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但今夜不需要美梦。
    灵力注入,法阵亮起微光。
    在这术法的影响下,所有村民都会在睡梦中成为那个“山神新娘”,尝一尝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黄皮子精生吞活剥的滋味。这梦没有尽头,一旦死去便会重新开始,一遍又一遍,直到瞌睡咒失效,他们彻底醒来。
    施法结束,崔楚西灵力亏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用,还是这么多人……可累死我了。”
    我也在一旁坐下,挑眉,“至少,托你的福,这魏家村人今晚能做个‘好梦’了。”
    挺缺德的话。
    说完,我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
    “诛心呐,一觉醒来,这些村民怕不是都会变成疯子。”鹤从丹饶有兴味地看着,“倒也是活该。”
    晗靖不置可否。
    她不是很能接受这种私刑,却也知道这种偏僻的地方,压根不会有什么派的上用处的捕快。
    霍萧云一瞬不瞬地看着画卷,
    四百年来,这是她见过的,师妹脸上的第一个笑。
    不是勉强的,不是戏谑的,不是带着作壁上观的玩味的。
    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那双漂亮的杏眼半眯,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点虎牙的小角,从胸腔里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声音,清脆的像清晨的鸟雀。
    霍萧云盯着那笑,移不开眼。
    她的心中,无法克制地生出几分欣喜,欣喜于师妹不再沉闷度日,找回了几分往日的风华。
    又不可避免地有了几分烦闷。师妹的笑与自己无关,而重逢至今,她也未曾对自己展露半分真心。
    ——可哪有对拔剑相向的敌人展露真心的呢?
    霍萧云心知肚明,但仍有些落寞。
    ·
    忙完这一切,这漫长的夜晚终于要结束了。
    天光微亮,云海尽头泛起一线红,把晨昏撕开了一道口子。
    崔楚西带我一路行至山顶,那里有一座坟。
    坟包不大,形状很规整,是被人经常修缮过的。前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什么也没刻。
    “我不知道她们的名字,所以也不知道写些什么。”
    崔楚西一边说,从袖子里拿出来几个果子——这是她从山神的贡品里拿的,专门挑的新鲜好看的几个,整整齐齐地摆在碑前。
    她拜了拜,又伸出手,拂去碑上落的薄薄一层灰。
    “我要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对不起啊。”
    她露出一个带着歉疚的笑,语气平常得好像在和老朋友告别。
    我跟在她后面,手头没有什么能放的贡品,只好也认真地拜了拜。
    “为什么会选在这里?”我问。
    崔楚西平常生活在山脚,上来一次,哪怕是鬼修也要费上不少劲。
    她正忙着拔掉周围横生的野草,头也不抬。
    “那个山洞我去过,又黑又潮,哪怕是白天,也进不来多少光。”
    “这里不一样,这里每天都能看见太阳。”
    清晨的空气带着昨夜的水汽,日头渐渐大了,给天地万物都染上了一层金。
    阳光刺眼得很,石碑也被照亮,暖融融的。崔楚西不由得眯了眯眼,转头看我,笑了。
    “瞧,日出了。”
    ·
    岑玉和崔楚西站在山顶,风过,吹起她们的衣角,在这群山与云天之间显得格外渺小。
    无名碑静静矗立,明明只是块斑驳粗糙的石板,却好像透着几分柔和。
    画卷外,人群沉默一瞬,那温暖的阳光好像也透过时间,照在了他们身上。
    有心软的修士也低下头,双手合十,对着画卷里的石碑小幅度的拜了拜。
    “愿她们下辈子能托生个好人家。”
    晗靖几人也闭上双眼,在心底为那些素未谋面的女子祈福。
    更多的人有样学样,一传十十传百,自发地悼念或祝福。
    一时间,场内静默无声。
    结界内,迄今为止都保持着某种看戏姿态,以戏谑眼光打量众人的魔尊,见到这些修士的行为,罕见地愣了一下。
    她想起讨伐最初,这群人呜呜泱泱跑到她山脚下的时候,自诩什么“正道人士”,拔剑就要砍了她家的门柱。
    当时,她只觉得只是他们党同伐异的旗帜,做不得真。
    如今看来,倒也不完全是冠冕堂皇的空话。

第15章 粘牙

    魏家村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下山的时候,崔楚西又一次被那道屏障挡了回来,拉着我的胳膊才勉强跨过去。
    我蹲下来,手掌贴上地面。果然,土层之下有灵力在沿着某种脉络缓缓流动,隐蔽,却瞒不过我。
    “有人在这里布了法阵。”
    我起身,向崔楚西解释,“或许,这就是你被困在这山上的原因。”
    “能看出这是什么阵吗?”崔楚西问。
    我摇了摇头。以前在宗门,我只顾着钻研剑招,一翻书就犯困,对这些东西知之甚少。
    “不过,我猜这施法之人,大概跟你的死…跟你成为鬼修的原因有关。”
    崔楚西没接话。她也是这么想的,可她偏生把生前的东西忘了个一干二净,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忘了,自然是什么线索也捞不着。
    “唉——”
    她垂着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我不太会安慰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办法,你不如……”
    不如想想以后怎么过。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崔楚西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不如去找能让我想起来的办法!”
    “啊?”
    “你说得对。” 她一把攥住我的胳膊,语气激昂,像是在对天宣誓,“人——啊不,鬼怎么能轻言放弃!精诚所致金石为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现在想不起来不代表以后也不能,说不定我出去就能找到办法了呢!”声音之大,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
    我看着她,一时间接不上话。
    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对的”,总之,她似乎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
    算了。
    见她情绪平复下来,我也是时候重新上路了,刚张嘴准备告别,话就一下子卡在嗓子里——
    “……综上所述,恩人,不,岑玉,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嗯?
    是我漏听了什么吗?怎么突然拐到我身上了。
    “你不是要去找恢复记忆的方法吗?”
    我迟疑地开口,“跟我的关系是……?”
    面前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我的手,抽都抽不出来。
    崔楚西脸上露出一丝丝尴尬,“我这不是死了太久,不知道去哪吗?外边的活人,我就认识你一个了。”
    ——村民不算。
    “……”我有些无语,“难道我就知道去哪?”
    她不接这话,只是一口一个“恩人”,目光恳切得像是只被遗弃的幼犬。我许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思来想去,我终于祭出了“杀手锏”。
    我看着崔楚西,正色道:“你不能跟我走。”
    “为什么?”
    “我杀了老龙王,现在是龙族的通缉犯,这几年他们一直在追杀我。你如果离我太近,也会被波及。”
    我故意把话说的很重,势必要让她清楚其中的危险性,知难而退。
    此言一出,崔楚西果然脸色一变,垂下眼,作沉思状。
    龙族作为上古妖族,实力不俗,被他们追杀定然危机万分。常人听到这里,早该打退堂鼓了。
    我自觉稳了,简单告别之后,转身就要走。
    但手还是抽不出来。
    我回头去看。崔楚西偏过头,弯起眼睛,笑得很是灿烂。
    “没关系啊,”她说,“我是鬼,鬼又死不了第二次。”
    糟,忘了这茬。
    ·
    “呃……”
    晗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人群中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这什么啊…”修士们彼此面面相觑,都有些绷不住。
    看着魔尊吃瘪,他们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笑声越来越明显,晗靖皱了皱眉,正想发话让他们严肃点。
    一回头,却发现“德高望重”的羽族长老自己已经笑开了——鹤从丹耳羽一张一合,肩膀微微抖着,笑得很是开心,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哈哈哈,真是一物降一物。”
    就连一向稳重的宋辞,也摇了摇头,嘴角噙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怎么宋长老你也…”
    晗靖无声叹气。
    罢了,难得轻松。
    令她稍许宽慰的是,剑君还是那个剑君,没有被这气氛带偏,仍是不苟言笑、神情严肃地看着画卷,一如往常。
    不过,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霍萧云的目光,其实一直落在画中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很轻地皱了下眉。
    ·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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