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穿越重生)——Aciddddddd

分类:2026

作者:Aciddddddd
更新:2026-07-05 08:29:29

  一骑绝尘,轰然踏碎了省城清晨的宁静,带着这封不知是祸是福的绝密奏折,直奔大景朝的权力核心而去。
  而此时在梓州府里的林春分,依旧在跟沈念几人抢着最后一块绿豆糕,对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京城风波,毫无察觉。
  千里之外,大景京师,皇宫大内。
  连绵的宫殿在烈日的暴晒下泛着刺眼的白光,一丝风也没有,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即便殿内四个角落都堆满了人高的冰盆,也压不住那股令人烦躁的暑气。
  景元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御案上,堆满了从户部、吏部以及各路御史言官送上来的折子。
  “陛下,中州大旱,庄稼绝收,流民已达十万,每天热死、饿死者不计其数,求陛下速发赈灾银粮啊!”
  “陛下!东莱急报,大旱之后,多地井水枯竭,已有瘟疫蔓延之势!地方官吏无能,隐瞒不报,求陛下明察,严惩不贷啊!”
  “陛下,天降大旱,此乃上苍示警!定是朝中有所缺失,陛下当下罪己诏,素服斋戒,以平天怒啊!”
  景元帝死死盯着那几个揪着“天人感应”不放、逼着他下罪己诏的御史折子,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混账!全是一群混账!”
  景元帝今年不过三十有五,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任用贤能,减免赋税,自问算得上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可偏偏这两年天灾不断,先是北方大雪,接着便是这场席卷了小半个大景朝的百年大旱。
  除了西川省这几天折子来得少些,其他几个受灾的行省,送来的全是死人、绝收、乃至疑似瘟疫扩散的噩耗。
  那些御史言官不思量如何筹措粮食、如何派医官去配药,反而天天堵在午门外,口口声声说是他这个皇帝失德,才招致了这泼天的天灾,逼着他向天下人认错。
  景元帝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眼里满是疲惫与浓浓的不甘。
  他如何不知道下罪己诏的后果?
  诏书一下,便是将他这个皇帝的威严彻底扫地,等于向全天下承认,是他无能、是他失德,才害得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三个字,会像一道耻辱柱一样,生生钉在他的帝王生涯里,让后世史书在提起景元朝时,只留下一个“德行有亏、引致天谴”的评价。
  可是……如果不下,外面的民怨已经沸腾到了顶点。若是再任由那虚无缥缈的瘟疫传言扩散出去,大景朝的江山根基都要动摇。
  “陛下……保重龙体啊。”大太监江得禄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盏温热的燕窝,声音颤抖。
  他不甘心啊,景元帝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准奏。”


第99章 神迹
  养心殿御案上,一左一右摆着两叠截然不同的文书。
  左边,是内阁连夜拟好、字斟句酌出来的罪己诏草案;右边,则是刚从通政司送上来、还带着各省驿道风尘的厚厚一沓灾情奏折。
  景元帝撑着额头,明黄色的龙袍龙鳞在微弱的宫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此刻那双本该锐利的眼眸里,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啪。”
  景元帝伸手扯过那份内阁拟好的罪己诏,只看了一眼,额角的青筋便忍不住狠狠跳动了一下。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夙夜忧勤,不敢康宁。然上天示警,大旱连岁,赤地千里,生民涂炭……皆因朕一人失德,无以对越神天,克尽厥职……”
  “失德……好一个失德!”
  景元帝怒极反笑,将那份明黄色的草案狠狠拍在龙案上。
  自他登基以来,减免赋税、疏浚河道、重用清流、整饬边防,哪一样不是呕心沥血?他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贴在江山社稷上。
  这份诏书一旦颁布天下,便等同于在祖宗的功劳簿上狠狠划了一道洗不掉的墨痕。后世史官落笔,他便永远绕不开“德行有亏”这四个耻辱的大字。
  “皇上……龙体要紧,莫要气坏了身子。”
  大太监江得禄弓着腰,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暴怒边缘的帝王。
  景元帝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让他眼眶欲裂的罪己诏猛地往前一推。
  “拿走!立刻送到礼部去,让他们照章撰写正文!”景元帝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屈辱,眼不见,心不烦。
  江得禄如蒙大赦,急忙双手接过,打了个手势让下面的小太监快步抱了出去。
  送走了罪己诏,御案上便只剩下右边那一叠厚厚的奏折。景元帝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耐着性子一份份翻看起来。
  然而,入眼的折子却没一个能让他顺心的。
  中州巡抚在折子里哭诉,求朝廷再拨三十万两赈灾银;东莱的御史则是弹劾地方官吏无能,大旱之后井水枯竭,民间已有妖言惑众,隐隐有暴动的苗头。更有不少折子,通篇都是花团锦簇的阿谀奉承,说什么“天降大旱乃是历练圣德”,看得景元帝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天灾如火,民怨如沸。这天下,难道就没一个地方能给朕传来一丝好消息吗?
  景元帝的手指在一叠折子里无意识地翻动着,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底下那一封由西川省送来的急递上。
  折子的落款,是西川巡抚,宋明川。
  景元帝眉头微皱。
  西川省这几天送来的折子极少,前阵子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报了平安。景元帝原本以为,这封折子大抵也和中州、东莱一样,不是来要粮,就是来哭诉蜀地艰难、赤地千里的。
  然而,当他展开宣纸,一行行沉稳刚劲的字迹映入眼帘时,景元帝的身子却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有些惫懒地靠在龙椅上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慢慢坐直。那双布满血丝的龙目越睁越大,到了最后,双手甚至隐隐有些颤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折子上书:
  “……臣巡抚西川,自六月上旬起,暑热暴烈,原本局势危殆。然梓州府知府周秉谦,治下有方,得民间奇人林春分,献上祖传救命神药,名曰‘消暑丸’。此药神异无比,凡服下者,暑气立消,不染疫病。周秉谦果断统筹,联合民间义士谢砚,逼令城内乡绅捐粮五万石,以神药吊命,以粗粮充饥。短短十日,西川全省共发药十万余丸,各府县暴动平息,流民安稳。臣谨奉此折,至今西川境内,无一人因暑热而亡,更无疫病隐患……”
  “无一人因暑热而亡……”
  景元帝死死盯着这几个字,如今各地每天抬出去的尸体成百上千,瘟疫的苗头压都压不住,地方官瞒报漏报,闹得人心惶惶。可偏偏挨着水路的西川省,竟然在短短十天内,把局势全稳住了?
  不仅稳住了,还无一人死亡,无一人染疫?
  这在百年大旱的年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江得禄!”
  寂静的养心殿内,响起了景元帝急促的唤声。
  正守在门槛边的江得禄吓了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宋明川送上来的折子里,可曾附带了什么贡物,在哪儿?!”景元帝霍然站起身,双手撑着御案,目光死死地攫着江得禄。
  江得禄伺候了这位主子十几年,何曾见过皇上失态成这副模样?他脑子里飞快地一转,立刻想起来通政司交接时,确实有一个西川驿马带回来的、用红蜡封着的黄铜匣子。
  “回、回皇上,确实有个随折子一起来的匣子,正由内侍监清点呢!”
  “去取!立刻给朕取来!若是耽误了片刻,朕摘了你的脑袋!”景元帝一拂袖子,大殿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江得禄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冲到殿门口,对着外面守着的几个心腹小太监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圣谕吗?去内侍监,把西川巡抚送来的黄铜匣子抬过来!跑快些!把吃奶的劲都给咱家用上!”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巴掌大小、用红蜡封得严严实实的黄铜匣子,便被气喘吁吁的小太监双手捧着,送到了景元帝面前。
  江得禄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亲自拿了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红蜡,打开了铜匣。
  只见金丝绒的衬垫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通体雪白、没有半分杂质的细瓷药瓶。
  景元帝一把将药瓶夺了过来,拔掉软木塞。
  一瞬间,一股极其清凉、带着淡淡薄荷与甘草香气的药味,顺着瓶口悄然弥漫开来。那股味道极有穿透力,在这闷热的养心殿里一冲,竟让景元帝原本昏沉的脑袋陡然清醒了几分。
  江得禄大着胆子凑上来,将瓶口微微倾斜,倒了一颗在干净的手绢上。
  黑褐色的丸子,只有龙眼大小,表面坑洼不平,甚至还能看出一丝手工揉捏的拙劣痕迹。
  景元帝拈起那颗药丸,左看右看,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世上自古便有道士炼丹、医圣配药,那些进献给宫里的所谓神丹妙药,哪一个不是用金箔包裹,或者是圆润如珠、异香扑鼻?可眼前这颗被宋明川在折子里吹得神乎其神的“消暑丸”,横看竖看,都不过是民间药铺里最寻常不过的草药丸子。
  “就凭这劳什子东西……能活西川数十万生民?”景元帝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狐疑。他不是昏君,深知地方官为了邀功,什么荒唐的谎言都编得出来。
  “去,端一盆凉水来。”景元帝吩咐道。
  守在旁边的宫女急忙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景元帝屈指一弹,那颗黑褐色的消暑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了清水之中。
  殿内的众人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十几双眼睛死死死盯着那盆水。
  景元帝本以为,既然是神药,入水之后总该有些天地异象,比如泛起金光,或者是散出奇异的烟雾。然而,那药丸一入水,竟是连个水泡都没冒,几乎是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无声无息地彻底化开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盆清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褐色,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这就……化了?”
  景元帝冷笑了一声,眼底的失望之色愈发浓重。没有异象,没有奇观,这算什么神药?怕不是宋明川在西川被太阳晒糊涂了,联合梓州知府一起来糊弄朕!
  看着景元帝沉下去的龙颜,江得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骂宋明川这次怕是要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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