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穿越重生)——Aciddddddd

分类:2026

作者:Aciddddddd
更新:2026-07-05 08:29:29

  老太太低头看着碗里的水。
  她喝下第一口水之前,本以为和之前的无异,能解渴却解不了她体内的热。这两月来,她喝过府衙施的温水,也喝过江里浑浊的泥水,那些水确实能解一时的口渴,却根本压不住她五脏六腑的灼热。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头顶的日头生生烤干、蒸熟,她撑不过今天了。
  老太太哆嗦着嘴唇,将碗凑到嘴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汤水入腹,老太太只觉仿佛置身山谷幽泉中,浑身的燥热轰然消散,自己仿佛快要被蒸熟的内脏在慢慢回复。四周是清凉的微风,脚下是沁凉的泉水,连日来的绝望、恶心、眩晕,在这股清凉之气的冲刷下,消散得无影无踪。不过片刻功夫,她脸上那层因为中暑而泛起的病态潮红便退了下去,原本干涸的额头上,竟沁出了一层细密却极为舒爽的汗珠。
  “这……这……”
  老太太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几近枯竭的经脉里,重新有了一丝活人的力气。
  “啪嗒。”
  两行混着脸上泥沙的热泪,顺着她的眼角轰然砸落,她忍不住跪下,两眼流出热泪,感恩上天不弃众生,降下神水!
  跪下的声音不响,在死寂的码头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流民见她如此作态都有不解,脸上纷纷露出惶恐之色。
  “这老太太莫不是热糊涂了?”
  “一碗水罢了,怎么还跪下了……”
  可怀疑的声音还没散开,排在后面的年轻妇人也接过了水。她怀里的奶娃已经热得翻了白眼,妇人哭着把清凉的汤水一点点渡进娃儿嘴里。不过三五息的功夫,那原本气若游丝的奶娃,竟然“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哭声响亮,小脸上的青紫褪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更多人喝下这水后,都如同这老太太一样,伏地流涕。
  每一个喝下汤水的人,脸上的麻木与绝望都在瞬间凝固,随后化作了无尽的震撼与狂喜。
  “我的头不疼了!我不恶心了!”
  “我们能活下来了!我们终于能活下来了!”
  噗通、噗通。
  像是会传染一般,南门码头的江滩上,成片成片的流民开始成跪倒在地。他们伏在滚烫的泥地里,痛哭流涕,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哭是因为重获新生。
  周崇瑜站在高凳上,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鼻子一酸,眼泪也差点掉下来。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宁愿放弃入京的机会,也要守着这一方百姓。
  其他官吏们看着如此情形,也心情激荡。
  四周举着长矛、面色冷厉的兵丁们,看着眼前这些伏地痛哭、却老老实实不再争抢的流民,眼里的戒备也一点点融化开来。
  能看见自己的同类活下来,谁会不高兴呢?在这灾荒年头,能看见这些活生生的人不用变成每天清晨冰冷的尸体,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锵。”
  千总沉默着,缓缓将拔出了一半的官刀推回了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周围的兵丁见状,也默默地收回了长矛,散立在两侧。
  待流民都领完水,平复心情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告示板上的公文。告示板上,是府衙刚刚贴上去的朱红公文。
  “那上面写着啥?”一个汉子抹了抹嘴角,小声问身旁的人。
  人群里挤出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打满补丁长衫的老者,他读给众人听,有人听得懂,有人听不懂:
  “梓州府衙告各方流民书……今有云溪镇商户林氏冷饮,体念天时大旱,众生皆苦,特寻古方清瘟解暑秘方‘消暑丸’。此药由林氏冷饮东家林春分亲手研制,不收府衙一分药资,悉数化水,以救万民……”
  那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江滩上回荡。
  文绉绉的公文,许多大字不识一个的流民其实听得一知半解。但所有人都记住了林春分这个名字,是他带给众人新生!
  “那东家,叫林春分?”
  “是林春分林老板救了咱们的命啊……”
  流民们喃喃自语着,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了无数遍。
  林春分不知流民点发生的事,他正兢兢业业在搓丸子呢,这也太麻烦了吧。
  “哎哟我的天啦,这手都要废了。”
  林春分揉着自己酸痛得快要没有知觉的拇指,看着面前笸箩里刚刚搓出来的几十颗药丸,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纯手工搓丸子,工作量实在太大。虽然有灵泉水当药引,药粉黏性好,可要一颗一颗捏得大小均匀,还要保证分量,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心思活络,两眼珠子一转,当即从矮凳上蹦了起来,冲着前院大喊:
  “爹!爹你快过来,帮我弄个物件!”
  他找来林二柱,让他用木头做个模具。
  正在前院林二柱听见动静,赶忙擦着汗跑了进来:“咋了春哥儿?一惊一乍的。”
  “爹,你木工活做的好。”林春分把林二柱拉到桌前,拿过一截炭笔,在旁边的废纸上画了起来,“你看看能不能找块上好的硬木,做个模具?咱们把药面揉成长条往这一放,另一块板子合上去用力一推一搓,这药条顺着槽子一滚,出来就全是一粒粒圆溜溜的丸子了。”
  林二柱凑过去看,木板内侧密密麻麻地刻着一排排半圆形的凹槽:“哎呀,这主意好!这可比用手捏快多了!”
  “正好在模具上刻上‘林’字,商标懂不懂!”林春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着那些半圆凹槽的底部,神气地说道,“这药丸子压出来,那底端就会带上一个凸起来的‘林’字。只要这丸子发出去,别人一瞧,就知道这是咱们林家出来的东西。”
  林二柱虽然听不懂什么“商标”,但他向来盲目信任自家哥儿,当下便点头应承下来:“成,爹这就找块耐磨的枣木,今晚连夜给你赶出来!”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对林春分而言只是平常忙碌的一天,但对无数在绝境中挣扎的流民来说,却是他们人生中,最难忘、最珍贵的一天。


第95章 上报朝廷
  自从林二柱连夜赶制出那块枣木药板,春和巷小院里的效率便翻了数倍。
  揉好的药面被搓成长条,整齐地码进暗槽里,两块硬木板合拢,只听得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滚木声”,木板再掀开时,槽子里已经卧满了圆滚滚、大小一般无二的消暑丸。每一颗丸子的正下方,都带着一个清晰、扎实的凸起“林”字。
  这些带着林氏印记的黑褐色丸子,每天清晨被装进瓷瓶,由府衙的差役快马加鞭地送往梓州府的各个角落。
  从烈日暴晒的府城大街,到喧闹拥挤的码头城镇,再到最偏远、连井水都快干涸的村子,这抹带着薄荷与灵泉清香的药味,顺着滚烫的热浪彻底铺展开来。
  药丸源源不断地消耗,所需的药材也成了个无底洞。薄荷、甘草、金银花……这些寻常的草药,各大药铺的库存很快见了底。
  林春分坐在廊下算着账目,他其实并不为原材料发愁,大不了少加一点,事情却起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每天清晨,林二柱一推开春和巷的大门,总能被门外的景象震在原地。
  那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地面上,不知何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竹编笸箩、破旧的草袋,甚至还有用粗布衣裳包裹着的物事。解开一瞧,里面全是一捆捆系得整整齐齐的干薄荷、晒得极干的甘草根,还有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金银花。
  这天时大旱,地里连草根都干枯了,哪里还能采到新鲜的草药?这些分明是城郊的农户们,把以前进山采来攒在家里换油盐钱的陈年干药,趁着夜色偷偷送到了林家门口。
  他们不知林春分缺什么,便把自己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清热解毒之物一股脑地送来。没人留下姓名,也没人搁下一句话,只有那布袋上带泥的补丁,诉说着送药之人的赤诚与感激。
  “春哥儿,这都是百姓的心意,他们怕咱们的药停了。”
  陈金桃看着满院子的干草药,忍不住红了眼眶,急忙招呼着柳玉茹林来福还有周府的家丁一起,将这些百姓送来的药材分类、整理、研磨。
  而此时的谢砚,也早已不在院子里打下手了。
  随着灾情蔓延,周知府的长子周崇安奉命统筹全府的赈灾调度。他那日见识了他谈事时表现出的惊人条理,便特意将谢砚调到了身边协助。
  这些日子,谢砚跟着周崇安连轴转,核对粮仓数额、调配各县差役、安抚涌入的灾民。
  他生性沉稳,看问题往往能直击要害,递上去的条陈非但没有半点书生坐而论道的迂腐,反而字字切中时弊,行之有效。
  连日理万机的知府周秉谦在看过谢砚拟定的一份《流民营疫病防范疏》后,都忍不住拍案叫绝,在周崇安面前连连赞叹:“此子心性坚韧,大局观极强,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消暑丸的全面铺开,让梓州府在这个百年难遇的酷暑里,有了一线生机。
  时至六月下旬,老天爷依旧一滴雨也不肯落。可因为有了林氏消暑丸,各处的流民和百姓总算没有再成片成片地热死。
  青山村里,村里的小河半个月前就断流了,好在老井还吊着一口气。此时,官府派来的差役刚刚骑马送来了这一趟用的药丸。林满仓小心翼翼地从瓷瓶里捏出一颗消暑丸,当着林大柱等一众村民的面,扔进了刚打上来的一大桶井水里。
  “大家伙排好队,每家每户一天领半桶水,带回去给家里人喝。人多的人家,也紧巴着点,万万不可糟蹋了!”林满仓扯着干哑的嗓子喊道。
  林大柱在一旁帮着维持秩序,看着那泛着微青色的水,眼里全是庆幸,幸好家中有许多林春分留下的丸子,在官府来之前,他们就是靠这个续命的。
  与此同时,上河村的陈大河也正做着同样的事。有了官府发到各村村长手里、再由村长分发到每家每户的药水吊着,青山村和上河村的老老少少虽然饿得面黄肌瘦,但好歹神志清明,没有一个人因为中了暑气而倒下。
  而在府城南门的流民营,原本混乱不堪的人间地狱,如今也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聚集点。
  流民们自发地搭建了遮阳的草棚,按着县籍编成了不同的队伍,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散乱冲撞。他们每天最期盼的,就是施水棚里那一碗凉丝丝的解暑汤。
  可消暑丸能解酷暑,却解不了饥饿。
  “粮食……变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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