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黑子就藏在他大衣里头,狼嘴被他拿布条扎上了,只留两个鼻孔出气。
  黑子不舒服,在他怀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顾烈低头拿下巴颏压住它脑袋,压低声音骂了句:“憋着,让人发现了咱俩都滚蛋。”
  江瀚站他旁边,用后背挡着车厢那头的列车员,他个高肩宽,往那儿一杵跟堵墙似的。
  列车员是个瘦高个,戴红袖箍,胳膊底下夹着本票夹子,一路查票查过来,查到顾烈跟前,拿眼扫了他一下:“票。”
  顾烈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递过去,列车员看了看票,又看了看他鼓鼓囊囊的军大衣:“大衣里头什么东西?鼓成那样。”
  顾烈没动,黑子在他大衣里又拱了一下。
  列车员眉头皱起来,伸手就要去掀大衣:“打开看看,客运规定,活物不能上车——”
  顾烈抬手挡了一下,动作不大,但列车员的手被挡在半空中,愣是没落下去。
  他抬头看顾烈,顾烈比他高一个头,目光直愣愣地看着他。
  列车员缩回手,脸色有点难看。
  “军犬,”顾烈从兜里掏出退伍证,啪地拍在列车员胸口上,“执行过任务的,怎么,你要查?”
  列车员把退伍证翻开看了看,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军犬也得——也得有笼子——”
  “不用笼子,”顾烈把退伍证揣回兜里,“比人听话。”
  列车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绕过他们去查下一节车厢了。
  江瀚看着列车员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排长,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个。”
  “有什么办法。”顾烈低头把黑子嘴上的布条松了松,让它喘口气:“要是这黑子真被撵下车了,他不得跟我拼命?”
  江瀚笑着摇了摇头。
  黑子听见他提沈银,立刻从大衣领口探出半个脑袋,舌头伸在外面哈哈喘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旁边座位上一个大妈吓得往旁边一缩,顾烈伸手把黑子脑袋摁回去:“缩回去,吓着人了。”
  黑子委屈地呜了一声,缩回大衣里,尾巴在他大衣底下扫来扫去。
  省城火车站出站口,人潮涌出来,挤成一锅粥。
  顾烈和江瀚从出站口走出来,黑子跟在顾烈脚边,耳朵竖得笔直,一双黄眼珠子警惕地扫着周围。
  省城的天灰蒙蒙的,跟石头村不是一个天。
  空气里有股汽油味混着煤烟味,街上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去,屁股后头喷出一股黑烟。
  江瀚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眉头皱起来:“排长,咱往哪儿走。”
  顾烈没答话,他站在出站口,叼了根烟点着,吸了一口,眼睛眯起来扫了一圈。
  他十一年前来过省城,那时候刚退伍,从南疆坐火车回来路过这儿,在火车站蹲了一宿,第二天便回了石头村。
  那时候他觉得省城跟他没关系,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现在他来了。
  为了那个小崽子来的。
  “先找落脚的地儿,”他把烟灰弹掉,“越便宜越好。”
  俩人沿着火车站往外走了好几条街,省城正在扩建,火车站周边是城乡结合部,一边是四五层的水泥楼,一边是低矮的砖瓦房,墙上刷着白灰标语,有些地方墙皮都掉了。
  拐进一条小巷子,热闹没了,巷子窄,两人并排走都得侧身。
  巷子尽头是一排棚屋,说是棚屋,其实就是拿砖头和石棉瓦搭起来的矮房子,墙上糊着旧报纸,窗户是塑料布蒙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蹲在棚屋门口洗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租房,”顾烈站她跟前。
  老太太抬起头,从下往上打量着顾烈,在看见他脚边蹲着的黑子,老太太往后缩了一下。
  “那是什么?狼还是狗?”她指着黑子。
  “狗。”
  “这么大个儿——什么狗能长这么大?你可别蒙我,”老太太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往后退了半步,躲到门槛后头,“我跟你说,我这屋子小,经不住大牲口折腾。”
  黑子蹲在那儿,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歪着脑袋看老太太,黄眼珠子眨了眨。
  它那模样说不上凶,但就是说不上来的让人心里发毛。
  “多少钱。”
  老太太又看了看黑子,犹豫了一下:“一个月八块。”
  顾烈点下头,老太太见他这么干脆,立刻补了一句:“带狗加两块,十块,这狗这么大,万一咬了人——”
  顾烈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十块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是真钱,脸色好看了些,她从屋里拿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日期,字歪歪扭扭的,有的用铅笔有的用圆珠笔。
  “叫啥?”
  顾烈拿过笔,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字写得大,笔画硬,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顾——烈——行,你住那间,”她指了指最靠臭水沟的那间棚屋。
  棚屋里头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两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拿砖头垫着的桌子,一把折叠椅,墙角的墙皮鼓了泡,一碰就掉渣。
  江瀚把行李往地上一搁,环顾了一圈:“排长,这地方——比石头村还差。”
  “够了,”顾烈把军大衣脱下来叠好搁在床上,“咱不是来享福的。”
  黑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在墙角趴下了,鼻子在地上嗅了嗅,打了个喷嚏,显然也不太满意这个新窝。
  江瀚去院子里打了桶水回来,井是公用的,在巷子口,压水井,压半天才出水,水是浑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顾烈站在窗前,透过塑料布看着外头。
  棚屋区密密麻麻的,一间接一间,住的都是外地来省城讨生活的人。
  那些人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接着干。
  他们是这个城市最底下的那层土,但也是这座城市长得最快的根。
  顾烈看着那些棚屋里进进出出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那盘棋已经开始了。
  “江瀚。”
  “在。”
  “你知道省城现在什么最缺。”
  江瀚想了想:“钱。”
  “废话,”顾烈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嘴里,“啥都缺,缺水泥,缺钢筋,缺砖,缺木料,省城到处在盖楼,工地一个接一个开,盖楼要什么?要建材。”
  江瀚明白了。
  “但建材的渠道都捏在国营厂和那些有门路的人手里,咱直接往里冲,等于送死,”顾烈划了根火柴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得先摸清楚,谁在卖,谁在买,规矩是什么,空子在哪儿。”
  他吐出一口烟:“你在部队学过侦查。”
  “学过。”
  “那就出去侦查,三天,把省城的地皮踩热,工地,厂子,批发市场,运输站,记清楚,一个字别漏。”
  江瀚站起来,一个字没说,推门出去了。
  顾烈蹲下来,拍了拍黑子的脑袋:“黑子,老子去逛逛,你守着。”
  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尾巴在地上重重扫了一下,趴在床底下不吭声了。
  顾烈站起来,从帆布包里把那七根金条拿出来,红绸布包着,沉甸甸的。
  他想了想,把金条塞进床底下一个松动的砖缝里,拿脚把砖踩实了。
  然后推门出去。


第71章 沈银被人举报了
  顾烈在省城逛了一整天。
  他不坐公交车,全凭两条腿走,从城郊结合部走到市中心,从工地走到建材市场,从批发市场走到火车站货运站。
  那双眼睛没闲着,一路走一路看,看人流往哪儿走,看货车往哪儿开,看哪儿的工地在动,看哪儿的房子在拆。
  日头从东边走到西边,他的脚步没停过。
  下午他去了省城东边的一片工地。
  那儿正在盖一栋六层的商场,脚手架上全是工人,混凝土搅拌机轰隆隆响。
  他站在工地门口往里看,门卫是个穿蓝布工装的老头,看他站得久了,过来撵人。
  顾烈递了根烟,老头接了,两个人蹲在门口抽了会儿烟,顾烈问他这工地的材料是谁供的,老头说是个南方来的老板,姓周,手里攥着好几个工地的供货合同。
  顾烈问这周老板在哪儿能找到,老头说在城北的建材街上有个门面,但人家一般不跟生人打交道。
  天黑透的时候他回到棚屋,江瀚已经回来了,正蹲在门口拿块石头磨刀,那把军刀是他从部队带回来的,刀刃磨得雪亮。
  “排长。”
  “进来说。”
  俩人进屋,把门关上,黑子从床底下钻出来,蹲在顾烈脚边。
  江瀚先开口:“城东三个工地,城北两个,城南一个新开的,五个工地的供货都被一个人攥着,姓周,叫周胖子,城北建材街上有门面,手底下有七八辆卡车,他供的水泥是大华水泥厂的货,钢筋是从省物资局拿的批文,这人背景硬,跟物资局的人有亲戚关系,别人插不进去。”
  顾烈点了下头,没吭声,等他说完。
  “除了周胖子,还有两个小供货商,一个姓钱,专供木料,从东北林场拿货,一个姓吴,供砖瓦石灰,在城南有个窑厂,姓钱的资金周转不过来,欠了一屁股债,姓吴的窑厂前段时间出了事故,烧伤了两个工人,现在正在跟家属扯皮。”
  江瀚说完,看着顾烈。
  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手指头上转了两圈。
  “你觉得咱该从哪儿下手。”
  江瀚想了想:“姓钱的,资金链断了,最好撬。”
  “错了,”顾烈把烟灰弹在地上,“姓钱的没钱,咱也没货,撬过来你供他啥?供空气?”
  江瀚不说话了。
  “咱要做,不是做供货,”顾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供货要批文,要渠道,要关系,咱现在啥都没有,咱做倒短——倒短懂不懂。”
  江瀚摇头。
  “工地要建材,建材在厂里,厂里到工地,中间要运输,要仓储,要对接,这中间每一环都有人卡着,咱不是去跟他们抢供货,咱是帮他们供货,谁有货,咱帮他运,谁缺货,咱帮他找,咱赚的是差价和运费。”
  江瀚眼睛亮了。
  “但倒短需要本钱,”顾烈把烟叼回嘴里,“运货要车,仓储要地方,打点要钱,金条得变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