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买完了买完了。”王玉芬拍拍篮子,“家里盐没了,酱油也见了底,顺便……”
  她话音一顿,目光忽然越过徐婉秋的肩膀,钉在了街对面,瞬间就亮了。
  “顾烈兄弟也来了……”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角,笑容满溢,“我去打个招呼,上回那馒头不知道他弟弟吃着咋样,我去问问。”
  徐婉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玉芬已经挎着篮子穿过街道朝顾烈那边走过去了。
  那脚步快得跟小跑似的,篮子里的酱油瓶子晃得叮当响。
  徐婉秋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叫她别去,又觉得没立场叫。
  摇了摇头,转身进供销社了,嘴里嘀咕了一句:“问馒头?你是去看馒头还是看人。”
  沈银正抱着那件白衬衫站在卖鞋的摊子前头。
  许衍蹲在地上试一双解放鞋,一边系鞋带一边嘟囔,“这鞋底子比学校发的厚实多了,踩屎都觉不出来”。
  赵宏远在旁边嫌弃:“解放鞋?你穿这玩意儿回省城,保证你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全他妈是笑话你的,学妹看见你都绕着走。”
  沈银嘴上跟赵宏远怼了两句,“他穿解放鞋怎么了,比你那双尖头皮鞋舒服,你那皮鞋夹脚趾头夹得跟受刑似的。”
  眼睛一直在偷偷往街对面瞟。
  顾烈还蹲那儿抽烟,江瀚站他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王玉芬从供销社那边过来了。
  沈银不淡定了,把白衬衫往许衍手里一塞,“帮我拿着。”
  “你干嘛去——哎这衬衫别塞我怀里啊我又不是衣架子——”
  沈银已经走远了。
  王玉芬走到顾烈跟前,站住了。
  她看着站在那里的顾烈,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那笑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顾烈兄弟,你也来赶集啊?真巧,我刚好来买盐——”
  顾烈抬头,看见是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上次那馒头——你家弟弟喜欢吃吗?我后来又蒸了一锅,想着给你们送过去,又怕你们不在家——”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住往顾烈脸上瞟,那眼神含得能腻死人。
  “可以。”顾烈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玉芬笑得眼睛都弯了,又问:“你家弟弟呢?也一起赶集啊?”
  顾烈指了指沈银那边。
  王玉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沈银远远跑过来,站到顾烈身边,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玉芬姐,又碰到你了。”
  王玉芬的笑僵住了。
  顾烈脸上反倒是露出了笑,把手里烟头一扔,反手握住了沈银的手。
  十指交握,手指自然地扣进对方指缝里。
  沈银顺势往他怀里一靠。
  看向王玉芬时,脸上笑容比顾烈还要更灿烂,手臂却挽得更紧。
  王玉芬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勉强对沈银点了点头,“银娃子,你也来赶集……”
  “顾烈去哪,我当然就去哪了。”沈银答得自然。
  王玉芬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个笑:“那你们逛吧……我……我还要再买点盐,就不打扰你们了。”
  顾烈朝她又点了下头。
  王玉芬挎着篮子转身走了。
  走得比来的时候更快,甚至有点踉跄。
  沈银目送她走远,才把手从顾烈胳膊上松开,脸有点烧,但下巴还是抬着,一副“我没吃醋我就是碰巧过来挽了一下”的表情。
  顾烈低头看沈银,嘴角那点笑还没收,笑里带着股又浑又坏的劲。
  “你不是在那边看鞋吗。”
  “鞋不好看。”
  “那衬衫呢,买了不穿上试试?让我看看十二块花得值不值。”
  沈银这才想起来衬衫还在许衍手里,他脸一红,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扭头就走。
  顾烈的笑声从后头追上来,“银银,你刚刚是不是醋了?”
  沈银头也不回,抬手竖了根中指。
  顾烈又笑了一声:“走吧,逛完了去供销社买桃酥,你小时候最爱吃那玩意儿,每回吃得满脸渣子,跟花猫似的。”
  沈银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来,他嘴角压了又压,但没压住,最后干脆不压了,就那么笑着往前走,反正也没人看见。
  一行人逛完了集,在供销社门口会合。
  徐婉秋已经把货装上了拖拉机,正在用绳子捆,篮子里多了一摞信纸,季怀瑾托她买的。
  顾烈把那袋核桃扔拖拉机后斗上,走进供销社,柜台后头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看见顾烈进来,把眼镜往下拉了拉:“顾烈啊——老没见了,上回那桃酥你弟弟吃完了?”
  “早吃完了,那小子吃桃酥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两斤不到三天就造光了。”顾烈从兜里掏出钱,“再来两斤,另外——”
  他胳膊肘撑在柜台上,压低声音,“老刘,你这供销社收山货的渠道,是从县里拿的还是镇上自己收的?”
  老刘摘了眼镜,看了看顾烈:“你问这个干啥。”
  “问问,我最近攒了一批货,核桃松子榛子,品质比镇上那些贩子手里头的好,你要是有渠道,咱们可以商量。”顾烈把钱搁柜台上,“我这批货量大,你要是能从县里拿到收购指标,咱们二一添作五,你坐着数钱,我跑腿收货,谁都不亏。”
  老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你小子,退伍回来这几年没白混,行,我帮你打听打听,县里收购站的老孙下个礼拜来镇上,到时候我叫你,你这脑子活泛,比镇上那些老贩子都精。”
  顾烈点了点头,把桃酥接过来,从兜里摸出烟给老刘递了一根。
  两个人在柜台前头抽着烟又说了几句。
  沈银蹲在供销社门口逗猫。
  那只花猫是他小时候就有的,老得胡子都白了,还认得他,趴他脚边翻肚皮。
  看见顾烈拎着桃酥出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毛。
  “你跟老刘头聊啥呢,聊那么半天,我在外头蹲得腿都麻了。”
  “没啥。”顾烈把桃酥搁他怀里。
  沈银抱着桃酥,闻着那油纸包里透出来的香味,心里头那股别扭劲散了一半。
  低头拆开纸包,掰了一块塞嘴里。
  桃酥碎渣掉了一衣服,他也不拍,渣子落在白衬衫上特别显眼。
  顾烈伸手给他拍了拍,那手粗得很,拍得沈银跟着颤。
  季怀瑾站在拖拉机旁边,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拿着那摞刚买的信纸,慢慢握紧了。
  许衍凑过来:“季学长,你买这么多信纸干啥?给谁写信啊?不会是给哪个女生吧?”
  季怀瑾把信纸装进帆布包里,“没什么,回去写点东西,写诗,写信,写什么都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停在供销社门口那两个人身上。


第35章 不要乱
  街上人快走光了。
  徐婉秋的拖拉机先走了。
  “阿银!你们快点啊!”许衍扯嗓子喊,声音还没飘出去三丈远就让黑烟吞了。
  沈银站镇口大槐树底下冲他摆手,嘴里说了句啥,谁也听不见。
  拖拉机拐过山弯的时候季怀瑾回头看了一眼。
  沈银还站槐树底下,银头发被风刮得飞起来,一只手按头发一只手还举着。
  顾烈蹲他旁边,正把那袋核桃往摩托车后座上绑。
  季怀瑾的目光追着追着,直到拖拉机拐过第二个弯槐树和人全看不见了,才把头转回来,手搁膝盖上抓了一下又松开了。
  镇口就剩俩人。
  顾烈把那袋核桃绑摩托车后座上。
  沈银站旁边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燕子贴着地皮飞,翅膀尖差点蹭着土路。
  他把顾烈那件外套裹紧了些,袖子长出半截,下摆快垂到膝盖,甩着袖子玩,那模样跟小孩穿大人衣裳似的,又傻又嘚瑟。
  顾烈绑完绳子站起来,回头看见他那德行,一把抓住他胳膊。
  “别甩了,回头袖子给你甩脱线了我还得给你缝。”
  沈银嘟囔一句“我又不是不会缝”,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顾烈已经转身踩摩托车火了,也不知道听见没。
  沈银低头看被撸上去的袖子,袖口塞得严严实实跟打了个结似的。
  他把手抬起来看,手腕子上被顾烈攥出一圈红印子跟戴了只红镯子一样,嘴里嘟囔:“属老虎的,攥人这么疼。”
  顾烈跨上车踩了两脚踹着火,回头看了沈银一眼没说话,那意思是还不上来。
  沈银没等他说,自己跨上后座手环上去贴在顾烈腰上。
  顾烈低头看腰间那双手,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手指头细长指甲粉嫩嫩的,跟他自己那双手搁一块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拧油门。
  心里想的是,早晚有一天要哄着让这双手,给他爽一回。
  摩托车冲出土路往山里开,跑出去不到三里地天全黑了,风里裹着土腥味越来越重,空气稠得能拧出水。
  “好像要下雨了……”
  沈银话音刚落雨就砸下来了。
  顾烈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狭窄山路上飞驰。
  雨帘打在脸上又疼又凉,沈银缩紧胳膊贴顾烈后背,耳朵贴着他耳朵才能听见说话。
  “找个地方躲雨!”话没喊完风把声音撕碎后半截全灌回他嘴里了,灌了他一嘴雨水。
  顾烈没回头,声音顶着风砸回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这一段没遮没挡!前头有个废弃护林站!抱紧!把你那细胳膊往死了勒,掉下去我可不回头捞你。”
  沈银抱紧了,两条胳膊死箍在顾烈腰上,脸埋他后背上。
  土路变泥路,黄泥汤在车轮底下飞溅溅两人一裤腿,车轮打滑,摩托车屁股甩了一下往右边歪出去眼看要翻。
  沈银吓得手一紧,指甲掐进顾烈肚子掐得死死的,指甲盖都陷进肉里了。
  顾烈腰上那块肉让他掐得生疼,咬肌鼓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句:“靠——你那指甲是刀片做的?掐死我你守寡啊?”
  一脚撑地车把往左拧,硬是把车正回来了,摩托车在泥里扭了两下继续往前拱。
  一道闪电劈在山脊上,那闪电又亮又近,把整个山头照得跟白天似的。
  沈银浑身一抖脸埋进顾烈后背。
  他最怕打雷,从小怕。
  八岁那年被山洪冲走的时候天上就是这么打雷的,闪电把整条河照得惨白,他抱一块木板在洪水里漂,耳朵里全是雷声和洪水声啥也听不见啥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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