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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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7-05 07:44:12

    她连忙摇头,“不是,我没那个意思。黄皮子死了之后,我也没想着当什么‘山神’,打算继续睡觉。可那些村民跟着了魔一样,天天跑到山上做法,听不见那黄皮子的动静就誓不罢休。”
    “送上来的贡品都被野兽叼走了,送过来的‘新娘’我也都给偷摸放了。”
    “可他们后面越来越过分。”
    说到后面,鬼修女人似乎真的气急了,“他们甚至找了个小孩放在贡品架子上,拿着刀说什么‘这个贡品山神大人您一定喜欢’!”
    “我没辙了,只能学那个黄皮子说话,说自己刚闭关出来,见不得这些血肉,叫他们赶紧拿走,以后还会继续保佑他们的云云。”
    “就这样,我被迫成了这个山神,不过我发誓,我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送来的新娘我也全给她们放了。”说罢,三指朝天就要发誓。
    她说得情真意切,不似作假。
    我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据你所说,这魏家村作恶多端,你又路见不平侠肝义胆,为何没有去惩戒他们,反倒陪着演起戏来?”
    听到我的问话,鬼修幽幽叹了口气。
    “我也想,但不知道为何,”
    “我出不了这座山。”

第11章 踏水

    “若这鬼修所言非虚,斩杀妖邪、解救伤者、假扮山神,她倒也是心善。”
    鹤从丹分析道,“不过,‘出不了这山’……”
    “东洋那边,有所谓‘地缚灵’的故事在民间流传。听着唬人,其真身也不过是某种怨灵,因深刻的执念留存于世,可又因其执念过于深刻而神智失常,连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如她这般的,实属罕见。”
    晗靖接过话茬,“说到底,我们连这鬼修为何会在这山上沉睡,又沉睡了多久,都尚未知晓。”
    讨论没能得出结果,几人正打算翻过这篇时,就听到先前一直沉默的某人开了口:
    “或许,是人为。”
    众人一齐向她看去。
    鹤从丹问:“剑君何出此言?”
    霍萧云难得话多,用她那冷静的语调解释:“此人心智正常,思维清晰,不似寻常怨灵;实力不详,但能击杀筑基期的精怪,想必修为相当或在这之上。”
    “鬼修分两种:一种生前毫无修为,死后才开始修行,称为后天;另一种生前就是修士,死后继承其修为,称为先天。”
    “照这人的说法,她多半是先天,而且失了忆。”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想通了其中关窍。
    在九州,修士的修为来源于丹田,而记忆储存于识海。丹田和识海之间又以“炁”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能够从丹田继承修为的先天鬼修,其识海多半不会遭到严重损伤,也就是说,除去极特殊情况,他们的记忆通常也会一并保留。
    “灵魂想要留存于世尚且需要执念,可她连记忆都没有,又何谈执念。”说到此,霍萧云顿了顿。
    “你的意思是,她是被人抹去记忆强行留下的?”晗靖往前一步,顺着她的话主动接下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强压下来的急切,“可到底是什么法子——”
    “封灵阵。”
    宋辞脱口而出,语气平淡,还带着几分柔和,内容却让在场几人动作一顿。
    她们当然知道封灵阵:施术者需以珍贵的心头精血作引,耗尽周身灵力,才可能将某人的灵魂从肉身中抽离,束缚在阵法之内。
    对于寻常修士,这阵法代价巨大又未必成功,一旦失败便有被反杀的风险,实在得不偿失。又因其阴毒的性质为正派人士所不齿,最终在几百年间失传,只徒留一个名号在外。
    有人使用了封灵阵?
    霍萧云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只是把目光转向画卷。
    推论只是推论,对与错还得接着看下去。
    ·
    起初,我以为这是她在向我扯谎。
    “我没骗你,我的只能在这几座山头里行动,山下就像有堵墙,我差一步都迈不出去。”她见我不是很信,登时有点急了。
    “不信我带你看。”
    她拉着我一路走到山脚。
    这里离魏家村很近,借着月光能隐约看见茅舍的屋顶,还能听到零星几声犬吠。
    分隔山林和魏家村的,是眼前的这条河流。
    水流很缓,倒是很清澈,在月色下粼粼地闪烁着。也不算宽,步子大些的三步就能渡过去。
    鬼修指着河面,说:“我过不去,我走不进这条河。”
    像是怕我不信,她大步迈向河岸,照着水面一脚踩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
    她站在岸边,脚悬在河面上方,长到拖地的衣摆连半点都没湿,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走也好,跑也好,甚至铆足了劲往里跳,都只是在原地打转,分毫不得前进,反倒把岸边的野草踩塌了大半。
    “你瞧。”
    刚才的一番折腾耗了她许多力气,鬼修垂头丧气地站着,叹了口气,长发缝隙间露出无奈的眼睛,“我试过很多很多次,绕着这山跑了一圈又一圈,没一次成的。”
    我疑心这河有诈,迎着鬼修的目光走了过去。一脚踩下,毫无阻碍。靴子还湿了一大半。
    “怎会如此?”
    我皱眉,沉吟片刻,又问:“你被人下过术法诅咒之类的吗?”
    鬼修无辜地摇了摇头:“这地方多偏啊,自打我苏醒就没见过什么修士,你是第一个。至于之前的……我想不起来。”
    她的声音低下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死前是什么人……这些我都不记得。”
    失忆?
    我一边搜刮着记忆里有关的术法,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一边往岸边走,没注意脚下,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正冒了个头,在淤泥里埋伏着我。
    “!”
    脚底一滑的瞬间,我看见鬼修向我伸出了手,我下意识抓住,却只能字面意义上的“拉人下水”,两个人齐齐摔进水里。
    “哎呦!”
    鬼修惨叫一声,水花四溅。
    河床的碎石咯得人手疼,屁股也疼,但我还记得那个向我伸手却被拉下水的“倒霉蛋”,于是先起身就要去搀扶她。
    可关切的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来就顿住了。
    我刚站直,就见鬼修整个人坐在水里,衣服湿了一大半,原本盖住脸的头发被冲开一半,露出底下的样貌来——一双桃花眼,眉形细长,口脂浓烈,生来便带着一种妖艳的美。
    而这妖艳皮囊的主人,此刻正大张着嘴,眼睛亮得惊人,露出一种不符合气质的,傻乎乎的笑:
    “我终于进来了!”
    “呜呼!哈哈哈哈哈!”
    在昏暗的月色下,她手舞足蹈地欢呼。
    ·
    众人静默一刻,皆是倒吸了一口气。
    片刻,才有人低声叹道:“竟是这样一副绝佳的容貌……”
    “之前一直被头发盖着,难怪没看见。”
    被冲昏头脑的修士在短暂的惊叹之后,又想起了正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争辩这到底是结界还是诅咒。
    有个年纪稍长的修士觉得这鬼修颇为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晗靖几人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她们交换眼神,确定了彼此心中共同的疑惑——
    无论何种术法束缚,为何在接触岑玉之后,这鬼修便能踏出去了呢?
    鹤从丹疑心这与岑玉被改造后的体质有关,正欲开口询问身旁人,却被宋辞拉了下衣角制住了。
    ——霍萧云此时周身散着一股莫名的低气压。
    明明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抿起的嘴角却不慎暴露了主人的情绪。
    女人的眼神流转,从高悬的画卷移到盘坐在地的魔尊,眉头很轻地动了动。
    鹤从丹心下正疑,她抬眼看了一眼画卷,又看了眼结界里的魔尊。
    这人自知被霍萧云盯着,面上虽仍保持戏谑的笑,眼底却罕见地露出几分奇异的……心虚?
    这是,怎么了?
    没等鹤从丹细想,霍萧云已经垂下眼,单方面结束了和魔尊无声的对视。
    画卷仍在继续。

第12章 名姓

    鬼修高呼着自由,激起一阵水花。
    落在我身上,却没有躲。
    我想问她是怎么出来的,张了张嘴,伸出去搀扶的手已经先一步被人紧紧握住。
    鬼修狠狠摇晃着我的胳膊,“谢谢,谢谢你,女侠!哦不,是我的大恩人!”
    她握得死紧,我的手臂被她晃得直响,抽都抽不出来。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我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虽然我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但应该就是这样,恩人!”她的眼神格外坚定,嘴巴也没停,翻来覆去地夸,一声声“恩人”听得我鸡皮疙瘩直冒。
    短短一个晚上,这鬼修在我心里的形象变了一次又一次。
    折腾了足足一刻钟,她才终于口干舌燥地住了嘴,从河道里站起来。
    离开水流不久,她的衣裳就干了个彻底——鬼修就是这点好,外界的变化无法在他们身上长留。
    随着功力上涨,他们的身体才会逐渐凝实,感受到“人”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也不知是好是坏。
    总之,她的衣服是干了,我的却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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