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郭延瑾打眼一瞧,只觉得这个小区环境实在差,楼房是低矮的步梯房,外面的漆看起来是刚刷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不是你说要来看看小允住哪里吗?”苏霄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而后倒退了几步。
  “那边是二中,”他揽着郭延瑾的肩指向北面,又指向南面,“那边是一中。”
  苏霄看着郭延瑾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五彩缤纷的,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小区老是老了点,胜在地段好,而且也没有那么破,房子的户型和装修都很好。”
  说罢,他见郭延瑾还在愣神,便拉着他往里面走:“行了,周爷爷你也知道,虽然节俭但总不至于亏待他们。”
  郭延瑾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还是觉得太破败,又回身看了一眼那扇都没有门的门,“这也没安保什么的……”
  “你就放心吧!”苏霄无奈地吐槽道,“我说你这两年国内国外地跑,都没问过小允的事情,现在倒是紧张起来了。”
  郭延瑾捏紧了拳,反驳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我都知道,走走走先走!”苏霄说着就带着他上了三楼,“他们现在还在上课,周爷爷原来就给了我钥匙,先进去。”


第54章 自杀
  郭延瑾扫了一眼撅着个屁股开门的苏霄,目光落到贴满小广告的门上,蹙着眉没说话。
  等进了门他才稍稍放松下来,里面的装修风格是周昌胤一贯喜欢的,四室一厅,三室朝阳,看着倒是很宽敞。
  苏霄这两年经常过来,对这里还算熟悉,于是带着郭延瑾转了一圈。
  天色不自觉地暗了下来,眼瞧距他们下晚自习的时间还早,两人去楼下转了转。
  小区不大,另一个小区门那边有个超市,再往前走是一条烟火气很重的小吃街。
  两人没过去,只挑了家大型超市买了菜和零食拎了回去。
  两人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不知道能不能吃的菜,随后便到楼下接人。
  “我说瑾哥,你觉得你现在找小允修复关系还来得及吗?”苏霄抱着双臂坐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郭延瑾问道。
  郭延瑾站得腿有些麻,本想在墙上靠一会儿,但又觉得太脏,听见苏霄的话也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那要是人家不领情怎么办?”苏霄打了个哈欠,抬腕看了眼手表,又嘟囔道:“怎么这么晚?”
  他正说着,单元门前突然冒出一个身影。
  两边人都被吓了一跳,苏霄连滚带爬地往后面靠,门外那个人后撤了一步,险些栽倒在地。
  “是江逾白。”郭延瑾恨铁不成钢地扶着额,一脸嫌弃地看向苏霄。
  江逾白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地往一边瞥,同时打着马虎眼:“哈哈……是我啊二哥。”
  郭延瑾顿时觉得不对,黑洞洞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而后下台阶逼近了几步。
  江逾白被看得心里发怵,同时又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慌,情急之下找了个借口就要往门口跑:“那个……我想起来我有东西没带,我要回去一趟!”
  “你站住!”郭延瑾上前几步抓住他的后领,稍稍用力便将他拉了回来。
  江逾白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面对两个成年人的围堵欲哭无泪,只能缩着脖子问道:“抓我干什么啊哥……”
  “你心虚什么?”郭延瑾将人往身后一扯,蹙着眉质问道。
  江逾白一个踉跄坐在了台阶上,看着居高临下的两人,讪讪地笑了笑。
  “少装可怜!”苏霄佯装愠怒地说完,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你干什么坏事了,这么心虚?”
  “二哥……”江逾白企图蒙混过关,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我就是没考好哈哈,我心虚。”
  他说罢,拍拍屁股站起身,双手举到胸前试探性地往外面挪了几步,“我真忘带东西了,我回学校拿一趟哈!”
  “他们呢?”郭延瑾一眼就看出了猫腻,长腿一迈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声问道。
  江逾白一向怕他,咽了咽口水向后靠了靠,却被后面的台阶绊了一下,腿脚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江逾白还想遮掩,硬着头皮拉着两人说道:“他们马上回来了,哥咱们上去吧?”
  郭延瑾抬手挡住他伸来的手,好整以暇地向右侧看去。
  郭延允和陈酌言两人走过拐角,路灯的光打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苏霄的呼吸貌似停了一瞬,虽然知道两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但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郭延允刚上完表演课,身上还穿着裙子,脚上却穿了一双和裙子不算搭的拖鞋。
  旁边的陈酌言拎着一双高跟鞋,一套校服搭在臂弯间,显然是刚刚接了人放学。
  “郭延允。”郭延瑾从单元门后走出,声音中泛着冷调。
  ……
  苏霄和陈酌言没心思吃饭,并肩站在门外,看着餐桌上的江逾白狼吞虎咽。
  门内,郭延瑾坐在郭延允的书桌前,抬眼瞪着她问道:“你早恋?”
  “你不都看见了吗?”郭延允双手交叠在身前,掀开眼皮瞥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回道。
  郭延瑾只觉得心头闷了一口气上不来,但又不能发作:“谁追的谁?”
  “我追的他!”郭延允眼神瞥向一旁,落在床头摆着的公仔上。
  郭延瑾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凝滞的气氛令两人都捉摸不透对方是怎么想的。
  “你为什么……”郭延瑾先开了口,轻声问道,“会变成这样?”
  郭延允闭了闭眼,将眼神中流露的情绪掩盖下去,近乎冷漠地反驳:“变成什么样?”
  “你是个明星,你不怕被人拍到吗?”郭延瑾凝视着她,试图在她的表情中寻找出悔改的意思,“被拍到你就全完了。”
  “我也是个人,我有情感需求!”郭延允睁开眼,崩溃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她摊开手在房间里踱步,大喊着控诉:“你们都在忙!父母在忙、外公在忙……你也在忙!我有自己喜欢的事业,你也要阻挠!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没有人在乎我!”
  郭延瑾眼眶发热,眸中含着泪光:“那也不能——”
  “郭延瑾!”郭延允打断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愤恨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想让我嫁给苏霄!你和爸妈一个心思!”
  郭延瑾将手肘撑在桌上,无助地捂住额头,“他能保护你……”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郭延允焦急地喊着,“我不需要谁保护我!”
  声音透过门传到外面,苏霄和陈酌言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垂头不语。
  夜风呼啸,卷着碎叶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飘摇。楼道里的灯次第亮起,自下而上。
  风势愈演愈烈,掀得天台的铁门哐哐作响,少年踏上台阶,身后的人影逐渐模糊,他来不得多想,跑上了天台。
  天台上无遮无拦,狂风灌进了他的衣领,远处的霓虹在风中模糊成昏蒙的色块,脚下的天台边缘在虚浮的光影里,踩下去便觉脚下发飘,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身后传来粗哑的质问声,少年咬着唇只字不语,转身站在边缘。
  推搡来得猝不及防,后背被蛮力一推,他的身体瞬间失去重心,风卷着他往下坠,眼前天旋地转,失重感漫遍全身。
  再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郭延瑾猛然惊醒,坐起身却惊觉是在中都。
  他低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苏霄,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到了阳台。
  夜风呜咽,他本想点上一支烟,可无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让他大惊失色。
  “苏霄、苏霄!”他回了房间,将人从床上拎了起来,“给你爸打电话,快!”
  “怎么了?”苏霄揉着眼睛靠在墙上,虽然不解还是准备照做。
  郭延瑾胸膛起伏着,缓缓吐出几个字:“陈酌言,死了。”
  天边蒙蒙亮起,楼下拉起了警戒线,在警笛声里,郭延瑾拉着郭延允往楼道里退。
  郭延允泪流满面,悲恸地对他喊道:“他不会自杀、他不会自杀的……”
  ……
  四年后
  季誉揉着眼睛、浑浑噩噩地从房间里出来,强光刺激着眼睛,又让他闭上了眼,并抬手挡在眼前。
  客厅里貌似正在播报着财经新闻,那个熟悉的名字刚一出来,电视机便被关了。
  谢又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仓促之间不忘嘱咐道:“季誉啊,给你留的早饭一定要按时吃!”
  “好,我中午做好饭等你回来。”季誉还没睁开眼睛,挥了挥挡在眼睛上的手,照例说道,“再见,谢检察官。”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便是房门闭合的声音。
  季誉将手放下,睁开眼看向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谢又清留的粥,季誉洗漱完出了洗手间,抬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
  盛衍和桑南。
  桑南如今已经回了济城,成立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这几年四处打一些琐碎的官司,但听说最近又去了国外打一场官司,想来是刚回来,应该没什么急事。
  季誉轻轻拉开窗户。陈醉四处拍戏,江有汜跟着部队去了国外维和,苏霄等人也忙得脱不开身,想来也很少再见面了。
  盛衍这几年倒是发展得很好,不过却因为家庭原因放弃了他喜欢的绘画,大一时就开始拍戏,刚在国际电影节上拿了奖,一跃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影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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