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古代架空)——枕上溪梦

分类:2026

作者:枕上溪梦
更新:2026-07-03 09:41:14

  宁却尘每说一个字,苍明曜的心脏就沉下去一分……
  “无喜无悲”“严于律己”“恪守成规”无一个词不在点他,无一个词不在提醒他。
  如苍凌渊那般古板严谨之人,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情,而在宫中豢养近臣、圈养男宠?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介男宠便悲痛欲绝懈怠朝政?
  苍凌渊纵使言“爱”,也当是百般内敛私藏,绝不会是如他这般不顾后果剖白心意的方式……
  而不居天子寝居,而执意留守于后宫偏殿,此乃极为不合宫规,且易留下口柄之事,血雨腥风、步步惊心中厮杀出来的苍凌渊,又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将近一年一来,他十日之中有九日都歇在澜潇苑里,每日不是处理朝政就是陪着宁却尘与阿梧,此事放在“苍凌渊”这个名字和身份上,皆太不符合逻辑。
  宁却尘一直看在眼里,却从不曾问出。
  或许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他不敢问……
  这份来之不易感情如同镜花水月,宛如幻梦一场,宁却尘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稍有一点重声,便会从梦中惊醒。
  可是随着后来时间越来越长,苍明曜对他的心思越发遮挡不住,宁却尘确定了这绝非一场梦境,迟来的疑窦却也逐渐涌上心头……
  苍明曜慌了,伸手想去拽宁却尘的手,“阿宁,朕不是故意……”
  却被宁却尘抵住了嘴,“陛下不必说……”
  两张相隔极近的脸在烛火中摇曳,皆是半明半暗。四目相对之间,苍明曜再藏不住眼底的忐忑与恐惧,可宁却尘的眼中,却慢慢染上了笑意……
  宁却尘第三次抱住苍明曜,这一次,却是搂住了脖子。
  男人扑过来的动作宛如树叶落怀,没有多少重量,苍明曜揽住了宁却尘细瘦的腰,脑子却有些发懵。
  直到宁却尘含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陛下是何模样,阿宁都喜爱无异。只是……从前的陛下太过沉默寡言,什么都藏匿于心,所以才会叫你我白白错过这么多年……”
  他退开半寸,没有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而是跨坐在男人身前,捧起了男人的脸……
  两人呼吸瞬间拉进,热气扑洒的同时,额头相抵……
  “阿宁喜欢陛下如今的模样,喜怒皆露,爱意不藏,喜欢陛下笑起来的弧度,喜欢陛下的发火的模样,也喜欢……”宁却尘脸颊忽然有些红,“陛下哄阿梧时的温柔模样……”
  苍明曜怔住了,“阿宁……”
  宁却尘睫毛轻颤,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搂住了苍明曜的脖子,慢慢地俯下身去,贴在了苍明曜的心口……
  “阿宁爱慕陛下,自小便爱慕,从前爱,如今更爱。陛下如今也喜爱阿宁,阿宁不知如何欢喜……”
  苍明曜心口微动,低下头去,下巴磕到宁却尘的鼻尖。
  他犹豫半晌,沉声道:“朕……很爱很爱你……”
  宁却尘瞬间眼眶便红了些许,又有些许羞涩,脑袋往苍明曜的胸膛缩了缩,轻声哽咽道:“……我知道了……如今知道了……”
  他十五岁许下“希望得到‘帝王之爱’”的愿望,这一生所求,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
  他与这个男人之前,从前有太多误会隔阂,皆是因着苍凌渊对爱的“吝啬”而起,他费劲心思、百般收藏都集不出一个足够说服他的“苍凌渊爱他”的证据。
  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就在他的面前,不必他去猜、去拼凑,就这么直直白白的告诉他:“我爱你”。
  宁却尘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脏有这般跃动沸腾过,铺天的喜悦与激动就要将他撕破,剧烈的情感波动一度叫他不知是“喜”还是“痛”,逼得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阿宁,阿宁……”苍明曜把宁却尘抱紧,为他竟只因这么一句情话便激动成这样而心酸心痛,心中更怨苍凌渊,究竟将他的阿宁磋磨到了何种地步?
  “朕爱你……朕爱你……”
  他不断在宁却尘的耳边喃喃念叨,宁却尘的眼泪终于倾盆而下……
  那是苍明曜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见宁却尘哭的如此凄惨模样,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唯有酸涩的感觉明显无比……
  宁却尘不知在他怀中哭了多久,苍明曜胸前衣襟都已被他哭湿,墨袍上的龙纹比其他地方上的深了一个色度……
  宁却尘眉尾鼻尖皆已被哭红,死死搂着苍明曜的脖子,却也在哽咽着说“爱他”,苍明曜句句听在耳中,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直到哭声渐息,苍明曜才抽出帕子来,一手撑着宁却尘的背,一手小心为他拭去眼泪……
  宁却尘身子还有些微抖,苍明曜打趣道:“朕从前都不知阿宁如此爱哭?”
  宁却尘闻言瞪了他一眼,秋眸含水带红,没有半分威慑力……
  “还不是因为陛下……”他小声揶揄道。
  苍明曜轻笑一声,半晌,却再度开口道:“阿宁,如若有一天,你发现朕……不是朕,你会如何?”
  “……陛下不是陛下?”宁却尘刚刚哭完,脑子还有些昏涨,被乍然这么一问,头脑空白了一阵,下意识回道:“陛下怎会不是陛下?”
  苍明曜张了张唇,“就是……假如你发现,朕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人,你……可还会愿意留在朕的身边?”
  宁却尘已然平静了不少,闻言还是有一些疑惑,细眉皱了皱,攀着苍明曜的肩膀直起身来。
  “陛下为何突然这么问?”
  “朕只是随口问问……”
  宁却尘垂眸思索了半晌,忽然主动贴上了苍明曜的额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陛下无论是何模样,阿宁都会爱着陛下。”
  苍明曜喉头微梗。
  “只是……”
  宁却尘的目光对上苍明曜的目光,刚才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晕未曾消退,声音骤然软下,竟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他将苍明曜推倒,主动将自己的唇送上……
  “只是陛下,莫要再变回从前的陛下……”


第65章 
  可纸终究是藏不住火的。
  这话是在廉长柏来为宁却尘把平安脉时应验的。
  春末午后, 树上花苞皆有了将开即艳的趋势,廉长柏坐在树下为宁却尘把脉,凝神片刻, 脸色没有了半年前给宁却尘把脉的难看。
  “长柏,”宁却尘忽然开口, 眼神一直盯在廉长柏的脸上,“你也老了许多。”
  廉长柏心头一颤,手一抖,险些按偏, 闻言赶紧压下脸上慌张,勾出一点笑意来。
  “此话怎讲?却尘, 你风华正茂、姿容卓绝,便来看不上我这个老……我这个朋友了?”
  廉长柏话语轻佻, 带着一贯的玩笑意味,往日里宁却尘听了, 都是轻声笑笑,调侃几句带过。
  唯有这一次, 宁却尘依旧皱着眉头,连眼神都未曾从廉长柏脸上移开过。
  廉长柏被宁却尘的眼神盯得发虚, 见他还要伸手来摸,赶紧往后避了避, 强颜欢笑道:
  “你可悠着点,虽说男子之间谈不上什么‘授受不亲’, 但你家那位陛下一向爱拈酸吃醋的紧,若叫他瞧见了, 我这小御医脑袋还往哪搁?”
  听到“陛下”两字,宁却尘果不其然愣了一下。
  “陛下爱拈酸吃醋吗?”
  “……”
  廉长柏心一沉, 心道坏了,说漏嘴了!
  心里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将方才那句话收回,可覆水难收,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去。
  “陛下……陛下他虽心胸宽广,可那到底是对天下百姓,对自己的心爱之人……就算表面不显,心中也定是不会乐意的。”
  听到“心爱之人”四个字,宁却尘的脸忽然有些红……
  廉长柏自宁却尘醒来那日,便听闻了他失忆的消息,起初他还不信,直到真正见到宁却尘,他才真正相信了。
  三十岁的宁却尘的眼睛是宁静沉默,对任何事都不起波澜的,远不及十五岁的宁却尘眼底清澈明亮的,这是他曾亲眼见过。
  本来苍明曜怕宁却尘见到熟人,难免起疑,所以特意换了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为宁却尘治病,甚至就连锦絮和郑德,苍明曜都不许他们多在宁却尘眼前出现。
  谁料宁却尘这几日总是频繁提起蔺则桓、左空照,还有过去的一些肱骨老臣,甚至提到了阮风平,感慨许久不曾见过好友,苍明曜才实在无法,又把廉长柏换了回来。
  廉长柏今日踏入澜潇苑之前,还特意叫宫女为其扑了一层脂粉,遮掩下他脸上的皱纹。
  可到底还是被宁却尘发现了端倪。
  宁却尘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道出一句:“我也老了。”
  廉长柏心中“咯噔”一声,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宁却尘抢先道。
  “我怀毒这么多年,本以为时常气虚体弱便已是侵蚀后果,如今晓得竟连容颜也难逃一劫……”
  “长柏,”宁却尘忽然抬头,眸中带上几缕期切,“你说,若有朝一日我风华不在,陛下可还会像如今这般对我好?”
  “……”
  廉长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松了一口气,饮下一口茶按下心中震荡,“不会的。”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
  “你怎知不会?”宁却尘却急了。
  我怎知不会?
  廉长柏心中腹诽。
  若苍明曜那小子贪图美色,又怎会半生痴迷于你这大了十余岁的太傅?
  “陛下不是贪图美色之人。”廉长柏敷衍道,“他若当真贪图美色,后宫中倾国倾城的娘娘们不多了去了?”
  宁却尘似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竟也未追问。
  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道:“长柏,这些年来,你的日子当不好过吧?”
  廉长柏愣了一下。
  宁却尘又道:“天子与臣子有了私情,还珠胎暗结,能瞒天过海在宫中生下孩子,长柏,我知这其中你定是功不可没的。”
  宁却尘握住了廉长柏的手,“还有锦絮、郑德他们也是,这些年来你们定为我与阿梧操了不少的心,心力交瘁,容颜是骗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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