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捡个野人老公(穿越重生)——会飞的猪y

分类:2026

作者:会飞的猪y
更新:2026-07-05 07:20:47

  今天看了。
  真美。这片土地残酷得很,冷、饿、伤、死,随时都在发生。它也美,那种野生的,没经过任何人工,不带一点修饰的美,让人想哭。
  烈戈没说话。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远处的地平线。他的侧脸让夕阳镀了层金色,那些硬邦邦的线条这会儿柔和了一点。嘴唇还是抿着,眉头还是皱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凶了。
  沉默了好一阵。
  久到宁也以为烈戈就是带他来看日落,不会说啥了。
  然后烈戈开口了。
  “你想不想留在苍狼?”
  声音不大,很平,跟问今天吃了啥似的。
  宁也转过头看着烈戈。
  烈戈没看他,还盯着远处的地平线,脸上那副老样子——看不出高兴不高兴,看不出期待不期待,好像就随便问问,答什么都行。
  宁也注意到,烈戈搁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很轻,得仔细看才能发现。像是身体自己干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宁也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想”,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不是不想说,是太想说了,怕自己听岔了,怕烈戈不是那个意思,怕自己答完了烈戈来一句“我就随便问问”。
  他深吸了口气,才把声音找回来。
  “我可以吗?”宁也问。声音有点哑,有点抖,不像自己的。
  烈戈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让夕阳一照,像点着了似的,眼里的光像冬天让灰盖住的炭火,很烫。
  “我说可以就可以。”烈戈说。
  不轻不重的,每个字都跟块石头似的,稳稳当当砸在地上,砸出个坑,坑里长出根来。
  宁也看着烈戈的眼睛,心跳从漏了一拍变成快了好几拍。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撞,一下一下的,撞得有点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冲出去,又冲不出去,只能在那儿撞。
  “好。”宁也说。
  轻得跟片叶子似的。这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宁也觉着自己在这地方,总算有了一点点分量。
  烈戈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回去,继续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他的拳头松开了。
  宁也看见烈戈的拳头从轻轻握着到完全松开,手指摊在膝盖上,像放下了什么沉东西。
  宁也把目光移开,也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了,天从橘红变成深紫,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来,很小,很暗,不仔细看根本找不着。
  宁也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又念了一遍。
  我说可以就可以。
  他不是苍狼的人,他没图腾,他瘦得跟个孩子似的,他啥都不会。烈戈说,他能留下来。
  宁也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个还在加速的心跳。
  他不知道这心跳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从烈戈说了那句话了以后,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一颗种子让风吹进土里,然后下了一场雨,它开始发芽。芽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烈戈。”宁也叫他。
  烈戈嗯了一声。
  “你为啥想让我留下来?”宁也问。
  烈戈沉默了一会儿。在想怎么答。眉头皱得比平时紧,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好像在找一个词,一个能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的词,没找到。
  最后他说:“你在这里,不冷。”
  宁也愣了一下。
  不冷?这啥意思?
  烈戈没解释。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山下走。
  宁也坐在石头上,盯着他的背影。
  不冷。
  这俩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是说宁也在这儿,烈戈不冷。
  宁也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胀,暖乎乎的,说不清是啥。
  他站起来,跟在烈戈后头,走下山坡。
  回到部落的时候天黑了。篝火烧得正旺,肉香飘得到处都是。青芽端了两碗肉汤过来,一碗给烈戈,一碗给宁也。她瞅了瞅宁也,又瞅了瞅烈戈,嘴角翘起来,啥也没说,转身走了。
  宁也端着碗坐在石棚门口喝汤。
  烈戈坐他旁边喝。
  两个人肩并肩,谁都没说话。篝火的光在俩人脸上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一大一小,挨得很近。
  宁也喝完汤把碗搁地上,靠在石壁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今天的星星比昨天多,密密麻麻的,跟有人在黑布上撒了把盐似的。
  “烈戈。”宁也叫他。
  烈戈嗯了一声。
  “我不会走的。”宁也说。
  烈戈没吭声。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短到要不是一直留意着,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烈戈继续喝汤,喝完了把碗搁地上,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拿起石头和骨头,开始磨。
  沙沙沙。
  宁也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听着那个声音。
  宁也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的,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需要一盏灯,会有人为他亮起来吗?
  他侧头看了烈戈一眼。
  烈戈低着头,专注地磨着骨头,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火光从石棚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巨大而沉默。
  宁也收回目光,靠回石壁上,闭上眼睛。
  也许不需要灯。
  有这个人在旁边,就够了。


第18章 决定:教我生存
  第二天早上,宁也被吵醒了。
  石棚的兽皮帘子让人掀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光看那大块头的轮廓,他就认出来了。
  “起来。”烈戈说。
  宁也坐起来揉揉眼睛。烈戈已经穿好了鹿皮短衣,腰上别着石斧,脚上套着那双歪歪扭扭草鞋。
  宁也瞅了一眼那双鞋,没吭声。
  “去哪?”宁也问。
  “训练。”烈戈说。
  宁也愣了一下,想起来了。昨天在山坡上。烈戈问他“想不想留在苍狼”,他说“好”。
  宁也深吸了口气坐起来。把兽皮叠好搁在角落里,跟着烈戈出了石棚。
  清晨的苍茫平原罩着一层薄雾。草叶上挂满了露珠,宁也走了几步草鞋就湿透了,脚趾冻得发麻。烈戈走在前面,步子大得很,宁也得小跑才能跟上。他们穿过部落南边的矮墙,走进了一片开阔的草地。
  烈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宁也。
  “跑。”烈戈说。
  宁也四下看了看,又看看烈戈。“跑哪儿?”
  “跑到那边,”烈戈指了指远处一棵孤零零的大树,目测得有两三百米远,“再跑回来。”
  宁也瞅了瞅那棵树,又瞅了瞅自己的腿,又瞅了瞅烈戈那张没表情的脸。他没讨价还价,低下头就开始跑。
  前一百米还行。喘气也还算匀。跑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腿开始发软,肺开始烧,嗓子眼跟堵了团棉花似的。跑到两百米的时候,他觉着自己跟让人追了三天三夜的猎物似的,每跑一步都想歇了。
  他没停。
  烈戈在看着他。
  宁也跑到那棵大树底下,两手撑着树干喘了几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跑。回来的路更要命,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肺里的空气是烫的,嗓子眼有股铁锈味儿。
  他跑到烈戈跟前的时候,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把那几条碎布条衣服都浸透了,头发贴在脑门上,大口大口倒气。
  烈戈看着他,表情纹丝不动。
  “再跑一次。”烈戈说。
  宁也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肺在烧,腿在抖,膝盖在疼。
  他知道,烈戈是在教他——在这地方,跑得快才能活。追不上猎物的人得饿死,跑不过野兽的人得被吃。烈戈教他的第一课,就是怎么跑。
  宁也低下头,转过身,朝那棵树又跑了过去。
  第二趟比第一趟慢多了。腿跟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得咬着牙才能迈出去。跑到大树底下的时候,他几乎是爬过去的,扶着树干站了好几秒才缓过来。然后他转过身,又跑了回去。
  烈戈站在起点,看着他。
  “够了。”烈戈说。
  宁也停下来,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倒气。汗从下巴颏往下滴,滴在草叶上,把露水冲了个小坑。
  “明天接着来。”烈戈说。
  宁也抬起头看着他,想说“你这是要累死我”,看到烈戈那张认真的脸。
  “好。”宁也说。
  烈戈点了点头,转身往部落走。宁也跟在后头,一瘸一拐的,跟只刚学走路的崽子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天天如此。
  都是天不亮烈戈就把宁也薅起来,带到那片草地上跑步。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一块石头到另一块石头,从溪边跑到山脚下。头一天跑三趟,第二天跑四趟,第三天跑五趟。宁也的腿从疼到酸,从酸到木,从木到觉着不是自己的了。
  他没有抱怨。
  因为烈戈每天陪他跑完了,还得去打猎。烈戈腰侧还有伤,他从来没有因为带伤就少跑一步、少走一里。宁也跑三趟,烈戈就陪他跑三趟。宁也跑不动了,烈戈就站在旁边等,不催,不骂,就杵在那儿,跟一棵不会动的树似的。
  第四天,烈戈开始教他别的。
  “蹲下。”烈戈说。
  宁也蹲下。
  “看我。”烈戈蹲在他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符号。不是字,是脚印——野猪的、鹿的、兔子的。他用树枝指着不同的脚印,一个一个说:“这是野猪,这是鹿,这是兔子。”
  宁也盯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使劲往脑子里记。
  “走路轻。”烈戈站起来,给他示范怎么不出声地走路。脚踩在地上,脚掌先着地,然后脚趾,然后脚跟,整个过程一点动静都没有,跟个影子似的。
  宁也学着他的样子,试着走了几步。“咔嚓”——踩断了一根干树枝。又走了几步,“沙沙沙”——草鞋在干草上打了个滑。他试了十来次,没有一次是完全没声的。
  烈戈就站那儿看着他,等宁也自己琢磨。
  宁也蹲下来把草鞋脱了。光脚踩在地上,脚底的皮肤贴着泥土和草叶,凉飕飕的,痒痒的,每走一步都比穿着草鞋轻多了。
  烈戈瞅了一眼他光着的脚,没说话。
  宁也光着脚,一步一步走,步子放慢,重心放低,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跟。一步,两步,三步——第三步的时候,脚趾踢到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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