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吃完了没,吃完了走了。”
  沈银把碗放下,站起来,黑子从屋门口跑过来,大脑袋往沈银腿上蹭,黑子站起来能到沈银胸口那么高,大舌头一舔能糊沈银一脸口水。
  沈银蹲下来,抱着黑子的脖子,脸埋进它黑得发亮的毛里。
  “黑子,我走了,看好家,别让你爹抽烟抽太凶,”他压低了声,在黑子耳朵边上又补了一句,“看着他,别让他又半夜浇凉水。”


第68章 把财路拱手相让
  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拿大舌头舔沈银的脸,舔得他一脸口水。
  顾烈在后头听见了,叼着烟骂了一句:“操,你跟狗说悄悄话,说的还是老子的裤裆?”
  “我乐意!”沈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头瞪他,“你跟你的右手过了十年,你跟右手说的悄悄话还少?”
  “右手哪有你够劲,”顾烈跨上摩托车,一脚踩着地,回头看他,“上车。”
  沈银走过去,跨上后座。
  以前他坐摩托车都是能离顾烈多远就离多远,能不碰就不碰。
  但这回他没有,他坐上去就搂住了顾烈的腰,两条手臂箍得死紧,整个人贴上去贴得密不透风。
  脸贴在顾烈后背上,隔着背心感受着那层滚烫的皮肉和底下硬邦邦的肌肉。
  顾烈低头看了看搂在自己腰上的那两条细胳膊,心里头像被猫挠了一爪子。
  这小子要是天天这么乖,他能把命给他,不,已经把命给他了。
  “搂这么紧,昨晚还没搂够?”他拧了把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响起来,黑烟喷了一地。
  “闭嘴,开车。”
  “坐稳了,掉下去老子不捡。”
  “你敢不捡!”
  顾烈嘴角挑了一下,拧油门,摩托车蹿出去了。
  山路上碎石子和枯松针被车轮碾得嘎吱响,路两边的苞米地已经长到头了,苞米秆子比人还高,风吹得哗啦啦响,日头刚升上来,照得山路一明一暗的,树影子从两人身上一道一道滑过去。
  镇上的火车站还是老样子。
  几人已经在月台上等着了。
  季怀瑾背着个帆布包,站在月台边上,一直往山路那边看。
  看见顾烈的摩托车开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背包带的手松了下来。
  许衍和赵宏远站在一堆行李前头,许衍一看见摩托车就跳起来挥手:“阿银!这儿!这儿!”
  孙哲听到许衍打招呼,靠着站牌杆子,没有动,全程面无表情。
  昨晚他被江瀚扛回屋扔炕上,到今天早上脸上还青着一块。
  那点斯斯文文的皮彻底撕下来了,也不装了。
  摩托车在月台边上停下,顾烈一只脚撑着地,熄了火。
  沈银从后座上下来,松开搂着顾烈腰的手,手心全是汗。
  “过去吧,”顾烈抬手往月台上示意,“别晚了,火车不等人。”
  沈银站在那儿没动,他看着顾烈,顾烈也看着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辆摩托车,谁都没往前走一步。
  顾烈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进沈银手里。
  “吃饭别省,冷了添衣裳,学校有人欺负你给老子打电话,老子骑摩托过去。”
  沈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整整齐齐的,十块的五块的,摞得方方正正,上头还扎着根橡皮筋。
  他点头,把钱揣进兜里。
  “还有,”顾烈从摩托车后座上解下来一个布包袱,递给他,“桃酥,路上吃,别一次全啃了,撑坏了肚子又嚎。”
  沈银接过去,抱在怀里,油纸包还热乎着,芝麻香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钻。
  顾烈的手从沈银肩膀上拿下来,插进自己裤兜里,他得把手插兜里,不然他怕自己一把把人拽回来扛回家。
  “别哭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哭,让人看见笑话,”嘴上这么说,却抬手拿拇指擦了擦沈银脸上的眼泪。
  沈银被他这么一擦,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猛地往前一步,撞进顾烈怀里,两条手臂死死箍着顾烈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顾烈——你他妈要来接我,寒假,你要来接我。”
  “接,”顾烈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哑了,“老子骑摩托来接你,还给你带桃酥。”
  “还要野猪肉。”
  “带,整头野猪给你扛过来。”
  “还要你——你要来接我——”
  顾烈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差点就说了。
  别哭,老子跟你一块儿去省城。
  但他没说,这边的事还没料理完,马瘸子那边的接手还差最后一步,他得等所有事都落停了才能走。
  万一中间出了岔子,让沈银空欢喜一场,比现在哭一场更难受。
  “银银,别哭了,你知道老子最见不得你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哭得老子心都揪了,你这一走好几个月,老子又得靠手——攒好几个月的量,等你回来收,到时候别嫌多。”
  沈银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从顾烈怀里弹出来。
  “顾烈你不要脸!光天化日你说这种话!”
  “管用就行,”顾烈抬手,拇指蹭了蹭他嘴角,“刚才哭那样,老子差点就硬了。”
  沈银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羞又恼又臊,眼尾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他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就往月台上走。
  顾烈站在摩托车旁,看着沈银走到月台上,走到季怀瑾身边,被许衍一把揽住肩膀。
  然后沈银回过头来,隔着铁轨上的晨雾,看着顾烈,把手举起来,挥了一下。
  顾烈也抬起手,挥了一下。
  许衍冲顾烈挥手:“顾大哥!我们走了!寒假还来!你可得给我们留野猪肉!”
  赵宏远站在许衍旁边,难得正经地冲顾烈点了点头。
  季怀瑾站在沈银旁边,看着顾烈,隔了半个站台的距离,两个男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顾烈没说话,季怀瑾也没说话。
  但季怀瑾冲他微微点了下头,那意思是——你放心。
  孙哲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磨蹭了一会儿,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台上的顾烈。
  那一眼里头有不甘,有留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顾烈根本没看他,顾烈的眼睛一直追着车厢里靠窗座位的沈银。
  孙哲把那句话咽回去了,他踩上车踏板,消失在车厢口。
  绿皮火车喷出一股白烟,汽笛长鸣,哐当哐当的轮轨声响起来,火车慢慢往前挪。
  沈银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看着月台上那个穿军绿背心的身影越来越小。
  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他从兜里摸出那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嘴里。
  甜的,跟他妈那个王八蛋一样甜。
  江瀚从月台另一头走过来,站在顾烈旁边,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太行山的晨雾里。
  顾烈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摘下来,夹在手指头上。
  “江瀚。”
  “在。”
  “你真想好了?跟老子干,不是跟着当兵那会儿了,没军饷,没编制,可能会赔,也可能会栽跟头。”
  江瀚转头看着顾烈,那张黑脸在晨光底下显得棱角格外硬,眼睛里头没有一丝犹豫。
  “排长,我这条命是你从雷区背回来的,上回我没跟你走,这回我跟定了,你上刀山我跟着,你跳油锅我也跟着,你要是栽了跟头,我给你垫背。”
  顾烈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江瀚的肩膀。
  “行,上车,老子带你进城,城里的娘们儿比山里多,你那童子功也该破了。”
  “排长——”
  “开玩笑的,老子知道你还得练童子功,走吧。”
  两人跨上摩托车,顾烈一脚踩下去,发动机突突突响了,黑烟在空荡荡的月台上飘了一会儿散了。
  摩托车在山货铺门口停下,山货铺的招牌被日头晒得掉了漆,门口堆着几个空麻袋。
  马瘸子正蹲在门口整理存货,把最后一批核桃往麻袋里装,花白头发上全是灰。
  他看见顾烈的摩托车停在门口,愣了一愣,赶紧站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迎上去。
  “呦,顾阎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家那银娃子不是今天走吗?没去送?”
  “送完了,”顾烈跨下车,走到马瘸子跟前,开门见山,“老马,山货的生意,以后都归你。”
  马瘸子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他瞪着眼珠子看着顾烈,看了好几秒,确认顾烈不是在开玩笑。
  “顾阎王,你说什么疯话?你这山货路子真的给我?”
  顾烈没跟他废话,在门口的木墩上坐下,把腿一翘,开始给马瘸子一条一条地讲。
  收货的路线——从石头村往周边几个村收,怎么收,收什么品类,什么时候收。
  供货的渠道——老刘的供销社怎么对接,孙家收购站的规矩是什么,品质怎么分级,标记怎么打。
  结算的方式——货款怎么周转,风险怎么分担。
  他讲得不快,但每一句都讲得清楚利落。
  马瘸子坐在他对面,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他做了一辈子山货买卖,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自以为对这一行的门道摸得门清,结果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说的东西,他有一半是头回听说。
  那条从石头村到省城的渠道,他连想都没想过。
  更别说那些分级的门道,收货的规矩,还有孙家收购站那条线。
  等顾烈说完了,马瘸子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端起烟杆深深吸了一口。
  旱烟辣嗓子,他咳嗽了两声,拿烟杆敲了敲鞋底,抬起眼盯着顾烈。
  “顾烈,你跟我老马说实话,这条路是你蹚出来的,光是孙家收购站那条线,没你的面子和信誉,人家门都不让我进,你全打通了,为什么撂挑子?为什么拱手让给我?”
  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手指头上转了两圈。
  “我要去省城,乡下的事顾不上了。”
  马瘸子愣了一瞬,然后他眼皮子往下耷拉了一下,吐出一口烟。
  “你——该不会是为了你家那个银娃子?”
  顾烈没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马瘸子又吸了口烟,他看着顾烈那张又冷又硬的脸,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认识顾烈好几年了,知道这后生是什么人。
  打架不要命,做事不认输,一身骨头比太行山的石头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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