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穿越重生)——Aciddddddd

分类:2026

作者:Aciddddddd
更新:2026-07-05 08:29:29

  谢砚不紧不慢地将有些破损的干粮收好,打开火折子,点亮了属于自己号舍的那盏豆大油灯。昏黄的微光晕染开来,勉强照亮了这一方窄小的鸽笼。
  他正欲弯腰去整理考篮其他东西,却在此刻,眼角的余光中突兀地掠过一道极其细微的影子。
  “啪嗒。”
  一个指头大小的纸团,极为精准地从低矮的木栅栏缝隙间被抛了进来,在泥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恰好停在谢砚的马扎边上。
  谢砚指尖一顿,身形未动,一双凤眼微微眯起。
  贡院昏暗,此刻绝大多数生员都还在对着蜡烛发懵,换作旁人,在这等幽暗的环境里是绝对无法察觉这小动作的。可谢砚在梓州时,喝的便是林春分准备的灵泉水,不仅身子骨被调理得百病不侵,连带着目力也远超常人,即便在夜里也能视物如昼。
  谢砚尚不知晓其中因由,只当自己是天生视力好。
  他并未立刻去捡那纸团,而是顺着方才那力道抛来的方向抬眼望去。
  几步开外,一道有些鬼祟的身影正急匆匆地往回缩。虽隔着昏暗的烛火,但那背影却让谢砚觉得有些眼熟。
  谢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在这规矩大如天的贡院锁闱之中,若被查出私藏夹带,轻则剥夺功名杖责流放,重则当场丧命。此人行事当真算不得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愚蠢至极,竟敢当着他的面玩这等下三滥的栽赃陷害。
  谢砚假意低头整理考篮,宽大的月白衣袖顺势一拂,那地上的小纸团便极快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隐在阴影里,将那纸团展平一瞧,只见上面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着一句话: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谢砚心中陡然一凛,这字条上写的,显然是《礼记·中庸》里的名句,若非有人提前泄题,便绝无可能在这开考前夕送进他的号舍。这不仅仅是要告他夹带,更是要将他往“科场舞弊、通私泄题”的死罪上推!
  远处的巡查兵卒正提着大刀哼哧哼哧地走过来。
  谢砚面沉如水,趁着四下无人的间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那揉烂的字条塞进了嘴里,就着竹筒里林春分备下的稀释灵水,喉结一动吞进了肚子里,彻底销毁了干净。
  药水带着清凉的甜意滑入腹中,将那一丝粗粝的纸质感瞬间化去。谢砚静坐于号舍之中,敛容正襟,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没过多久,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随着三声沉闷的炮响,清江贡院的第一场科考,正式开考!
  大内侍卫打扮的考官高高举着木牌在长廊间走过。当谢砚看清那木牌上朱红大字写就的四书题时,一双黑眸微微一缩——
  果不其然,考题正是: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那张字条上的东西,应验了。
  若是方才他没有夜视之能,亦或是慌乱之下将字条藏在号舍的某一处,此刻怕是早已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谢砚从容不迫地提笔,蘸墨,长卷铺展,开始在草稿上破题作答。然而他的心思却并未全放在卷子上,反而留心听着四周细微的动静。
  对方既然舍得用一条真题来陷害他,就绝不可能没有后续。
  果不其然,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整座贡院沉浸在沙沙的落笔声中时,隔了两个号舍的西侧长廊上,骤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喧哗的脚步声。
  “学生举报!甲字号第三十二间号舍、梓州生员谢砚,入场搜检不净,私藏题夹带,意图舞弊!”
  一道粗粝的嗓音,瞬间打破了考场中的死寂。
  片刻后,两个身穿孔雀补子官服、面色铁青的监试官,在一队手执长枪、煞气腾腾的兵卒簇拥下,顺着狭窄的长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沉重的军靴声,最后“砰”的一声,停在了谢砚的号舍门前。
  长枪猛地一横,解开了锁着号舍的粗铁栅栏。那领头的监试官大声厉喝道:“有人告发你私藏夹带!例行搜查,速速起身,手执考卷退到一旁,勿动号舍内任何器物!”
  周遭号舍的生员们纷纷惊恐地缩起头来,在这最忌讳“夹带”的考场上,被官差围住,基本上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谢砚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抖一下。他顺从地站起身,双手捧着写了寥寥数笔的草稿纸,极其配合地退到了监试官身侧。
  “搜!”监试官冷酷地下令。
  四个兵卒顿时如狼似虎地扑进了狭小的号舍。他们将谢砚的考篮狠狠掀翻,里面的碎干粮被倒了一地,连笔筒、砚台、墨条都被仔仔细细地摸了个遍。紧接着,两张桐油纸被扯了出来抖了又抖,连谢砚包袱里备着御寒的衣物,都被兵卒用匕首挑开了缝线,寸寸查验。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小小的号舍几乎被掘地三尺,地上除了碎成渣的干粮,连半个带字的纸屑都没搜出来。
  那两个监试官的面色越来越沉,最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恼怒。
  领头的监试官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对着不远处那个满脸胜券在握的告发之人厉声斥道:“浑账!考篮、衣物、桌椅皆已查验,并无半分异样!此乃朝廷秋闱大典,你竟敢在此捕风捉影、构陷同窗!你便是诬告!”
  此时,天地间的朝霞彻底散去,一轮金乌破开云层,天光大亮。
  那刺目的日光毫无遮蔽地倾泻下来,谢砚站在号舍的阴影里,缓缓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长廊尽头、此刻正脸色惨白、满眼不可置信的告发之人。
  那人穿着一身儒衫,那张因偏执和嫉恨而扭曲的脸,不是赵知礼,又是何人?
  昔日在梓州府时,赵知礼便处处与谢砚为难。如今林春分在省城名声大噪,谢砚更是成了西川巡抚的座上宾。这个心胸狭隘的书生更是彻底疯魔了,为了在科考中将谢砚踩进泥潭,竟不惜铤而走险,在这贡院龙门之内使出这等自掘坟墓的昏招。
  看来,这个所谓的前未婚夫,当真是至今还没记住教训啊。
  谢砚缓缓垂下眼眸,将晦暗心绪尽数收拢在微垂的睫羽之下。


第125章 风寒
  赵知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张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他看着那一地被兵卒翻扯出来的碎糕点与衣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那字条是他亲手扔进去的,中途也未见谢砚有起过身、去过哪里的动静,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凭空消失了?
  “说话!你口口声声指控同窗夹带作弊,证据何在?”
  监试官见他这副支支吾吾、面无人色的模样,脸色早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本场秋闱何其重要,圣上连西川修堤的密折都亲自批复了,全省文武百官谁不是提着十万分的心在伺候着这场大典?如今可好,第一天开考,就被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生员当众闹了这么一出。
  “学……学生……”赵知礼浑身打着哆嗦,憋了半天,直到那两侧兵卒的长枪都快戳到他鼻尖了,他才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蚊子哼哼似的话来:“是学生……学生方才一时眼花,看……看错了。”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领头的监试官当场气得胡须乱颤,猛地一拂袖,那孔雀补子的官服在长廊间带起一阵热风,“大景朝的科举大典,岂容你这般儿戏!不察虚实,妄行检举,行事荒诞、浮躁之至!西川怎会有你这等心性不正的读书人!”
  监试官将赵知礼当众痛骂了一通,随后面色铁青地带着一队兵卒转身离去。
  赵知礼站在号舍,被风一吹,这才惊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他见监试官只是痛骂了他一顿,并未当场剥夺他的考具将其解送官办,一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落回了胸腔里。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以为这桩风波就此被自己躲了过去。转过身时,他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上再次浮现怨毒,他狠狠地剜了谢砚方向一眼,这才悻悻地挪动着步子坐回去。
  这个蠢货却不知晓,监试官大步回转考场大房的公案前,头一件事,便是沉着脸拉开了闱册,提起蘸饱了朱砂的朱笔,将赵知礼的姓名、籍贯、年庚记入了册内。
  大景朝科场严规,生员检举夹带若是不实,当场判为诬告。
  赵知礼的本场秋闱成绩,在笔锋落下的那一刻便已然作废。不仅如此,只要他的名字在这闱册的“诬告”一栏里,他的功名不日便会被西川学政衙门彻底褫夺,此生也休想再踏入任何考场半步。他的科举仕途、一世前程,已在今日清晨彻彻底底地断送了个一干净。
  谢砚在心里冷嗤了一声,出了这贡院的大门,他有的是法子让赵知礼把这笔账吐干净。他拍了拍衣袖上的浮尘,将地上的笔墨重新捡起。谢砚微阖双眸,收束了这一番起伏的心绪,撩起衣摆重新坐回去。案前的长卷还铺展着,他心胸坦荡,执笔落墨,再次沉浸到了那《中庸》的破题论述之中。
  第一场、第二场,一晃便是三日过去。
  贡院里的日子过得日夜颠倒,到了第四日正午,原本闷热得如同蒸笼一般的号舍里,气压却陡然间低了下来。
  谢砚正伏案疾书,手底下的笔锋突兀地顿了顿。他微微抬眼,顺着低矮的木檐往外瞧去,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际,不知何时竟翻涌起了大片阴云。那风从贡院东侧的狭道里灌进来,不似前几日那般带着滚烫的暑气,反而透出了一股子黏糊糊的湿冷。
  暗道一声不好,谢砚脑海中瞬间闪过临行前林春分嘴硬的叮嘱。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收了笔墨,从考篮最底下扯出了那两张厚实宽大的桐油纸。谢砚心思细腻,他先有条不紊地将已经答好了大半的考卷与草稿层层包裹、扎紧,确保没有一丝缝隙。随后,他将剩下那张大油纸抖开,如同披风一般披在了自己的肩背上。
  几乎就在他刚刚将油纸系好的那一瞬,贡院顶上的老瓦上,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淅淅沥沥的碎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这场雨势算不得泼天大雨,却夹杂着西川盛夏特有的风。那风卷着密密麻麻的斜丝细雨,顺着那毫无遮拦的号舍门口,一股脑儿全吹了进去。
  一时间,整个甲字号、乙字号的长廊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恐哀嚎。
  “卷子!我的试卷湿了——!”
  “老天啊!草帘子挡不住雨,差爷,救命啊!”
  许多粗心大意未曾备下防雨物件的考生,此刻眼睁睁看着自己字迹尚未干透的考卷被雨水瞬间打成了黑糊糊的一团,当场揪着头发哭喊起来。
  “考场重地,不准喧哗!再有喧嚷者,当场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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