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长寿的眼圈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替我拢好斗篷,扶着我回到床上。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亚父的样子——他坐在轮椅上,茶色的眸子温柔地弯着,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说“璋儿又长高了”。
  我很想念那个充满药香味的怀抱,想念那双冰凉却温柔的手,想念他轻声唤我名字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亚父,你要好起来。
  我才十岁,我不能……没有父亲。
  你答应过会亲眼看着我,看着我长大。
  我在黑暗中无声地说着这些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窗外的风呜咽着吹过,带来些许潮湿的水汽。


第231章 元令璋逃学
  腊月的风裹着刀子似的,从廊下灌进来,吹得窗棂上的玻璃簌簌作响。
  暖阁里炭盆烧得正旺,地龙也烧得足足的,整间屋子暖得像初夏,沈霁却还是觉得冷。
  那股冷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层一层地往上漫,漫过胸腔,漫过咽喉,最后凝在指尖,把那几根细白的手指冻得像冰棱一样。
  他靠在层层叠叠的软枕里,蓬松的鹅绒被下几乎看不出人形。
  月白色的寝衣空荡荡地罩在身上,衣料底下是凸起的锁骨和一根根分明的肋骨。
  整个人瘦得像是要融进那堆锦缎被褥里去,只剩下一副伶仃的骨架勉强撑着一口气。
  他近来越发不好了。
  从前还能让人扶着坐上半晌,如今连坐起来都成了奢望。
  脊骨疼得厉害,稍一动便眼前发黑,心口像压了块巨石,喘气都费劲。
  太医每日来请脉,面上恭恭敬敬说着“无碍”,出去便对着元定尧摇头。
  这些话沈霁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懒得问。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无非是让身边的人多担一份心罢了。
  外头又起了一阵风,隔着厚实的帘子都能听见呜咽声。
  沈霁半阖着眼,苍白的指尖搭在被面上,指节细得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他今日又烧着,额头滚烫,脸颊却没什么血色,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整张脸上只有眼尾那一点病态的潮红,像是白瓷上不小心落了一滴胭脂,透着些别样的秾丽。
  “殿下——”李良辅端着药碗进来,话刚起个头便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
  沈霁微微偏过头来,那双清透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尧哥呢?”
  李良辅动作顿了顿,垂眼道:“陛下还未散朝,临走前交代了让您醒了先把药喝了,他晚些回来陪您用膳。”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来,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等着沈霁的吩咐。
  沈霁没有应声,只是又偏过头去看窗外透进来的光。
  雪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净清透,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水,漂亮得不像真的。
  “拿来吧。”
  李良辅将药碗端到榻边,在沈霁身旁坐下来,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沈霁微微张口含住那勺药汁,眉心立刻拧了起来——苦,比往日更苦,像是太医院又往里面加了几味更猛的药好续住他这条有一天算一天的性命。
  他忍着那阵苦涩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可还没等第二勺送过来,胃里便猛地翻涌了一下。
  沈霁偏过头去,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嗬嗬"声,整个人微微弓起来,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胃脘处。
  刚咽下去的那口药汁混着酸水一起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淌下去,沾湿了枕巾。
  李良辅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替他接住,又替他擦干净嘴角。
  沈霁靠回枕上,喘了好一会儿,胸口不住地起伏着,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事,再来。”
  李良辅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咬着嘴唇,又舀了一勺药送过去,这一次喂得更慢更小心,每喂一口都要等沈霁咽下去了、喘匀了,才喂下一口。
  一碗药喝了将近半个时辰,沈霁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靠在枕上,手指搭在胃脘处,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按着那团怎么也化不开的胀痛。
  “本王睡一会儿,等陛下散朝了叫本王。”
  “是。”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霁正要阖眼睡去,耳边忽然捕捉到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踩着地毯在挪动。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对着那脚步声的方向。
  "站住。"
  脚步声猛地停住了。
  沈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帘子后面那个偷偷摸摸的身影上。
  那个人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只被逮住了偷吃的小猫。
  沈霁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着的低哑:"……出来。"
  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
  元令璋站在帘子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层明黄色的帷幔,脸上带着一种"被抓了个正着"的心虚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沈霁。
  他的肩上还背着书袋,衣摆上沾着外头的雪末,靴子也没有换,显然是从尚书房一路跑过来的。
  "……亚父。"元令璋的声音很小很小,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霁看着他,看着那个站在帘子后面、背着书袋、满脸心虚的孩子,胸口猛地一堵。
  今天是腊月十六,尚书房下午有骑射课,他应该在演武场上跟着柳昭明练弓马才对。
  可他出现在了这里,靴子上沾着雪,衣摆上还有没拍干净的泥点子。
  沈霁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那股闷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元令璋逃学了。
  这孩子随他,聪明,但也随了元定尧,骨子里有那么一点桀骜。
  他当年为着这个孩子,身子骨损伤得厉害,这么些年深居简出地养病,一直也腾不出多少精力教孩子。
  元定尧更是不用说,一颗心都挂在了他身上,能分出些时间照看学业就不错了,实在顾不上太多。
  十岁的小太子,被阖宫上下捧着长大,虽说不曾养出骄纵的性子,却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主儿。
  前几日沈霁病情反复,昏昏沉沉又烧了三天,连请安都没让人进来。
  这孩子嘴上说着好好读书,心里头大约一直惦记着。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元令璋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极轻极淡的一声:“你今日有骑射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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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教孩子的小沈
  元令璋的眼睫飞快地眨了两下,嘴唇抿得更紧了:“亚父,儿臣很多天没见到您了,儿臣……儿臣很担心您……”
  十岁的小孩子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玄色绣金蟒的袍子,小小年纪已有几分太子的威仪。
  但此刻他垂着眼,抿着唇,那张酷似元定尧的脸里写满了心虚和不甘。
  沈霁看着他那张脸,看着那双和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亮晶晶的眼睛,胸口猛地一闷。
  心口那阵闷痛骤然加重了,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偏过头,猛地咳了几声。
  那咳嗽声又急又烈,每咳一声整个人都往下滑一截,仿佛随时会从榻上栽下去。
  “殿下!”
  “亚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元令璋往前冲了一步想要上前,被李良辅一把拦住了。
  李良辅一手托着沈霁的后背,一手端着温热清甜的雪梨水送到他嘴边。
  沈霁咳得根本喝不下去,水从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衣襟,可他还在咳,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元令璋被他吓得脸色煞白,站在榻边不敢动,只一个劲儿地喊“亚父亚父”,声音都变了调。
  沈霁足足咳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靠在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了一缕淡淡的血丝,顺着下颌淌下来,在素白的寝衣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跪下。”沈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元令璋没有辩解,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砖上,声音不小,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仰着头看着沈霁,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沈霁看着面前这个孩子,胸口那股又胀又痛的感觉翻涌上来,不知道是心疾犯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这孩子长得实在像极了元定尧,性子里的执拗也像,但那双眼睛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温软,是随了他的。
  “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沈霁缓了缓气息,问道。
  元令璋抬起头,看着榻上那个瘦弱得不成样子的人,眼眶红了,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儿臣不该逃学。”
  “还有呢?”
  元令璋咬了咬唇:“儿臣不该……不该私自过来,让您担心了。”
  沈霁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孩子是担心他的病才逃了学来看他,这份心意他并非不领。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纵容。
  太子逃学,这事可大可小,但若往大了说,便是根基不稳。
  朝堂上多少人盯着东宫的位置,多少人巴不得太子行差踏错。
  这是他和元定尧唯一的孩子,他得立起来。
  “还有呢?”他又问了一遍。
  元令璋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道:“儿臣愚钝,请亚父明示。”
  沈霁看着他,那双清透的眼眸里映出小小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胸口闷得发慌,但他忍着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只是伸手去够床边矮几上的茶盏。
  手指刚碰到杯沿,便是一阵控制不住的颤抖,茶盏晃了晃,险些倾倒。
  李良辅眼疾手快地扶住,将茶盏递到他手边。
  沈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手,瘦骨嶙峋,青筋毕露,抖得不成样子。
  他垂下眼,喝了口温热的参茶,压下喉间那股腥甜。
  “你还漏了一样。”沈霁放下茶盏,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你不该……瞒着身边的人偷偷过来。”
  “你若光明正大地来,身边伺候的人至少会来报给本王和陛下,可你偷偷摸摸逃学过来,对得起谁呢?”
  元令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心里存了侥幸,觉得自己是太子,底下的人不敢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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