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她嘲讽了店小二几句,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我被扛进轿子里,盖上盖头,听见外面又有人喊了一声:“找山神大人去咯!”
    敲锣打鼓声又起,几个莽汉把轿子抬了起来,跟着队伍摇摇晃晃往后山上走。
    绳结被我解开,我一把扯下盖头,终于能睁开眼睛,打量起四周来。
    这轿子窄的很,只装得下我一人,样式老旧,木板上的漆倒是红的鲜艳,漆层很厚,被保养得很好。
    对比起村民身上的衣服,这盖头的针脚也是出奇的精细。他们自己裤脚上的补丁都舍不得多补几块,这不知谁绣的鸳鸯戏水反倒活灵活现。
    看起来,这魏家村对“山神娶亲”十分重视,手法意外的娴熟。
    我心里冷笑一声,不知道这位山神已经纳了多少“后宫”了。
    队伍上了山路,越往深处走,那一股若有若无的兽骚味便越明显。
    颠簸了不知道多久,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停了下来。
    奏乐声渐息,轿夫把轿子小心地放在了地上。
    媒婆维持着那种怪异的体态,走到队伍最前面,向着漆黑的林子深处磕了个头,“山神大人,山神大人!您的新娘子我们接来了!您可要如约保佑我们村子风调雨顺啊。”
    其他人也跟着磕了头,齐刷刷地说:“请山神大人保佑。”
    空气安静了很久,只能听见零星的几声乌鸦叫。
    就在我认定这群人是臆想过头的疯子,打算提刀直接出去的时候,有个格外低沉的声音不知从哪飘了出来:
    “本山神知道了。”
    “人留着,你们退下吧。”
    在空荡的山林里激起回音,倒真显出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威严。
    ·
    “山神?我看是邪神吧。”
    “估计是什么山野精怪孤魂野鬼之类的吧。凡人都蠢的很,被忽悠几下就真当成什么神去供奉了。”绿衫修士耸了耸肩,对此不屑一顾。
    隔壁的散修不赞成地摇头,她也是凡人出身,看不过绿衫这一杆子全打死的说法,“倒也不能这么说吧,凡人顶多是没有见识,不至于说蠢。”
    绿衫睨了她一眼,“怎么?说中你了这么生气?”
    “你……!”
    话不投机,两人差点打起来,周围人去劝,又是一阵喧闹。
    “这都能吵起来,这些人才是蠢得无可救药。”
    晗靖皱眉,只觉得吵。
    鹤从丹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来:“山神娶亲……早年我去凡间游历时,也见过几起类似的事件。”
    “依我看,这些村民不光是蠢,更多的,是贪。”
    “有心人在背后装神弄鬼,眼界狭窄、脑子又不灵光的就盲听盲信,稀里糊涂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还自以为能得到什么好报,最后只是白白牺牲了那些无辜之人。”
    鹤从丹叹了口气。
    宋辞闻言却摇了摇头,绸缎似的发丝也跟着晃,“不,恰恰相反。他们不蠢,反倒是聪明的。”
    “无论这山神是真是假,好处能不能拿得到,最后被献出去的都不是他们。正是这笔账算的清,他们才如此无所顾忌。”
    说到这,宋辞勾起唇角,“不过,遇上岑玉,算是他们踢到铁板了。”
    “你说是不是,霍剑君?”
    突然被提及的霍萧云一愣,目光落在这不相识的医修身上,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嗯。”
    之后便没了下文。
    谈话遇冷,宋辞也不觉得尴尬,依然温和的笑着,眼底的笑意甚至深了几分。

第10章 山神

    这群人来时步调还算整齐,走时就匆忙了不少,像是生怕山神开口也把他们留下。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那山神也没再开口。
    我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正打算走出去,就看见一只惨白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把住轿帘作势要往外掀。
    看样子,那劳什子山神终于肯现身了。
    “新娘子,山神大人我……嘶——!”
    没等她说完话,我猛地拔刀,将那只手连同半边帘子都整整齐齐削了下来。
    视野顿时开阔,我定睛一瞧,只见一红衣女子孤零零站着,一头黑发凌乱地披散,盖住了大半张脸,在这夜间的山林里倒还真显出几分诡异。
    可这“诡异”还没升起,就被我那一刀给斩断了——她此时正捧着自己的断手,看着心痛非常,扬起眉毛瞪着我,“你怎么还真砍啊?”
    声音里没了装腔作势的威严,倒带了点委屈,好像是我先欺负了她一样。
    我对这女人的“指控”视若无物,内心毫无波澜,“你就是山神?山神连这都躲不过?”说罢,我没了什么耐心,提刀就要再砍。
    她见势不妙连忙后退,两只手在身前乱挥,大喇喇的动作倒消解了几分外表的阴森,“别别别,女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至少听我解释几句再砍吧!”
    说话间,那女人的断手如风吹一般恢复了原样。
    这时我才借着月光看清,这女人的躯体带了几分透明,“鬼修?”难怪方才接近我时连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鬼修,顾名思义就是做了修士的鬼。他们的数量相当稀少,大多数鬼魂脱离肉身不久就会消亡,只有个别鬼魂才能在人间长留,进一步修行成为鬼修。
    我原以为能在这地方冒充山神的,就算是鬼修也想必是个厉害的。可这女人不止灵力不济,还战战兢兢的,缩着脖颈地看着我手里的刀。
    “为何要假冒山神,又为何要哄骗这群村民去绑架女子。”
    “不想脑袋落地,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老老实实说出来。”我没掉以轻心,只当她这番样式是在演戏。
    刀架在她脖子上,削了她几缕头发下来,吓得她连连点头。
    “我说,女侠,我都说!”
    整得我倒像是那个恶人了。
    ·
    画卷外,人群沉默了很久。
    半天,才有人一脸无语地说:“……这就是山神?”
    “和我想象中,差的有点大。”
    “鬼修…有点耳熟……”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修士们面面相觑,心下都觉得荒唐。
    他们之前脑补的,这么装神弄鬼的山神,不说实力多么强劲,至少面上也应该是有威慑力的吧。
    可这鬼修女人,虽然初见确实有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却全然透露着一股怂气,甚至还带了几分傻。
    众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
    其实对于鬼修,脑袋落地也是死不了的。
    可是疼啊。
    那女人自知修为在我之下,冰凉的刀刃卡着她的脖子,也不敢耍什么滑头了,赔着笑,一五一十地坦白了:“我,我是山神,但我其实不是山神。”
    说的什么颠三倒四的话。
    她见我皱了下眉,连忙解释:“我是说,这魏家村原来的山神不是我,我是后来顶替的。”
    据她所说,她原本只是个死了很多年的孤魂野鬼,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消散,反而在这地界沉睡了很多年。
    本来她会继续睡下去,可五年前开始,这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硬生生给她吵醒了。
    她一醒,不但意识到自己成了鬼修,还发现这山头上来了个稍微有点道行的黄皮子,自称山神装神弄鬼不说,还忽悠着那些
    村民去给它进献年轻貌美的女子,说是“娶亲”,实则就是为了吸她们的精血去增长修为。
    而且,这黄皮子精专挑三更半夜娶亲,一方面是有避人耳目的打算在,但最主要的,还是夜黑风高,那些被绑来的女子就算想要逃也看不清路,插翅也难飞了。
    那些被吸了精血的可怜女子,要么体力不济当场离世,要么留下一口气,被它困在“山神洞府”——也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
    山洞里,成为黄皮子精的“移动血包”,被一次又一次地吸血。
    “我多正直善良啊,我能允许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继续发生吗?”
    于是,在黄皮子精又一次“娶亲”当夜,趁它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女子身上,她直接一剑出去,给黄皮子来了个透心凉。
    这黄皮子精充其量也就是个筑基,平时在凡人堆里威风惯了,自以为魏家村连带这几座山头都在它控制之下,完全没料到会在地底下冒出来一个鬼修。
    这一捅,当场就没了半条命。
    “剩下那半条命,它也不好活。”女人说到这来了劲,激动压过了恐惧,“我把那家伙拖到了那个洞府里,让里面的女人一人给了它一剑。”
    “你别说,它的命也是真硬,快成肉酱了愣是没断气,该吃的苦一点也没落下。”她笑了笑,“最后还是它求着我给它一个痛快,报应啊。”
    黄皮子死了,剩下堆成小山高的金银财宝——都是这几年狸那些村民献给它的。有个别不情愿给的,它就嚷嚷着什么“天罚”,转头给人家杀了硬抢过来。
    她打心里认为那些为虎作伥的村民也不无辜,压根不打算把这些钱还回去,只是给那些幸存的女人都分了钱,让她们离了魏家村各寻生路。
    “听起来是个好结局。”我说。
    鬼修挺起腰杆,相当得意,“嗯哼。”
    “那你又为什么成了‘山神’,又为什么还在娶亲?是想成为下一个‘黄皮子’?”我的刀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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