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那风里有雨水的腥味,还有……沈银身上的香味,说不上来,但谁闻了都知道是沈银。
  孙哲的鼻翼动了一下,他侧脸看了一眼顾烈。
  看见他后腰上那些痕迹,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顾大哥。”
  顾烈洗了把脸,头都没抬,回了一声:“嗯?”
  “你后背上有伤,我带了药膏,给你涂一下。”
  “不用。”
  “我看着挺严重的,有几道都破皮了——”
  “我说不用,”顾烈转身出来,顺手从门框上扯下那件搭着晾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山里人皮糙,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金贵,你那手自己还包着呢,操心别人?”
  孙哲脸上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块纱布。
  心跳再次快了起来。
  他抬手撩了一下额前头发,把情绪收拾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起了笑。
  “谢谢顾大哥的关心……我不疼了。”
  顾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灶台边熟练的生火烧水,动作利落简洁。
  孙哲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露出来的手臂和肩膀,呼吸又紊乱了。
  他抿了抿唇,强忍住要上前亲手帮他擦药的冲动,往后退了一步。
  “顾大哥,我给你拿个碗吧。”
  顾烈头也没回,嗯了一声。
  孙哲低头从他身后绕过去,把摆在案上的碗拿下来,手心不小心蹭过顾烈的手臂。
  热得人跟被烫了似的。
  他掩饰性地低咳一声,打开碗柜给他拿了勺子。
  顾烈伸手接过。
  孙哲就在他旁边站着,看着他熟练的熬粥灶下火温暖烘着他的腿,两人呼吸在热气里交融。
  孙哲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再难抑制心头那份涌动。
  他深吸了口气,轻声开口:“顾大哥……昨晚你……和沈银两人……去护林站,发生了什么吗?”
  顾烈动作一停,眼神淡淡横过来。
  孙哲看着他那双深瞳,莫名一阵心虚,赶紧解释:“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顾烈收回了目光。
  “同学,有些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随口说的。”
  孙哲一默,脸上臊得发烫。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哑了:“抱歉……顾大哥,是我冒犯了。”
  “我这里不需要你帮什么忙,去坐吧,”顾烈恢复了动作,没再搭理他。
  孙哲站着没动。
  看着顾烈的后脑勺,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用力捏着手里的碗。
  最终他还是笑了笑,低声道:“好,顾大哥你加油,我出去等你一起吃早饭。”
  顾烈没有回头。
  孙哲抿紧嘴唇站了一会儿,攥紧拳头,低着头转身离开。
  刚走出灶房,刚好就看到站在门廊下的江瀚,他正站在对应着卧室的那个窗前,不知道在往屋里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后,眼底的神色收敛了一瞬,又恢复了那副死板波澜不惊的样子。
  孙哲也止住了脚步,抬头与他对视。
  两人沉默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开口。
  孙哲朝他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江瀚直接错开他的视线,转身走了。
  孙哲看着他背影,笑意慢慢从唇角消失,握在手里的碗渐渐变形。
  许衍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阿银你衣服,话说话说,你们昨晚在护林站咋过的?那护林站有炕不?冷吗?你俩——挤一块儿睡的?”


第38章 你跟我讲科学依据?
  “你他妈有完没完!”
  许衍笑得更欠了:“咋,不好意思了啊?我又没问你细节……哎呀你这脾气——”
  “一个破护林站能有什么炕!地上铺点干草凑合一宿!你再问,你再问我拿桃酥堵你嘴!”
  “来来来堵堵堵,我巴不得你堵,”许衍伸手就去掰桃酥。
  他手刚伸过去,被沈银一巴掌拍开。
  “脏不脏,洗脸去,你那眼屎还挂着呢,左边那颗快掉嘴里了。”
  许衍嘿嘿一笑,揉着眼角往水井那边走。
  走到井沿边又回头喊了一句:“对了阿银,你哥昨晚上不在,有人差点把石屋拆了,赵宏远说听见狼叫——我操那声儿真他妈瘆人,嗷呜嗷呜的——季学长念了一晚上诗,什么‘月光照着太行山’,孙哲蹲门口发了一宿的呆跟个门神似的,就我睡得最香。”
  “你那叫睡得香?你那叫猪,”赵宏远蹲在井沿边上,拿手掬水往脸上泼。
  水凉得他嘶了一声,脸上的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打呼噜打得房顶都快掀了,我拿袜子塞你嘴里都没用,你还磨牙,磨得咯吱咯吱响,跟老鼠啃棺材板似的。”
  “你他妈才啃棺材板!”许衍水也不洗了,转身就朝赵宏远扑过去,“你拿袜子塞我嘴了?我说我嘴里怎么一股咸菜味,你他妈穿的那双袜子是不是三天没洗了!!”
  “哪三天,明明就两天,”赵宏远拿水泼他,被许衍一把掐住脖子,俩人在井边推推搡搡。
  季怀瑾坐在条凳上,手里拿着那摞信纸。
  一张一张捋平,捋平了又折起来,折好了又展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信纸是他昨天在供销社买的,本来想给沈银写信,现在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沈银抱着衬衫进了里屋。
  关上门,把身上那件军绿背心脱下来。
  背心上还有顾烈的体温,那股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热乎气还没散。
  他低头闻了闻领口,酸唧唧的汗味,呛人的烟味,还有一股子山雨泡过的潮气。
  跟顾烈这个人一样,又糙又烈又蛮不讲理,但闻着就是踏实。
  他把背心叠好,又拿起来闻了一下。
  然后做贼似的往门口瞟了一眼,赶紧放下。
  想了想,叠好了压在枕头底下,又想想,拿出来塞进自己那个帆布书包里,拉上拉链。
  从里屋出来的时候,灶房里顾烈的粥也快熬好了。
  江瀚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条鱼,“河里叉的,煮汤。”
  顾烈看了一眼,下巴往墙角那个瓦盆努了努:“先搁盆里,粥快好了,都吃早饭。”
  江瀚把鱼扔进瓦盆里,鱼在盆里蹦了两下溅出一圈水花,然后老实了。
  八仙桌上摆开了,香味飘了半个院子。
  沈银端碗喝粥,眼皮有点耷拉,拿勺子在粥碗里搅,搅了半天也没喝几口,倒是把碗里的红枣全拨拉到一边去了。
  许衍坐他旁边,一边往嘴里塞饼子一边拿胳膊肘捅他:“你咋了?没睡醒还是咋的?平时三碗打底,今儿一碗都喝不动?”
  “不饿,可能淋了雨,有点晕,”沈银把粥碗放下,手背贴了一下自己额头,有点烫。
  他赶紧把手放下来,装作没事人一样拿起筷子夹咸菜。
  但精神明显提不起来,胃口也差了很多。
  季怀瑾放下筷子,伸手去探沈银的额头,手背刚贴上沈银脑门,脸色就变了。
  “这么烫!银银你在发烧。”
  顾烈从桌子那头站起来,绕过桌子大步走到沈银跟前,一把拨开季怀瑾的手。
  那只手又粗又大,整个盖在沈银额头上,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应该是昨晚上冻着了。”
  他弯下腰,一把将沈银打横抱起来。
  沈银整个人被他捞进怀里,脑袋歪在他胸口上,银头发散下来垂在半空晃荡,跟一匹白缎子似的。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又没瘸——”
  “能走个屁,腿软成这样走什么走,昨晚上在护林站你腿就软了,别以为我没看见,”顾烈抱着他往屋里走,低头在他耳边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只有沈银能听见,“我都没使劲你就软成这样,走两步不摔了我跟你姓。”
  沈银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耳根子烧得快冒烟了,咬着后槽牙骂了句“混蛋顾烈”,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顾烈抱着他走到屋门口,回头朝灶房方向喊了一声:“江瀚,烧水,多烧几锅,许衍,把灶房那口铁锅端过来放炕边,往里加炭。”
  江瀚已经转身进灶房了,动作快得跟接到军令似的。
  许衍蹭地站起来,筷子差点掉地上,一把抓住:“得嘞!”
  他凑到季怀瑾旁边,压低声音:“季学长,你别担心,阿银就是淋了雨发点烧,睡一觉就好了。”
  季怀瑾没说话,看着里屋的方向,他把筷子搁桌上,站起来,跟进屋去。
  屋里,顾烈把沈银放炕上,正拿被子往上裹。
  季怀瑾站在炕沿边上,看着沈银那张烧得通红的脸,嗓子发紧,“顾烈,银银烧得这么厉害,光喝姜汤有什么用?得去镇上的卫生院看看,现在就去,我背他去。”
  “不用,”顾烈头都没回,把沈银额头上粘着的头发拨开,“山里人发烧不兴上医院,姜汤发汗,捂一宿就好,他从小发烧都这么过来的,比这烧得厉害的时候多了去了,哪回不是我一宿一宿守过来的。”
  “那是以前,”季怀瑾往前迈了一步,“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为什么不去?镇上有卫生院,再不行去县医院,他烧成这样,万一出点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顾烈截断他,转过身来。
  他比季怀瑾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季怀瑾,那眼神跟狼护崽子似的又凶又沉,“他发烧是我守着,烧了十年都是我守着,用不着上医院,你见过几回他生病?你给他喂过几回药?你连他发烧是什么样都没见过,他烧到说胡话的时候抱着我脖子不撒手,你见过吗?”
  “我是没见过!”季怀瑾的声音也拔高了,“但我知道科学!姜汤退烧没有科学依据!顾烈,你不能拿土方子糊弄他!他不是你养的猫狗,他是人!是人就该去医院接受正规治疗!你把他当什么了?发烧了灌姜汤,磕了拿灶灰抹,你这是在害他!”
  这话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许衍端着铁锅站在门口,脚钉在门槛上不敢往里迈。
  “土方子?”顾烈盯着季怀瑾,眉尾往上挑起。
  那眼神,又冷又硬,像针尖刮过硬石一般,让人头皮发麻,“我就是拿土方子伺候了他十年,他烧得晕过去被冻醒几回,都没出过事,用得着你来教我?”
  季怀瑾被他这么一噎,嘴唇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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