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季怀瑾皱眉:“我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孙哲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头忽然没了笑意,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你喜欢沈银,喜欢得不得了吧。”
  季怀瑾没说话。
  “但你没戏,”孙哲替他把话说了,“因为沈银眼里只有顾烈,顾烈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的。”
  季怀瑾拳头握了起来。
  孙哲看他沉默,往前又逼了半步。
  “季怀瑾,你自己说一说,替沈银出头,替他跑腿,替他去找教务处的老师,替他查举报信是谁写的,你做这么多,他回头跟你说一句谢谢,然后继续想他那个石头村的野男人,真的就甘心?”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季怀瑾的喉结动了一下。
  孙哲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知道自己的话戳到季怀瑾痛处了,眼里的恶意更浓。
  “不甘心吧,”他轻笑了一声,“季学长,你口口声声说我卑鄙,但你比我可怜,你连不甘心都不敢承认,你给自己包了一层皮,叫正人君子,可季怀瑾——你想过没有,这里是省城,不是石头村,顾烈不在这儿,他在五百里外的大山里,他管不着这儿的事,你现在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做点什么,但你什么都没做,你就站在这儿,等着——”
  “你说完了?”
  “还没,”孙哲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暖气片上,双手抱在胸前,恢复了那副悠闲的姿态,“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比顾烈强?”
  季怀瑾沉默。
  “你不回答,我替你回答,你觉得你比顾烈强,你有文化,有前途,你爹是季氏集团的老总,家世比顾烈好,身世比顾烈强,你哪哪儿都比他好,可沈银就是跟了他,为什么?因为他比你敢。”
  季怀瑾胸膛起伏,他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
  孙哲看着他的表情,满意了。
  他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抱在怀里,站直了身子。
  “季学长,你老觉得我在害沈银,可你反过来想想——学校给了沈银处分,奖学金没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有人帮他。”
  他低下头把书包拉链拉开又拉上,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随口加了一句:“但换个角度想——如果这时候沈银发现,他在这个学校里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你,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季怀瑾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没你那么龌龊。”
  “龌龊?”孙哲笑出声来,“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想让他多看你一眼,想让他知道你的好,这叫龌龊?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不龌龊,站在一边看他想着别人,然后告诉自己‘我爱他只要他幸福就好’——这叫不龌龊?那叫窝囊。”
  他把书包重新甩上肩膀,绕过季怀瑾往楼梯口走。
  “季学长,我把话给你撂这儿——我这封举报信,是断了沈银一条路,可也给你开了一扇门,他现在没了奖学金,要打工要挣钱,正是最难的时候,顾烈在五百里外,鞭长莫及,你要是能在这个时候站到他身边,让他知道你才是那个能在他最难的时候撑住他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他笑了笑,转身下楼。
  棚屋区天亮得早,日头还没爬过东边的楼顶,棚屋区的人已经走空了。
  顾烈蹲在城西老街对面的巷子口,抽着烟。
  他已经蹲了快半个钟头,烟头在脚边碾了一小堆,眼睛一直盯着街尾那家门脸。
  街尾那家门口堆着废铜烂铁,生锈的钢筋和压扁的铁皮桶摞得跟小山似的,门脸上挂着块木牌,白漆底子,黑漆字——“正清物资回收站”。
  顾烈把烟头扔地上,拿鞋底碾灭,站起来,横过马路。
  走到收购站门口的时候,正在哼歌的工人扛着一捆废纸板往外走,抬头看见顾烈,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
  顾烈没看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周正清趴在桌上写账本,听见推门声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刷刷地写着数字:“收废铁的今天不上班,明天——”
  “老周。”
  周正清笔尖一顿,慢慢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烈,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


第74章 沈银的身世?
  顾烈靠在门框上,嘴角挑了一下:“怎么,不认得了?”
  周正清立刻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顾烈跟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顾——顾排长?”
  他比顾烈大五岁,转业以后日子过得舒坦,肚子微微凸出来,但眼睛里头那股精明劲儿没变,骨碌碌转着。
  “你——你怎么在省城?你不是回石头村了——”
  “来看看老战友,不行?”顾烈把手里拎着的一兜水果搁在桌上。
  周正清连忙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茶是搪瓷缸子泡的,搪瓷缸子外头印着“劳动光荣”四个红字,漆掉了一半。
  “顾排长,你坐——你坐,我这地方乱,你别嫌弃,”他推了推桌上堆的文件,腾出块地方来,又从兜里掏出盒烟,是大前门,烟盒皱巴巴的,只剩下半包。
  他抖出一根递给顾烈,凑上去给他点着,手还在微微发抖。
  顾烈接过烟,吸了一口,烟顺着嗓子眼下去,熟悉的味儿。
  两人面对面坐下。
  周正清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叶沫子粘在嘴角上,他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从杯沿上头看着顾烈。
  激动归激动,他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
  顾烈这人从来不会没事串门,在部队的时候,顾烈来找你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任务,要么麻烦。
  而且不管是任务还是麻烦,最后都得出大事。
  “顾排长,你从石头村跑省城来,不是光来看我的吧,”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桌上,压低了声音,“有什么事,你直说,只要我老周能办的,绝不推。”
  顾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叶是最便宜的高碎,泡出来的水发黄发苦,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转业以后混得不错。”
  周正清摆摆手,苦笑了一声:“混口饭吃,这收购站看着大,其实就是收废铁转手卖,赚个差价,养着几个工人,月底一算账,剩不了几个钱——”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顾烈,“你那边呢?在山上干啥?”
  “收山货。”
  “山货——”周正清眼睛转了一圈,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石头村那边山货是不错,核桃,松子,木耳,还有野蜂蜜,你这一趟下山,是来跑销路的?”
  顾烈吸了口烟:“来省城看看,山里那摊子交给别人了。”
  周正清愣了一下,他盯着顾烈的脸,想从那上头看出点什么来。
  但顾烈的脸跟当年在南疆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板得跟石头似的。
  “顾排长,你在山上收山货,收得好好的,突然跑省城来,到底要干啥?”
  顾烈没答,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吸了口烟。
  烟雾在两个人中间散开,等散尽了才开口:“老周,你在省城这些年,门路肯定比我熟,我问你个事,省城的基建工地,谁在管运输。”
  周正清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想搞运输?”
  “随便问问。”
  周正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烟盒的边角,烟盒被他捻得啪啪响,想了片刻才开口。
  “省城的工地运输,一大半被周胖子攥着,那人跟物资局有亲戚,手底下七八辆卡车,别的运输队想插都插不进去,除了周胖子,还有两个小的,南城老吴专拉砖瓦,东北老钱拉木料,但这俩人最近都不太好过,老钱资金链断了,货车都停了两辆,老吴的窑厂烧伤了工人,正打官司。”
  顾烈点了下头,面上没什么表情,这些他早已通过江瀚调查清楚。
  周正清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头越发摸不准。
  他把烟盒往桌上一搁,语气认真起来:“顾排长,你要是想在这行趟水,我劝你三思,周胖子那人不好惹,垄断好几年了,谁敢跟他抢生意,他敢砸谁的车,去年有个外地来的,想在城东工地拉砂石,第二天货车就让人给掀了,人被打断腿,现在还瘸着。”
  “我没说要跟他抢,”顾烈把烟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碾了两下,“我是说,他手里那么多工地,总有些活儿他自己拉不过来。”
  周正清眼睛眯起来,手指头停在烟盒上。
  他明白了,顾烈不是要从周胖子嘴里抢肉,是要去吃周胖子牙缝里漏出来的碎肉。
  但那些“碎肉”,对刚起步的人来说,已经够肥了。
  而且以顾烈的性子,吃了碎肉就会长牙,长了牙就会咬人——但那是以后的事。
  “你要是想干运输,光有车不行,你得有仓储的地方,”周正清站起来,拉开抽屉翻了半天,从一堆账本底下翻出一张省城地图。
  他把地图摊开,指头在城郊一块地方画了个圈,“这儿——以前是供销社的仓库,后来供销社撤了,房子空了好几年,租金便宜,一个月几十块钱,就是破得很,水电都没有。”
  顾烈看了一眼,把地址记下了。
  那地方离城东工地不远,旁边是条土路,能通卡车。
  周正清把地图折起来推到一边,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了,转过身来看着顾烈,表情比刚才更认真。
  “顾排长,你当年在雷区救我那条命,我一直记着,我这人精明,不吃亏,但欠的命我认,”他声音压得极低,“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是缺钱,我这儿不多,但能给你凑个万把块,算我还你当年那条命。”
  顾烈看着他,那眼神在周正清脸上停了好几秒,看得周正清都有点发毛。
  “不用你的钱,你要是真想帮——帮我打听打听物资局那边,批文怎么拿。”
  周正清苦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叼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
  吸了一口,吐出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物资局的批文?那是要有人脉的,上头的人不点头,光批文费就得这个数——”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千?”
  “一万,但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给你递话,物资局管批文的那个科室,科长姓沈,沈科长,这人是从省物资局调下来的,管着全省建材批文的审批,手段硬得很,软硬不吃,最难打交道,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认规矩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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