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那件穿在身上的衣裳空空荡荡,领口处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锁骨深深凹进去,像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整日守在殿内,吃不下睡不着,勉强喝几口参汤,过一会儿便原样吐了出来,哪怕累极了阖上眼,也不过片刻便会惊醒,然后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抓元定尧的手,确认他还活着。
  殿内所有人都在害怕,谁都看得出来,简王殿下这会儿也不过吊着一口气罢了,若是陛下熬不过去……
  夜半时分,元定尧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他的身子猛地绷紧,脊背高高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手指死死攥着被褥,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过片刻,他的呼吸骤然中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半分空气都吸不进去。
  他眼睛半睁着,瞳孔几乎完全涣散,眼角有泪水无声滑落。
  “陛下——”苏应淮脸色骤变,立刻扑上去,一把按住元定尧的肩头,另一只手飞快地掐住他的人中。
  李福全和李良辅也慌忙冲上来,一人按住他的手,一人按住他的腿。
  可元定尧病中力气大得惊人,两人竟险些按不住,手臂甩出去砸在床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霁见状,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自己站起来过了。久未受力的双腿软得厉害,膝盖刚撑住重心便猛地一晃,骨节处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
  体位的骤然变化更是让他眼前黑了一瞬,沈霁咬着牙站稳,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榻边,心脏在胸腔里拼命地跳,又快又乱,像是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宫人的缝隙间,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覆在元定尧的手背上:“尧哥,我在这儿,别怕,我陪着您。”
  那声音不算响亮,甚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但神奇的是,它竟真的穿过了所有的混乱与嘈杂,直直地落进了元定尧的耳朵里。
  元定尧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绷紧的脊背慢慢松弛,掐在李福全手腕上的手指也缓缓松开了。
  苏应淮当即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沈霁眼前猛地一黑,双腿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跪倒在床边。
  “殿下!殿下您怎么样?”
  众人慌作一团。
  李良辅扑过来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李福全去倒水拿药。
  一群人七手八脚将他放回轮椅里,又是递水,又是喂药,手忙脚乱照料了好半天,沈霁才缓缓恢复意识。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第一件事却是转头去看榻上的元定尧:
  “我没事……陛下呢,陛下怎么样了?”
  苏应淮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刚进宫不久,殿下第一次在他面前发病时的样子。
  那时沈霁难受得喘不过气,脸色青紫,手指死死攥着元定尧的手,元定尧就那么抱着他,一遍一遍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天子。
  如今,就好像因果倒置了一样。
  守在榻边的人换成了殿下,倒下去的人换成了陛下。


第131章 小元病好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是难熬的一夜。
  苏应淮守在殿内,每隔半个时辰便起身诊脉、灌药、施针。
  元定尧的疹子迟迟不结痂,有几颗已经开始化脓,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这是最凶险的兆头,脓疱意味着热毒深入营血,稍有不慎便是毒气攻心,回天乏术。
  沈霁坐在轮椅里,看着元定尧的脸。
  那张脸上长满是疹子,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去看。
  他很怕。
  他真的很害怕重来一世,自己反而会失去这个人。
  他不敢去想,若是元定尧撑不过去,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胸口便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把钝刀在那里反复撕扯,一下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捂着唇,低低咳了两声。
  咳声很轻,不过两三声便止住了。只是他移开手的时候,昏暗的灯火下,掌心赫然出现了一片暗红的血迹。
  零星的血点落在苍白的掌心,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得刺眼。
  是血。
  沈霁看着那片暗红,愣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默默将那片血迹蜷进掌心里,然后将手缩进了袖子里。
  李良辅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他仰起头,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那笑意苍白,虚弱,像是一片被风吹皱了的湖水,静谧而美好。
  “放着吧,本王一会儿喝。”他说的自然又流畅,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002走之前告诉过他,他现在的身体恢复能力是很强的,只要……只要没到绝境,他不会死。
  所以没关系。
  只要不让人发现就好。
  沈霁垂下眼,将那只有血迹的袖子压在了身下。
  ……
  夜里,元定尧的烧终于开始退了。
  沈霁是被指间那点细微的变化提醒发现的。
  他握着元定尧的手,已经握了太久太久,久到那掌心的每一丝温度变化都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那滚烫了多日的温度,终于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连带着元定尧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变成了均匀的起伏,紧蹙了多日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沈霁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元定尧的手腕上,指尖下的脉搏虽依旧细弱,却不再飘忽不定,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他转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
  “苏先生……陛下是不是……要好了?”
  苏应淮跪在榻边诊了半晌,抬头朝沈霁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等陛下醒了,好好调养一番……就没事了。”
  沈霁听到这句话,怔怔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眶慢慢红了,泪水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圈圈湿痕。
  天亮了。
  ……
  元定尧醒得很快。
  刚过了午时,他便缓缓睁开了眼。
  明亮的日光透过纱帐,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殿内升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
  元定尧下意识偏过头,第一眼,就看见了沈霁。
  沈霁坐在轮椅里,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人却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他的呼吸又轻又浅,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一身薄绒寝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伶仃突兀的肩骨。
  身上盖着一件厚重的雪白鹤氅,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他那么瘦瘦小小的一只,陷在轮椅与鹤氅之间,乍一眼看过去,几乎让人要疑心,那里是不是真的坐了一个人。
  元定尧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慢慢抬起手,动作吃力却轻柔,将沈霁还贴在自己额上的手,轻轻握住,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沈霁的手,冰凉、枯瘦,小小的一截,窝在他掌心里,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点微凉在自己手心一点点回暖,像春日里第一缕融化的雪水,轻轻淌过皮肤,一点点润开他心底被高热烧得干裂荒芜的角落。
  元定尧忍了又忍,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没有叫人来问话。
  他知道自己昏睡了许多天,知道自己这一病或许会牵动朝野,带来诸多影响,知道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养着的孩子,这几天过得一定很不好。
  日光从窗棂间渗进来,将殿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温柔的亮色。
  苏应淮忽然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见元定尧睁着眼,脚步猛地一顿,随即眼眶一红,“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您醒了。”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沈霁猛地睁开眼。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要去探元定尧的额头,只是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人牢牢握住。
  他微微一怔,低下头,正对上元定尧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有些浑浊,眼底布满血丝,可眼神清亮又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落在他身上。
  “醒了?”
  元定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可这两个字落在沈霁耳里,却像是世间最动听的声响。
  沈霁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看到元定尧醒过来会笑的,可当那双眼睛真真切切地望向他时,眼眶里像裂开了一道泉眼,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他说不出话,喉咙堵得发紧,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元定尧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紧。
  元定尧慌忙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珠。
  指腹粗糙干燥,蹭在脸颊上微微发疼,却让沈霁哭得更凶了。
  “别哭……你乖一些……可不能这么哭……”
  元定尧哑声哄着。
  他的目光顺着沈霁皱巴巴的寝衣,落在他嶙峋的肩骨上,再到苍白发紫的唇瓣,眉头轻轻蹙起,心疼得无以复加:
  “瘦了。”
  “怎么……瘦成这样。”
  “您……您别看我。”
  沈霁哽咽着答道,“我现在……不好看,您别看我。”
  “好看。”元定尧声音放得很轻,“你怎么样都好看。是我让你担心了。”
  沈霁拼命摇头,他将元定尧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小猫,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贴了上去。
  苏应淮上前,跪在榻边给元定尧诊脉。他手指换了又换,仔细把了许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意:“陛下年轻,之前底子又厚,如今最凶险的关口已经闯过去了。接下来只要安心休养,等疹子全部结痂脱落,便彻底无碍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只是陛下元气耗损有些严重,接下来一个月,还需要好好调养,不可太过劳神。”
  元定尧微微颔首,目光却没离开过沈霁,他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坚定:
  “把简王……抱上来。”
  沈霁一愣,下意识要推辞:“您还病着,我身上不干净……”
  “上来。”
  元定尧语气不重,甚至因为久病沙哑而显得温和,可沈霁听了,便不再出言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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