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进屋,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烟味。
  沈银被顾烈搁在床沿上,他哭着哭着哭岔了气,抽抽搭搭地打嗝,一边打嗝一边推顾烈。
  “你——你个王八蛋——”沈银嗓子哭劈了,说话断断续续,抽一下说一个字,“你——你啥时候来的——你为啥——为啥不告诉我——”
  顾烈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让他打。
  “半个月了。”
  沈银一拳头停在他胸口上方,打不下去了。
  半个月,这个王八蛋在省城待了半个月,他在茶楼端盘子,在饺子馆被泼汤,在教务处给姓周的赔不是的时候,顾烈就在同一座城市里。
  “你——你住在这个破地方——住了半个月——”沈银抬头看屋里,眼泪又涌上来了。
  铁皮屋顶漏了个窟窿,用塑料布塞着,风一吹塑料布就鼓起来,“你住在这儿——你住在这儿干啥——你为啥不去找我——”
  “老子他妈不想让你看见这些。”
  顾烈抬手想给沈银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手太糙,指腹上全是老茧,怕擦疼他的银银。
  “银银,你听老子说,”他深吸一口气,把嗓子眼里堵着的东西硬咽下去,“老子来省城不是来看你的,老子是来做生意的,跟建材街那帮人抢地盘,周胖子手底下几十号人,还有物资局的关系,老子要是让人知道你在老子身边,他们会拿你开刀,懂不懂。”
  沈银哭得更凶了,他懂,他怎么可能不懂。
  “那你为啥——为啥让孙哲知道——”
  沈银抽抽搭搭地说,孙哲知道顾烈在省城,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顾烈一愣,“孙哲?那小子是在建材街碰上的,他爹是搞建材的,那天他跟在他爹后头,正好撞上老子蹲点。”
  沈银把脸往顾烈背心上蹭,蹭得背心上全是眼泪和鼻涕,“他——他还给你送过东西——是不是——”
  顾烈抬手捧住沈银的脸,低着头看着沈银的眼睛,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睫毛黏成一撮一撮的,狼狈得不像话。
  但顾烈觉得好看,他的银银怎么都好看。
  “那天在建材街后巷碰见他,老子看他饿得跟条狗似的,给了他一个烧饼,后来老子让他替我给你捎五百块钱,让他跟你说是学校发的补助,那小子回来说,你没要。”
  沈银不哭了。
  “什么五百?”
  “嗯,老子让他给你五百。”
  “他说是他爸做慈善,他说他爸专门资助困难大学生,把信封往我面前一推,跟施舍要饭的似的,我说我有手有脚,不要。”
  顾烈的脸色变了。
  “他他妈这么跟你说的?”
  “他就是这么说的,”沈银看着顾烈的脸,忽然明白过来了。
  “操他妈的!”顾烈站起来,拳头握得咔咔响,“老子让他带钱给你,他跟你说这是施舍?!”
  “你又不是不知道,”沈银的声音冷下来,那份娇气全没了,只剩下一种被冒犯了的锋利,“孙哲对你抱着什么心思,你让他去给我送钱,你这是存心给我添堵。”
  顾烈转过身,蹲回去,双手捧住沈银的脸,额头抵在沈银额头上。
  “银银,老子错了,老子当时就是——老子想给你钱,又不能自己出面,碰见孙哲,想着他在学校能见到你,就让他捎了,老子不知道那小子存了这种心思,老子要知道他敢这么对你,老子当时就把他脑袋拧下来。”
  “你错哪儿了。”
  “老子不该让别人给你捎钱,老子该自己给你。”
  “还有呢。”
  “老子不该信孙哲那小子,老子瞎了眼。”
  “还有呢。”
  顾烈愣了,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了。
  “你该告诉我的,”沈银的手指头戳在他胸口上,一戳一个印子,“你来省城,你住在这儿,你在干什么,你都该告诉我,我不怕被你连累,你他妈的——你让我一个人在学校里,什么都不知道,天天等电话,天天想你在哪儿,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顾烈搂着他,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这兔崽子瘦了,后背上的骨头隔着背心都能摸到,肩胛骨跟两把小刀似的硌手。
  这一个月,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他心里头发誓,这账回头一定跟孙哲算,但现在银银在他怀里哭,他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把人箍得更紧些,紧得沈银在他怀里挣了一下,骂他勒得喘不上气了。
  “银银,老子不让你知道,就是怕你这样,你在那头吃苦,老子在这头看着,比剜老子心还难受,老子想好了,等把这摊子事落停,就去找你,光明正大地找,让周胖子的人知道你是老子的命,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卸他们全家。”
  沈银闷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把我当什么了?当个傻子?”
  顾烈把下巴抵在他头顶,手掌揉着他的后脑勺。
  “老子没骗你,老子只是没跟你说,这不是一回事。”
  “放屁!这就是一回事!”沈银从他怀里挣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个瞪人的劲儿又回来了,“顾烈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有事瞒着我,我就——我就——”
  “你就咋。”
  “我就真不理你了,电话不接,信不回,你来了我也不见。”
  顾烈看着他。
  心里知道银银说的“真不理”撑死了就是一天不接电话,第二天电话一响他跑得比谁都快。
  但他不能戳穿,戳穿了银银又要炸毛。
  “行,老子以后啥都跟你说,”顾烈把沈银重新按回胸口,拿手抹了把沈银脸上的泪,手指头太糙,抹得沈银脸疼,偏头躲了一下,“但是银银,你也得答应老子一件事。”
  “啥事。”
  “你不能再瞒着老子,奖学金被取消,写检讨,打工挣钱,这些事你一件都没跟老子说。”
  沈银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顾烈的声音沉下去,“银银,那天老子听你跟那个姓周的说对不起,老子的银银,从小到大老子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你给那个姓周的赔不是,老子当时——”
  他停住了,嗓子眼里堵着的东西太多,说不出来。
  沈银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去学校了?”
  顾烈没说话。
  “你带黑子去的,我在学校里听见的那两声狼嚎——是黑子叫的,对不对。”
  顾烈还是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头在沈银后脑勺上停了一瞬。
  沈银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瞪大了眼睛看他。
  “那个周主任被狗咬——是不是黑子干的。”
  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他知道瞒不住了。
  “是。”
  沈银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抓住怎么办!万一黑子被校工打伤了怎么办!”
  “抓不住,有老子在,没人敢动黑子。”


第106章 一点也不老实
  “顾烈!你是不是跟那个周胖子还打了一架?”
  “你咋知道。”
  “那天在茶楼,周胖子和陈办事员在雅间里说的,我听着了,”沈银抬起头看他,“他们说有个姓顾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包子,带人闯进周胖子的办公室,拿钢管逼他签了合同。”
  顾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鞋底上碾灭了。
  “那合同本来就不是他该独吞的,老子拿六成,给他留四成,够仗义了,他先让人动手的,七八个人冲进来,拿铁棍的拿铁棍,拿扳手的拿扳手,老子要是不还手,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老子。”
  沈银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七八个人,铁棍,扳手,他的顾烈一个人。
  “你——你受伤没有!”他手忙脚乱地去扒顾烈的背心,手指头扯着那件军绿背心,往上撩,露出顾烈结实的腰腹。
  顾烈抓住他的手,“没受伤,那帮人不够老子塞牙缝的,江瀚也在,黑子也在,你放心。”
  沈银不信,他挣开顾烈的手,把那件背心往上撩到胸口,顾烈胸膛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旧伤疤,有在南疆留下的弹痕,有在太行山上被野猪拱的,有这些年跟人干架留下的。
  新伤倒没有,只在左肩胛骨上有一块青紫。
  沈银手指头轻轻碰了碰那块青紫,那块青紫有巴掌大,颜色深得发黑,在顾烈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这还叫没受伤。”
  “这算个屁,老子在南疆的时候,腿上中过弹片,缝了十几针,第二天照样跑二十公里。”
  “那是那时候!现在你——”沈银说到一半咬住了。
  他想说“现在你是我的人”,但这话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咬了咬嘴唇,把话咽回去,改成了,“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顾烈直接被撩得心口发痒,他揽着沈银,把人按在自己胸口。
  “银银,老子不会出事,老子答应你,以后干啥都跟你商量,不瞒你,但你也要答应老子,以后受委屈了要跟老子说,别一个人扛。”
  沈银趴在他胸口上,眼泪又掉下来了,把顾烈的背心哭湿了一大片。
  “嗯。”
  过了好一会儿,沈银哭够了,他从顾烈怀里挣出来,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鼻头红红的,眼睛肿着,狼狈得不像话,但那个瞪人的劲儿又回来了。
  “顾烈,你刚才说的那些——以后啥都跟我商量,不瞒我——是真的。”
  “真的。”
  “那你现在就跟我交代,你在省城还瞒了我什么事,一件一件说,不许漏。”
  顾烈被噎了一下,他看着沈银那张认真到不行的小脸,心里头又酸又软。
  他的银银,刚才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已经摆出审讯的架势了。
  “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该交代的全交代了,老子在省城的事就这些——跟江瀚租了这个棚屋,抢了周胖子的合同,去学校看了你一回,让黑子咬了那个姓周的屁股,还有就是今天去找了物资局的沈科长,谈了批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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