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黑子趴在枣树底下的阴凉里,热得直伸舌头,看见他们回来也不起来,尾巴拍了拍地。
  顾烈把车停稳,拔了钥匙揣兜里,走到柴房边上。
  柴房门口堆着一堆从山上拉回来的枯树桩子,有的比沈银腰还粗。
  他抄起斧子,把一棵树桩子立在地上,抡起斧子就劈。
  沈银没吭声,就在一旁看。
  顾烈下刀又狠又稳,一斧子下去,树桩上就崩出一道白茬,木屑飞得满地都是。
  沈银知道他憋着,从供销社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顾烈憋着。
  这男人憋着的时候不吼不骂,就是闷头干活,把斧子抡得跟砍人似的,把树桩子劈得跟报仇似的。
  他宁可顾烈像昨天那样,把他按在炕上,捏着他下巴逼问他,吼他骂他,吼完了骂完了再把他搂进怀里,拿大巴掌拍着他的后背哄他,说行了别哭了老子又没打你。
  现在这种沉默太吓人了,跟暴风雨来之前那种闷似的,空气都是粘的,喘不上气。
  他没忍住,小声说了句:“季怀瑾他们……可能明天中午就到了。”
  顾烈劈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劈,力道比之前更猛。
  劈了好几下才开口,“知道了。”
  “我——”沈银张嘴想说点啥,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啥。
  顾烈突然把斧子往木墩上一剁,斧子刃嵌进木头里,斧柄竖在那里,还在微微发颤。
  他转过身来,抹了把脸上的汗,跟沈银面对面站着。
  隔着几步的距离,两个人看着对方。
  “银银,你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够你告诉我那小白脸的事儿,我也不想再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的事儿,只能从你嘴里告诉我,别人的嘴要是比你先到,那就别怪我翻脸。”
  沈银手攥紧了黑子的毛,黑子感觉出他紧张,耳朵往后抿,尾巴不摇了,歪着头看他。
  黑子的毛又粗又硬,扎在手心里刺刺的,跟顾烈那双手一模一样。
  “我跟你说过,我脾气不好,”顾烈往前走了一步,“他要是不来惹我,我就当他是你同学,该招呼招呼,该招待招待,马瘸子那山货铺里头有啥好东西,老子掏钱买回来招待他,行不行?你同学大老远从省城来,我顾烈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要是他敢当着我的面叫你一声银银——”
  他停了一下,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劈柴,两只手握着往两边轻轻一掰,那根劈柴咔嚓一声断了。
  然后他把断柴扔进柴堆,朝沈银咧嘴一笑。
  那笑不达眼底,“放心,我不揍你同学,你同学都是大学生,金贵,老子就是个山沟子里的大老粗,没文化,说话跟放屁似的,除了打架啥也不会,你那个学长,肯定是斯斯文文的文化人,老子连给人提鞋都不配,揍人?我有那个资格吗。”
  他这话听得沈银心口猛地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妈的谁说他不配了!
  虽然他的的确确是想摆脱顾烈的控制,可在他心里顾烈一直是顶好的存在。
  沈银站起来,黑子从他怀里滑下去,四只爪子落地,低低地呜呜了两声。
  他走到顾烈跟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少他妈说这种话!”沈银声音发抖,发完抖又拔高,“谁说你不配了!你哪里不配了!”
  顾烈被他打愣住了,低头看着他。
  沈银手攥成拳头,抵在顾烈胸口上。
  “你昨晚去救那些人,他们现在在供销社门口夸你是恩人,你有什么不配的?你最配!你是这破村子里最他妈配的人!”
  顾烈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把沈银搂进怀里。
  “那你怎么还跟别人好?”
  沈银被他这句话问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决定想要离开……
  寻根问底,好像就是去上大学前一天晚上。


第13章 过往的回忆
  咱们歇会儿,从头说。
  沈银后来不止一次想过,要是那天他没去供销社取那封信,要是他没跑回家把通知书拍在顾烈脸上,要是那天晚上他不喝酒,啥事没有。
  可他也知道,这些“要是”都是放屁。
  该来的早他妈来了,从他被顾烈从河里捞起来那天就注定了。
  ——
  只依稀记得那天热得邪乎。
  太阳跟个烧红的铁饼子挂天上,知了叫得能把房顶掀了。
  沈银去供销社,玻璃柜台后头接过那封信,柜台上的电扇嗡嗡转,吹出来的风烫手,信纸在手里头直抖。
  省城师范大学,中文系。
  他把信塞怀里,贴肉揣着。
  徐老实从柜台后头伸脖子,说要给他贴供销社门口让全村看看。
  沈银说不用,扭头就跑。
  从村口到半山腰跑了十来分钟,他跑得快断气,进院子的时候黑子从柴房后头蹿出来,差点把他绊个狗吃屎。
  顾烈在灶房。
  光着膀子蹲灶台前头塞柴火,背上那层汗给灶火映得油亮,胳膊上那道蓝刺青被烟熏得发乌。
  听见动静刚站起来,沈银就把那张纸拍他脸上了。
  顾烈往后仰了一下,皱着眉把纸接过去,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才拿。
  他站灶房门口,借着外头的大日头一个字一个字看。
  沈银知道顾烈认字不多,通知书上好些字他根本不认识,可他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半天,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今晚别做饭了,我去马瘸子那弄点好的。”
  沈银还没张嘴,顾烈套上背心就往外走了。
  晚上顾烈带回一只烧鸡,一兜花生米,两瓶汾酒。
  汾酒过年才舍得买,顾烈平时只喝散装薯干酒,马瘸子那拿塑料桶打,一块二一斤,辣得人眼泪汪汪。
  烧鸡用油纸包着,揭开还冒热气,油纸都浸透了,鸡皮烤得焦黄,蒜瓣肉上头撒着花椒粒。
  黑子闻见味儿从院里冲进来,围着炕桌转圈,舌头耷拉出来,哈喇子滴沈银脚面上。
  顾烈给它扔了个鸡屁股。
  黑子叼了就跑炕底下去了,嘎嘣嘎嘣嚼骨头,还哼哼。
  两人盘腿坐炕桌两边,炕烧得烫屁股,顾烈倒满两碗酒,酒倒粗瓷碗里,酒花晃了好几圈才散,他把一碗放沈银面前。
  “喝。”
  沈银看看酒又看看顾烈。
  顾烈那表情他从来没见过,高兴得不知道咋整,一肚子话全堵嗓子眼倒不出来,全往酒里倒了。
  沈银端碗喝了一口,辣得他当场把舌头吐出来,眼眶呛出泪,嗓子眼跟被人塞了把辣椒面。
  顾烈笑他,说大学生连酒都不会喝,去了省城咋跟人拼酒。
  沈银不干了。
  他最烦顾烈小看他,打小就这样,于是他又灌一口,这回呛得更狠,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顾烈拿袖子给他擦嘴,袖口粗得磨人,蹭得沈银嘴角生疼。
  顾烈说行了行了别逞能。
  沈银把酒碗往桌上一墩,酒溅出来洒手背上,“凭啥你喝我就不能喝?”
  顾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深又沉,跟灶膛里头的火似的,烧得沈银心里跳一下。
  顾烈也不拦了,端起自己那碗,一口闷了半碗,放下碗的时候眼眶泛红,不知是酒辣的还是咋的。
  后来沈银想,顾烈那天晚上是真高兴,高兴大发了。
  他喝着喝着不吭声了,光盯着沈银看。
  煤油灯搁炕桌角,火苗子突突跳,把沈银的脸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沈银脸喝得红扑扑的,眼睛汪着水光,嘴唇叫酒泡得红艳艳的,啃烧鸡啃了一嘴油,灯底下亮晶晶。
  顾烈伸手把他嘴角的油擦掉了,大拇指又粗又糙,蹭过嘴角多停了一小会儿。
  沈银没躲,他今天心情好,啥都顺着顾烈。
  顾烈倒酒他就喝,撕鸡腿他就啃,摸他脸他就把脸往人手心里蹭了一下。
  顾烈端酒碗的手都抖了,碗里酒晃出来两滴,滴炕桌上。
  第二瓶酒喝到一半沈银不行了。
  脑子还醒着,知道自个儿躺哪,知道顾烈在旁边,身子不听使唤了,胳膊腿跟抽了骨头似的,软塌塌歪炕上,头枕着铺盖卷,银头发铺了一炕,几绺耷拉在炕沿外头。
  顾烈坐他旁边,低头看他,伸手捞起一绺头发放手心里搓。
  沈银被他搓得痒痒,缩脖子笑了两声,推他手,顾烈不松,攥着那绺头发凑鼻子跟前闻,又凑嘴边亲了一口。
  沈银说恶心,拿我头发擦嘴。
  顾烈没说话,把头发撂下,手顺着沈银头发往下滑,那双手又糙又烫,指腹全是老茧,滑到后脖颈子停住了,虎口卡在那截细白脖子上,手指头握着。
  沈银后脖颈子窜过一道麻,跟过电似的,从脖子一直麻到尾椎骨,那只手在他后脖颈子捏了一下,没使多大劲,可沈银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顾烈翻身上来了。
  沈银脑子还没转过弯,顾烈的嘴就堵上来了。
  平时顾烈也亲他,蜻蜓点水,亲一口脑门亲一口脸蛋,跟鸡啄米似的。
  今天又急又狠,舌头直接顶进来,把他嘴里那点酒味全卷自己嘴里,跟要从他嗓子眼往外掏东西一样。
  沈银被亲得喘不上气,胸口的气全被抽干了,两手推他胸口推不动。
  顾烈胸口硬得跟石板,推他跟推墙一样。
  亲了好一阵才撒嘴。
  沈银大口喘气,汪着水光,刚才呛的泪还没干,嘴唇被啃得通红,有点肿。
  顾烈低头看他,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瞳孔黑沉沉的。
  沈银被他那眼神吓得心里一激灵。
  顾烈突然又吻上来,这回亲的脖子,带着胡茬的粗糙的嘴唇贴在沈银细嫩的皮肤上,一路往下……
  沈银推他脑袋,手指头插进他板寸里,头发茬子扎手,“你喝多了,别弄了。”
  顾烈跟没听见似的,手从沈银背心下摆伸进去,粗糙的手掌贴在他肚子上,那只手烫得跟烙铁一样,沈银浑身一哆嗦。
  那只手往上走。
  沈银一下慌了,以前顾烈也动手动脚,亲他摸他,在他身上乱啃,可从来都点到为止,最多留几个红印子,今天这只手走的道儿跟以前不一样。
  裤子腰被扯了一下,凉气灌进来,大腿根露出来了。
  沈银后背一凉,跟被浇了盆冷水,整个人激灵一下醒了。
  “顾烈你松手!”
  顾烈没松。
  “顾烈你他妈松手!”
  顾烈还是没松。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跟烧了炭似的,嗓子发沙,说银银,你明天就走了。
  沈银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来了。
  那只手还在动,在大腿根徘徊,沈银又急又怕,嗓子眼都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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