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近代现代)——山陵替
分类:2026
作者:山陵替
更新:2026-07-08 07:14:25
题名:回响 作者:山陵替 简介: 他们好像都缺了点什么。 老师攻x模特受 一个是家庭环境促使他想要秩序和稳定,一个是成长经历刺激他需求叛逆和自由。两个
袁檀关上教室门,走到后门处,倚着墙一起看。
屏幕上的他自己说:“大家好,我有些话想和你们说。”
“在上周三,有一位老师发现,有同学在卫生间的门板上写下了‘好想死’的字样。”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从四面八方响起很多窃窃私语。有些人扭头朝后看袁檀,袁檀双手抱臂,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袁檀。那个袁檀继续说:“我不知道那些字是谁写的,我也不是来询问这位同学是否是我们班的。我没有要指责那位同学的意思,更不会说‘跳楼的学生会开除’之类的话。”
他讲了个黑色笑话,学生们都笑起来,袁檀也笑了笑。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说话的感觉挺特别的,好像那些话不是他自己说的,他现在也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听别人说这些。
屏幕上的袁檀微微低下头停顿了一会,随后抬起头,直视着摄像头说:“我十五岁的时候,写了第一封遗书,二十岁的时候,写了第二封。”
笑声停止了,学生们都惊愕地看着屏幕。
“十五岁的时候,我开始去想活着的意义了,但是找不到意义,所以就不想活了。”袁檀的思绪也再次被屏幕里人说出的话带了回去,他想到那也是一个暑假,他考完最后一门科目,从中考考场里出来,没人来接他,他打车去了一座烂尾楼,爬上了楼顶,坐在天台上往下看。
那时候丰都那栋即将要建到五百米的高楼还没有草图,城市还只有五个区四个环。他从文件袋里拿出考试用的笔,在准考证背面给自己写遗书。
“我当时是坐在一个楼顶写的,内容大致是,这个世界一点意思都没有,所有东西都很无聊,而且我有很多东西要去恨,太费力气了,是不是如果死了就不用恨了。”
“我大概写了半页纸,本来还想写名字和身份证号的,但发现准考证上有,就没写。之后我想在楼顶找个石头压住,如果有人看见我的尸体,可能会爬上楼来看一下我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但是突然起了一阵风,我一下没抓住,那张纸被吹走了。”
教室后面的袁檀笑了笑。他记得那时自己挺愤怒的,还对着那张被刮得在空中乱转的纸大喊了一声。但那张纸乱飘了一阵,最后也没飘回来,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遗书没了,我手边没有别的纸,我想再写一次,但在烂尾楼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撕下来写字的广告海报之类的东西。所以我就回家了,暂时没去死。”
袁檀看了一圈教室。没人说话,也没人扭头来看袁檀了,有些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有些人低着头在想自己的事。他现在已经能记住班上每个学生的名字了,也都能对上脸。
“后来我去上高中了,报名的第一天遇到一个男生,他不知道在哪里接了份发传单的活,但他一个人发不完,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那,嬉皮笑脸地过来问我能不能和他一起,他工资和我对半分。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扔进垃圾桶,反正没人知道,他就扔了,但钱还是和我对半分了,后来我们成了朋友,现在还有联系。”
这个人就是齐源祺。
气氛好像又轻松了点,隐隐响起笑声。
“我高中过得还可以,可能是因为住宿,每天白天上完课,晚上在宿舍聊天,不太会去想别的事情。至少整个高中,我虽然还是有很多负面情绪,但没再写过遗书。”
“到了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应该是大三吧,我又写了封遗书。这次没那么愤怒了,我记得我是很平静地在写。我多活了五年,期间没到实在撑不下去的地步,但我还是觉得活着很无聊,没意思,每天都在重复,我觉得这个世界迟早要完蛋,人类这个物种也就这样了,吃饭睡觉,忙忙碌碌,勾心斗角,自己研究自己,自己折磨自己。”
屏幕里的袁檀没什么表情,或者也可以说是一副认真的表情。“而且,快乐的时候总是很短,痛苦的时候总是很多。”
教室后面的袁檀问了一句:“是不是很中二?”
他以为大家都会笑,没想到有人哭了。哭声很大,盖过了笑声。
“这次我没写半张纸,我只写了一两句,在图书馆写的,写完之后署了名,写了日期,我没准备死在学校里,把这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出了学校,打算去跳江。”
“我是坐地铁去的,当时是周末,地铁上人很多,我只能站着 。我旁边有两个女生,她们在聊人生愿望。有一个女生说,我好想在二十五岁之前买一套房子啊,我自己一个人住,肯定很舒服。另一个女生说,是啊,我也不用找什么很厉害的工作,也不用赚大钱,只要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就好了,实在不行的话,有一个自己的房间也很好了。”
“我在旁边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确实挺不错的。而且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十五岁也写了一封遗书,现在是二十岁,过了五年,我就想,要不然我试试看,再过五年,也就是二十五岁的时候,能不能存钱买套房子,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就等到那时候再死好了。”
“我带着那封遗书回了学校。”
“到了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发现我真的买房了,满二十五岁前买的,虽然背了不少房贷,现在还在还。”
这时候是真有不少笑声了,可能现在还要还贷安慰到了大家。哭声也早就停了,大家都看得很认真。
“所以二十五岁,我就没再写遗书了。现在到了三十岁,我突然发现自己过得真的还不错,有朋友,有房子,”屏幕里的袁檀微笑了一下,“还有恋人。”他不再看摄像头,而是望着夏湘宁,“要是我十五岁、二十岁就死了,我还怎么遇到这个人?”
他停顿了一会,说:“我好像明白什么是爱了。”
大桥上那双琥珀似的眼睛眨了眨。袁檀打开门走出了教室。他打电话给夏湘宁,很快就接通了。
“喂?”夏湘宁的声音很关切,“怎么了?”
“没事。”袁檀说,“想听一下你的声音。”
夏湘宁笑了两声,说:“视频放给学生看了?反响怎么样?”
袁檀回头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视频还在放。他说:“还不错吧。刚才我自己也看了一会,看到说起你的地方,突然很想你。”
夏湘宁那边有一会没有声音,过了一会他才大喊一声:“啊!你怎么这么会啊!我受不了了!”
袁檀笑了:“我说真的。”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片刻后,夏湘宁轻声说:“那你今天下班早点回来哦。”
“嗯,我知道。”他又从窗户看了眼,估摸着视频也快放完了,就说:“那先挂了,拜拜。”
“拜拜。”夏湘宁挂了电话。
袁檀收起手机,推开门,回到教室。视频里的他正在说:“……我想说的是,可能我们很多人,都曾经写过,或者会在将来写下一封遗书,无论是以书面的形式,还是比较随便的形式,还是在心里打腹稿。有时候可能是出于深思熟虑,有时候可能是因为在那个阶段压力过大,或经历了很糟糕的事。”
“但是写完之后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可以再等等看。我每次都给自己留了五年时间,五年又五年,最后发现活着也很好。遗书有时不止可以作为道别,也可以作为对我们人生中一段时期的缅怀,即使恨上一些人一些事,即使陷入虚无的境地,即使阴雨不停……”
他可能应该说些“雨总会停之类的话”。但他也说不出来,他只能说:“不止你一个人在承受这些。”
视频放完,自动暂停了。
袁檀也不知道放这视频到底有没有意义,但他还是放了,就算没什么用,干脆就当作紧张课业中的放松,至少比上课更能让学生高兴。
他走上讲台关掉了视频,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他想了想,说:“不讲新课了,大家自习吧,或者也可以问我一些问题,数学方面的,或者生活方面的,都可以。”
有一个学生举手了,袁檀朝他点点头。这学生笑着说:“我们都不知道老师有对象!老师对象好不好看啊?”
全班哄堂大笑。
袁檀认真回答:“很好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很可爱。”
学生都开始起哄,说要看照片。袁檀笑着说:“今天不行,下次我问问他愿不愿意。”
哀嚎声、笑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哭过的学生已经抹干眼泪了,气氛欢快起来,沉闷一扫而空,袁檀稍微松了口气,在闲聊里安然度过最后的十分钟。
下午放学的时候,夏湘宁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他来华道找他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吴文婵的座位上,袁檀一走进办公室,他就朝他挤眉弄眼。
袁檀忍不住笑意,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夏湘宁说:“待会我们和婵姨一起去吃饭吧。”
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袁檀说:“好。”
吴文婵在五楼上课,下楼还要一会时间。两人并排坐着,夏湘宁看了一眼身后窗户外的梧桐树,问:“哎,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袁檀记得。
那是在暑假,酷热的、汽车驶过扬起尘土、飞鸟不肯降落的暑假。那时袁檀拿着一张照片找到夏湘宁,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正文完-
第31章 番外: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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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湘宁叫了一声:“袁老师。”
袁檀坐在他旁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闻言转过头看着他:“嗯?”
夏湘宁表情严肃:“过两天就是我们在一起的一周年了。”
袁檀放下书,凑过去看夏湘宁手里手机屏幕上的日历,很认真地确认道:“后天?17号?”
夏湘宁点点头:“对。”
袁檀说:“我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夏湘宁点头如捣蒜,有些激动起来:“我从来没和别人谈到过一周年!”
袁檀笑了:“我是不是该夸夸你?”
“嘿嘿,”夏湘宁傻笑了两下,抱住他,“不知不觉就过去一年了,我特别开心。”
袁檀亲了亲他的额头,揉了揉他的耳朵,温声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准备,你最近忙,好好休息,不用操心。”
夏湘宁“嗯”了一声,靠着他的腰滑下去,挨着他的腿躺着:“我是有点困了。”
“睡吧,”袁檀伸手关了床头灯,“你明天还要去见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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