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沈银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银头发散了一枕头,有几根搭在枕头边上快要垂到地上了。
  江瀚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托起来放回枕头上,手指头碰着那头银丝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很快收回来,站直了身子。
  就在这时候,炕上的人动了。
  沈银慢慢睁开眼,烧刚退,眼皮还肿着,视线模模糊糊的。
  浑身骨头跟被人拆了又装回去似的,每个关节都在酸疼,嗓子干得冒烟,嘴唇上全是干皮。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手指头下意识地在枕头边摸——摸空了。
  “顾……烈。”
  话还没说完,面前出现了两杯水。


第42章 顾烈带孙哲去镇上
  沈银的视线从两杯水上慢慢移上去,看见了江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见了季怀瑾那张布满担忧的脸。
  两杯水,两个男人,没有顾烈。
  沈银的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把能看见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瀚脸上。
  “他人呢。”
  江瀚放下水杯,“去镇上了,刘叔那边有消息,山货的事,他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沈银听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然后把脸往枕头里一埋,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再休息会儿。”
  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但被子底下那双手揪着被头揪得死死的,手指头都快把被子抠出洞来了。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病醒了身边没有顾烈。
  以前哪次发烧,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不是顾烈那张糙脸?哪次他张嘴说渴,不是那只粗得掉渣的手端着碗递到他嘴边?
  现在他烧退了,那人不在了,去镇上谈生意了,生意比他还重要。
  季怀瑾站在原地,他端着那杯水,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他哪里看不出沈银的失落,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才更发酸。
  为什么偏偏一定就得是那人,偏就是顾烈。
  他们在大学里的,四个月朝夕相处,那么多甜蜜时光,回忆,都不如顾烈简简单单一句话。
  沉默半晌,他轻声开口:“银银,你——”
  “怀瑾,我想安静睡一觉。”
  沈银头也不抬,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季怀瑾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再说什么,把水杯轻轻放在凳子上。
  转身,看了江瀚一眼,脚步很轻地出去了。
  江瀚没动。
  沈银在被子里把脸埋了好一阵,才慢慢抬起头来,侧过身子面朝外,睁着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
  只有鼻息一抽一抽的,听得人发酸。
  江瀚无声地站了一会儿,走到炕边,在沈银身边坐下了。
  沈银这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江瀚。
  “你怎么还不走。”
  江瀚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顾烈临走前,给他的那颗糖。
  剥开,递到沈银嘴边。
  沈银愣了一会儿,张开嘴把那颗糖叼进嘴里。
  奶香的的甜味弥漫整个口腔,化开,慢慢从舌尖到心头。
  “这是他给你的,”江瀚的声音低低的。
  沈银含着糖,把头埋进枕头里,闭了闭眼,鼻尖酸得不行,不敢让江瀚看见自己这样。
  “嗯,”他瓮声瓮气地应,含着泪笑,“是顾烈的。”
  江瀚看着他后脑勺,伸手需要触碰一下,最终还是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手蜷了蜷,站起身,“你休息,我出去。”
  沈银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出来。
  “江瀚。”
  江瀚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身,等着他说话。
  “谢谢你。”
  江瀚心一动。
  “不客气,”他短促地应一声,匆匆出去了。
  沈银在枕头里发了好一阵呆,然后把那颗糖含得满满的,脸颊都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混蛋顾烈。”
  土路在苞米地中间穿过去,两边的苞米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顾烈的摩托车在上头突突着往前蹿,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路面被前天的雨冲得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泥坑溅起泥点子打在裤腿上。
  孙哲坐在后座上,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顾不上管,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顾烈的腰,紧实的,窄窄的,随着摩托车颠簸微微晃。
  孙哲的心跳得咚咚响。
  他把手从铁架子上松开,慢慢抬起来,指尖往前伸——就要碰到那截腰了。
  “你手再多伸一寸,我让你从车上下去走回石头村。”
  孙哲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抬头,从后视镜里对上了顾烈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又冷又利,跟猎户盯着踩了夹子的狼似的。
  顾烈不是开玩笑的。
  “抱——抱歉,”孙哲把手缩回去,重新抓回车后头的铁架子,“这路太颠了,我怕摔着,想扶一下。”
  顾烈没接话,目不斜视地往前开。
  孙哲看着顾烈那张侧脸,把手攥得更紧了。
  压在心底的不甘心,快要冒顶出来。
  他不明白沈银到底哪点好,让顾烈为了他这样。
  让他嫉妒得发狂。
  摩托车进了镇子,顾烈把车停在马瘸子山货铺门口,门还是那扇破门,花猫还是那只花猫,蹲门槛上舔爪子。
  马瘸子正坐柜台后头打算盘,看见顾烈进来,手里的算盘珠子啪一下停了。
  脸上立刻挤出哭一样的笑,那笑比上回顾烈来要账时还难看。
  “顾——顾烈兄弟——”马瘸子拄着拐棍站起来,“你——你再宽限几天——不是说好了下个集的嘛——我这山货还压在库里——我上有老下有小你给条活路——”
  “嚎什么,”顾烈往柜台前一站,“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
  马瘸子愣住,眼睛瞪得溜圆,“那——那你来干啥。”
  “我问你,”顾烈一只手撑柜台上,身子往前压,“你现在库里压了多少货,全算上。”
  马瘸子张了张嘴,回头翻了翻账本。
  那账本皱巴巴的,边角全卷起来了,上头密密麻麻记着账,“山核桃——五百来斤——松子,榛子,野蘑菇干,木耳——加起来——加起来得有一千多斤——顾烈兄弟你问这个干啥。”
  “估个价,”顾烈从兜里掏出那张欠条,在上头点了点,“把你这些货,按你收来的价算个数,我要了。”
  马瘸子的嘴张得更大了,“你——你要全收了?一千多斤山货你全要?顾烈兄弟你不是拿我开涮吧——这可是一千多斤,不是一百多斤——”
  “你看我像有闲工夫涮你的人?”顾烈眉尾一挑,手指头在柜台上敲了两下,“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得先看货,货没问题,钱一分不少,货有问题,掺了假,受了潮,长了虫,之前欠我的那半,你今天就得给我吐出来,连本带利。”
  “没问题没问题。我那库里的货绝对没问题。”马瘸子脸上的哭丧相一扫而光,换上了一种濒死的人忽然抓住救命稻草的表情,“我这就带你去仓库。走走走。就在后头,两步路。”
  他拄着拐棍从柜台后头绕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拐棍戳在地上笃笃笃直响。
  走到门口才注意到顾烈身后的孙哲,愣了一下,拿拐棍指指他:“这——这位是。”


第43章 家里有个吞金兽
  孙哲见老板指向自己,马上往前迈了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挺了挺腰板,嘴角浮起一个标准的斯文微笑,刚想开口:“你好,我叫孙——”
  “跟车的,”顾烈截断他,“来买书的,顺道。”
  孙哲的嘴还张着,那个“哲”字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马瘸子点点头没有放心上,领着顾烈往仓库走,边走边掏钥匙,嘴里不停地絮叨这批货的来历——哪座山收的,什么时候收的,晒了几天,翻了几遍。
  顾烈跟在他后头进了仓库,里头的山货一麻袋一麻袋摞着,码得还算整齐。
  他撕开一个麻袋,抓了把核桃捏开,壳薄仁满,没虫眼,又撕开一袋松子,闻了闻,没哈喇味,蘑菇干掐了一根,嘎嘣脆,没受潮。
  “货还行,”顾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开价。”
  马瘸子噼里啪啦打算盘,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飞了一阵,报了个数。
  顾烈听完,眉头皱起来,摇了摇头。
  “太高,这个价我给你,加上运费和损耗,我拉回去再卖出去连西北风都喝不上热的,我收你的货不是做慈善,是做生意。”
  马瘸子急了:“顾烈兄弟——我收这些货也不容易——挨家挨户收的,山路走了多少趟,腿都快走断了——”
  顾烈没跟他争,环顾了一圈这个仓库,目光最后落在马瘸子那根柳木拐棍上,又从拐棍移到他铺子门口那扇破门上。
  “老马,你这铺子,一个月房租多少。”
  马瘸子没想到他问这个,愣了一愣报了个数。
  顾烈听完,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了一根给马瘸子,自己也叼了一根。
  “你这铺子关了,一个月能省出这笔租金,以后你只做一件事,收山货,收到多少,全给我,我按这个价收,”他把刚才那价格又报了一遍,然后指着仓库里的货,“你自己算,铺子关了,租金没了,货也不用砸手里——你收多少我吃多少,你是赚是亏,心里应该有数。”
  马瘸子的眼睛亮了,他拄着拐棍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像是在消化顾烈这番话,手指头在拐棍头上捻来捻去。
  忽然拿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戳。
  “干。顾烈兄弟,这买卖我干了。你要多少我收多少。我这腿别的不行,收货的行当干了十年,这十里八乡哪个村哪座山产什么货,我闭着眼都能摸到。”
  两人按说好的价过了货,顾烈掏出布包数了钱,拍在马瘸子手心里。
  “下次送货,直接送石头村,我在那儿有地方放,不用租铺子,省下来的钱,你留着喝酒。”
  马瘸子接过钱,手指头蘸唾沫数了一遍,仔仔细细的,数完了揣怀里,笑得满脸褶子都挤一块儿了。
  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半瓶酒:“顾烈兄弟,喝两口?上回你跟我说有主意,我还当你哄我,没想到你真有这脑子。你他妈早这么干,现在早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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