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穿越重生)——Aciddddddd

分类:2026

作者:Aciddddddd
更新:2026-07-05 08:29:29

  谢砚并未理会,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木窗。
  “轰”的一下,一股热浪直接冲进了屋子,瞬间压过了那冰盆带来的凉气。
  谢砚回过头只看见那冰盆里原本晶莹的冰块,竟在这股热浪的冲击下,迅速化作了一滩清水:“诸位都是梓州府的栋梁,这城外的灾民过三万,若再无粮下锅,发生暴动只是迟早的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城门若是破了,诸位家中的高墙,怕是挡不住饥民的铁锹。”
  下首坐着的赵老太爷轻咳了一声,倚老卖老地叹气:“谢案首,非是我等不体恤灾民,真是各家也没余粮啊。”其余几人连声附和,哭穷之声不绝于耳。
  谢砚微微偏了偏头,站在他身后的周府差役立刻上前,将几个精致的白瓷瓶放在了桌案正中央。
  “这是林氏消暑丸,诸位应该不陌生。”谢砚看着众人,语气平静,“巡抚衙门的沐大人前日刚带走了二十车。宋巡抚有令,此药乃是军需赈灾之重宝,特许分发各家,保眷属家奴不染暑热、不生疫病。”
  听到“巡抚衙门”四个字,几个老狐狸的脸色又变了变。
  谢砚目光落在赵老太爷身上:“赵老太爷,令郎前两天中暑,也是吃了消暑丸才捡回一条命。如今府衙统计分配名册,若是这单子上没写上‘捐粮’二字,到时候这药丸若是发不下去,恐怕……令郎在如此酷暑之下,旧疾怕是又要犯了。”
  赵老太爷本就被这屋里忽冷忽热的氛围搅得心神不宁,再听了这番话,身子猛地一晃。
  他看着谢砚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谢砚接着说道:“林家小院人手有限,这药丸产出不易。府衙自然要先紧着那些为国分忧的义士。若是有哪家实在困难,连几百石陈米都拿不出来,那这消暑丸……衙门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行叨扰分发。”
  此言一出,雅间内的哭穷声戛然而止。不捐粮,不仅拿不到保命的消暑丸,甚至还会被记在府衙的黑名单上。
  “谢案首这是哪里的话。”粮行的刘掌柜擦了擦冷汗,咬着牙第一个站起来,“刘家愿出陈米一千石,面粉两百石,助府衙赈灾!”
  有了第一个借梯下坎的,剩下的地主乡绅即便心里滴血,也不得不纷纷咬牙跟上。短短半日,从醉仙居里要出来的粮食,统共凑了足足五万石。要的数量刚好在这些大户肉疼却又不至于伤筋动骨的底线上,既拿到了粮,又没逼得这帮老狐狸狗急跳墙。这批粮,够整个梓州府省着吃上近两个月。
  当一车车沉重的粮草从各大户的私仓里拉出来,排成长龙运往各处时,整个梓州城彻底轰动了。
  施水棚旁边的空地上,几十口大铁锅重新架了起来。这一次,锅里熬出来的不再是清可见底的稀水,而是粘稠、顶饿的粗粮粥。
  白色的热气带着粮食独有的清香顺着热浪铺展开来。无数面色枯槁的灾民排在队伍里,眼里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着眼泪。消息传得极快,不过一天的功夫,全城百姓和流民便都知道了是林家出神药吊命,而谢砚谢案首则用铁腕手段帮他们要来了粮食。
  现在提起林春分,众人那是敬若神明。而在百姓心中,知府周秉谦和谢砚的地位已经在无形中持平,仅次于林春分了。
  暮色降临,春和巷的小院口,林春分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嘎嘣咬了一口。
  谢砚踏着暮色走回来,身上的儒衫沾了些粮仓里的灰尘,林春分抬眼瞧他,嘿嘿一笑:“听说今晚城里好几家地主老爷连晚饭都没吃下,背地里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谢砚在门槛另一侧坐下,顺手接过林春分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平淡:“随他们骂去。粮食入库,城外的局面稳住了。”他转过头,眼底那抹冷硬悄然融化:“春哥儿,多谢了。”
  林春分咬着黄瓜,大方地摆摆手:“谢什么,我说过,你做大官,我做大老板。”


第98章 罪己诏
  短短十日,西川省仿佛从鬼门关前生生转回了一遭。
  十车消暑丸化作漫天清凉,顺着驿道发往各府县。原本几乎绝望的枯干土地上,终于不再每天抬出成百上千具蒙着草席的尸体。城门外的暴动平息了,流民营里的哭声止住了。整个西川省都在这十天里缓过了一口气。
  可作为这一切的源头,林春分却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哎哟……我的腰,当真是直不起来了。”
  春和巷的小院里,林春分毫无形象地趴在廊檐下的竹榻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脱了水的咸鱼。这十天里,为了赶制发往全省各地的药丸,他的一双手就没停过,连指尖都因为长时间揉捏药面而泛着洗不掉的草药青黑。
  若非梓州府的百姓自发前来帮忙,每天天没亮就守在巷子口等着帮林家捣药、劈柴、挑水,光凭林家这几口人,就算把骨头砸碎了也搓不出这么多丸子。
  然而,更要命的问题很快就来了——场地不够了。
  随着消暑丸的名声响彻西川,周边数个府县在巡抚衙门的特调下,将大批大批的解暑药材不计成本地往梓州府春和巷运。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整条春和巷就被堆得水泄不通。前一车甘草还没卸下来,后一车薄荷又堵在了巷子口。马长嘶、人喧闹,刺鼻的药材味直冲云霄,连附近几家邻居的院子里都堆满了麻袋。
  知府周秉谦亲自来巡视时,轿子甚至连巷子口都进不去。
  隔着重重人烟,周秉谦看着在药材堆里忙得满头大汗、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林家众人,当即掀开轿帘,大手一挥:
  “传本府谕令,将林家小院的所有制药行头、库房,悉数搬往知府衙门后宅!周府上下闲置院落全部腾开,由兵丁严加看守!”
  官字两个口,办事效率极快。
  不到半日,林家的石臼、枣木模具、铜盆便一股脑地拉进了周府宏敞的后花园。
  这一下,不仅场子开阔了,人手更是翻了几倍。周府的丫鬟、婆子、家丁全部卸下了平日里的差事,挽起袖子跟着林二柱他们一起揉丸子、摁模子。百姓们在府邸外排着队打下手,消暑丸从原本的小打小闹,彻底变成了流水线大生产,一车接一车地往外拉。
  场地搬到周府后,林春分总算从高强度的体力活里解脱了出来,开始扮演“甩手掌柜”,只负责在最核心的灵泉水调配上把关。
  也就是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中,他意外地迎来了来到大景朝后的第一批朋友。
  周府的后宅凉亭里,几张藤椅一字排开。
  “春哥儿,你尝尝这道冰镇绿豆牛乳糕,是我今早亲手做的。加了你送来的那点薄荷汁子,当真是清凉解暑。”
  说话的是个容貌俊俏、眼神灵动的年轻哥儿。他一边拿着帕子给林春分摇着扇子,一边笑眯眯地把点心碟子往林春分面前推。
  这人正是周崇瑜的夫郎,沈念。
  林春分半点不客气,拈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好吃!阿念这手艺,若是去开个点心铺子,临江楼的生意怕是要被你抢去大半。”
  沈念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拿帕子捂着嘴,身子一歪,险些撞倒了旁边的茶盏。
  “你呀,别听他那张嘴胡说。”旁边一位身着素雅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哥儿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扶了沈念一把。
  此人是方思远的夫郎贺清沅,行事最是端庄稳重,这些天在周府帮忙清点药材数目。而在凉亭另一侧,一位作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正坐得笔挺,手里却极其利落地给药丸子封着火漆。她是陆文谦的夫人温寻棠,性格最是豪爽大方,干起活来比寻常汉子还要利索几分。
  温寻棠挑了挑眉,将一颗封好的丸子扔进瓷瓶,笑着接话:“春哥儿这张嘴,做生意时能把那帮地主老财说得大放血,夸起人来也是让人心里舒坦,难怪沈念天天盼着你来。”
  几个性格各异、却同样赤诚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虽说手里都在忙着赈灾的差事,气氛却出奇的轻松融快。
  林春分靠在藤椅上,看着眼前这几张年轻洋溢的面孔,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自打穿越到这个大景朝,他脑子里想的、手里做的,全是怎么赚钱、怎么摆脱极品亲戚、怎么在天灾里带着全家活下去。他活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生意场上头头是道,人际交往上却近乎于零。
  这竟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交到的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林春分咬了一口点心,抿嘴笑了起来。
  前世的他其实就不太热衷于无效社交,总觉得那些需要刻意逢迎、长期小心维持的塑料交情累人得很。在他看来,朋友这种存在,贵精不贵多,三五知己,能坐在一起毫无顾忌地开玩笑、说亮话,便已是人世间极难得的福气。
  眼前这几个人,没有因为他农家哥儿的身份而有所轻视,反而因为他做事利落、性格活泼而真心相待。
  “春哥儿,你在那琢磨什么呢?笑得怪招人的。”沈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春分回过神来,嘿嘿一笑,大方地勾住沈念的肩膀:“没琢磨什么,就是觉得能认识你们真好。”
  林春分在周府后宅交朋友、搓丸子的时候,西川省城,巡抚衙门里却是一片凝重。
  西川巡抚宋明川站在书房的舆图前,看着上面被用朱笔密密麻麻圈出来的几十个府县。十天前,这些地方还是死气沉沉的绝收之地,而今日送来的急报里,各地的民变苗头已经彻底压了下去,暑热致死的人数更是断崖般跌了干净。
  宋明川看着桌案上那一枚黑褐色的消暑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秉谦啊秉谦,你这次当真是帮本府,帮这全省百姓立了大功了。”
  直到这一刻,确定消暑丸的效果绝无反复、且全省局势彻底安稳下来之后,宋明川才缓缓走到案前,神色郑重地铺开了明黄色的奏折专纸。
  他深知这道折子递上去意味着什么。
  大旱之年,梓州府横空出世了一位能活万民的农家哥儿,研制出了不亚于仙丹的救命神药。这种事情,若是报得早了,朝廷权贵若是生了觊觎之心,派人来强夺方子,反而会害了那个叫林春分的孩子,也会让好不容易稳住的西川再度生乱。
  所以,他生生压了十天,直到把西川所有漏洞都补齐,把名声彻底造得天下皆知,让任何人想动林春分都得掂量掂量天下民意的时候,他才动笔。
  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宋明川字斟句酌,折子写完,盖上火漆红蜡。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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