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和桂花树(穿越重生)——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07 08:10:05

  带队巡游的主事人的头衔最后落在了梁酌身上,祁映己也没想到。
  “那我走啦,你记得好好吃饭,陛下让盛祥常伴在你身旁,有什么需要记得跟他讲。”祁映己见谢惊柳的衣领有些翻折,隔空虚虚点了一下,示意他整理整理,接着叮嘱道,“宫里的娘娘有些看你不顺眼的,你也不必在意,她们并不常去兴德殿的,你见不着,自然也受不住气。如果真受了委屈,记得跟陛下哭——”
  祁映己想到了谢飞絮的性子,哭诉是肯定不可能哭诉的,顿了一下,改口道:“直说就好。”
  谢飞絮手忙脚乱整好了衣服,没动,过了半天,小声叫了他一句:“太傅……”
  祁映己半蹲下来,注视着他:“何事?”
  谢飞絮忽然抱了一下祁映己:“……祁镜,谢谢你。”
  祁映己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团又轻又柔的棉花短暂地包裹了一下。
  这个拥抱太过短暂,一触即分,谢飞絮的脸颊却烧了起来,不敢看祁映己:“你没骗我。”
  “那当然,三军统帅不食言的。”祁映己笑了笑,“快回去吧。”
  谢飞絮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人的影子,祁映己才活动活动脖颈,背手悠闲的离开了。
  卫濡墨在宫门口接他,一见到熟人,祁映己眼底才含了暖意,飞奔过去闹他:“卫砚!我饿了!”
  “饿死你活该,天天拖这么久才回!”
  “那不是今日的教学任务还没完成吗……”
  卫濡墨反问:“教学?教他认花草树木还差不多吧。”
  祁映己笑嘻嘻的:“这不是他身份特殊不适合教其他的嘛,我可不想触霉头。”
  “对了,”卫濡墨从袖口掏出了封信纸,“梁楚公主今日又让人来送拜帖了。”
  祁映己一脸惊恐地让他拿远,十分头痛:“上次我明明再三叮嘱别告诉公主是我救她的,怎么还是被她打听到了。”
  车夫是自己人,又是在隔音比较好的马车车厢内,卫濡墨便没了在宫门口说话的收敛,直白多了:“梁楚公主的事先稍稍,按你上次告诉我的,明年是不是就该是梁闲反叛了?”
  祁映己正了神色:“对。上一世他是直接逼宫的——当然结果失败了——不过这一世许多事都有改变,我并不确定他会怎么做。啊,我今日见到他了,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卫濡墨一听他的话就猜出来了他的潜在意思,心底惊了一下:“……他对你有所察觉了?”
  祁映己点头:“我都被吓到了,他的话都让我怀疑他究竟是猜出来了我的经历还是他本人也是重生的了。”
  卫濡墨顿时觉得眼下的情况十分棘手:“你上次为了让谢惊柳回兴德殿表现得太明显了。宫里处处都是眼线,梁闲就算不在京城也能知道。”
  确实是自己的错,祁映己不敢反驳。
  浑身湿透的祁映己夹着同样湿漉漉的谢飞絮进了兴德殿殿内,盛祥立刻吩咐小宫女们拿热汤的拿热汤,拿干净帕子的拿干净帕子。
  祁映己都换好一身干净衣服了,谢飞絮还发着抖跪在大殿内冰凉的地砖上。
  梁澈的眉目一直很淡,就算是生气也极少会显露出过大的情绪起伏,明明是一张和梁酌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他看起来却总要更让人心生敬畏一点。
  年轻的帝王安静地坐在主位上批改奏折,手边是杯温度适宜的茶水。
  谢飞絮发梢衣角都还往下滴着水,不一会儿便在身下洇出了一大滩水渍。
  陛下不发话,没人敢给谢飞絮递杯热茶。
  祁映己向来是不参与进这些事的,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谢飞絮就打破自己的原则。他向皇帝请了安,转身时扫了眼还跪在地上的谢飞絮,便告退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谢飞絮终于有了动作,磕了个头,出了声,向来清脆的嗓子带着点沙哑:“陛下,惊柳知错了。”
  梁澈恰好批完手头的折子,闻言,冷淡平静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是么?你何错之有?”
  谢飞絮又打了个喷嚏,缓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我今早突然想外出走走,盛公公告诉我要先问过陛下,可我没有听话,私自跑了出去。”
  梁澈呷了口茶:“继续。”
  谢飞絮不知道他还让自己说什么,又想到了祁映己叮嘱自己的“说点好话”,想了想,说道:“我在等陛下来,可是一直没见到您,我问盛公公了,他说让我再等等。惊柳等了陛下许久,才知道您中午不会来了……”
  谢飞絮的身体开始发热,声音也闷了起来:“……我不想一个人吃中饭,我想去找陛下,跟您说我想出门的事。”
  梁澈没再回话。
  他抬起眼,仔细端详片刻谢飞絮苍白又艳丽的脸,挥手让下人带他下去了。
  谢飞絮被带离了兴德殿,安排在了另一个又远又偏的小破宫殿,不过外出倒是没什么限制了。
  那段时日宫内的娘娘下人们都能见到一个异域风情的乌牙族小王子在宫内晃悠。
  脸色还带着大病初愈的病态的白,神情间却要活泼不少,谢飞絮每天都恨不能幕天席地的睡觉,要不是宫女劝他回宫,他能扎根在外面。
  爬树、逗鸟、赏花……他还想跳进池子里摸鱼,没被跟着的宫女太监们允许,说他病才好,别又受凉了。谢飞絮第一次认真欣赏平朝皇宫的一草一木,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谢飞絮在御花园的地砖上捡起了一朵开败的花,垂眸静静地观察着。许久,他凑上前,轻轻嗅了一下。
  ……不好闻,有点臭。
  日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暴雨过后的天难得这样。梁澈和谢飞絮离得有些距离,他执白子的手指顿在了原地,出神地望着在阳光下嗅花的少年。
  盛公公上道地弯腰上前,询问道:“陛下,可是要老奴去叫谢公子过来?”
  梁澈收回了目光,放下一子:“不必,随他。”
  陪同下棋的祁映己也看了眼谢飞絮的方向,笑着道:“谢公子长了不少个子。”
  梁澈闻言,又扫了眼谢飞絮的方向:“他吃饭比着刚来时要多多了。”
  祁映己似乎就是兴致来了提到了谢飞絮一句,说完,便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棋局上,思索良久,才对着面前必输的死局无奈地笑了一下:“陛下,末将棋艺太差,下三局输三局,实在不是您的对手。”
  两人也坐了够久了,梁澈便差人收拾了残局。
  祁映己刚垂下头,准备告辞出宫,就听到谢飞絮的方向传来的争吵。
  那争吵声实在太大,隔了这么远还能被他捕捉到,更别提一直看着那边的梁澈了。
  梁澈挥手让他离开,目色幽深地望着嚣张跋扈的常贵妃。
  祁映己转身走之前余光瞥到了那边谢飞絮被欺辱打骂的闹剧,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常贵妃再晚来一会儿,他这出“棋局”就该真输了。
  没过多久,谢飞絮便又被盛祥亲自请回了兴德殿,陛下也没再限制他的出入自由。甚至作为补偿,还给祁映己设了个虚衔,让他当谢飞絮的太傅,每日进宫陪他说说话。
  祁映己自是不会拒绝皇帝的召令,尽职尽责当起了太傅。可他又不好教太敏感的东西,只好每日带着谢飞絮认认花草树木,偶尔陛下高兴了,祁映己才会教他赶紧认几个字,方便读书。
  那日常贵妃在御花园打骂谢飞絮,不管谁来查都只能是偶遇……但那是建立在没人怀疑祁映己的立场上。
  如果怀疑祁映己,就算一点证据也没,心里该认定他是幕后推手也还是这么认定。
  卫濡墨摆摆手:“算了,只要没落人把柄就好。对了,等会儿回去你把上一世梁闲反叛的细节给我描述一下。”
  祁映己“哦”了一声,等回了将军府的书房,检查过后才放心地讲了一遍:“当时赈灾不是梁闲和工部侍郎去的,是丞相的门徒和新晋状元郎。他俩私吞了这笔钱的绝大部分,赈灾的银子没了就算了,运送过去的官粮也被他们当成了私粮贩卖,价钱炒得可高了。那一次的洪灾远比这次要更严重,堤坝决口,江水倒灌,洪灾过后又是瘟疫,死得人也更多。梁闲出手处理了那个门徒和状元,还捐了王爷府的钱财粮草,以此为借口,说朝堂腐败不堪,直接逼宫。”
  末了,祁映己问道:“你也发现了吧。”
  卫濡墨也稀奇道:“梁闲竟然没趁着洪灾搞事。如果是我,我大概会在洪灾赈灾时做手脚,给朝廷泼脏水,任由事情发酵数月不管,趁民生不稳时挑起战乱,到时候百姓积压着的愤怒无处可泄,一呼百应,百姓过得越惨成功的几率越高,绝对比动手解决这件事再逼宫来得有效。”
  祁映己趴在了桌子上,没什么干劲:“但不拿人命当命,那不应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应做的事,也绝不会是我所辅佐的明君。”
  卫濡墨笑了:“我可算知道你苦恼什么了。”
  他都能想到的事,祁映己只会比他想通的更早。
  梁酌的逼宫能到要祁映己大老远前来支援的地步,能力自然不容小觑,也不会没脑子到真的就是在太平盛世挑起争端。可他却没选择卫濡墨想到的那个计划……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于心不忍了。
  上一世卫濡墨死在了边关对外的一次突袭上,没经历这次反叛,亲手镇压叛军的祁映己肯定当时就想到了这一点。
  卫濡墨:“说不准梁闲还真有可能是个明君呢。”
  祁映己瞪他:“那也是他运气不好,和陛下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也就罢了,两人还都这么优秀。帝位只有一个,谁坐在那上面我就只能支持谁。”
  卫濡墨意味深长地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饶了我吧!”祁映己拿桌上的宣纸砸他,“我爹泉下有知我当了叛军,他得气到不投胎,专等我下去后对我扒皮抽筋。”
  卫濡墨大笑起来。
  祁映己:“而且你以为陛下是吃素的吗?就算我也叛变了,他肯定还有后手牌呢。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成功平息叛变后就急流勇退,交了兵权回老家养老了。幸好陛下没派人追杀我……”
  卫濡墨:“也对。不过我也看不见了。”
  祁映己:“……”
  祁映己“啧”了一声:“虽然我刚开始确实没想救你,但既然这辈子都变成这幅局面了,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