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古代架空)——枕上溪梦

分类:2026

作者:枕上溪梦
更新:2026-07-03 09:41:14

  可苍明曜只是默默听着他们讲,讲完了,冷冷一句:
  “诸位大夫竟如此心疼那尹氏罪党,既如此,那好,凡为其请罪者,其人与其族中者,便代为受过。”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几个方才还大义凛然的朝臣顿时梗了言,面面相觑,皆不知陛下怎得忽然就硬气起来了?
  直到苍明曜真的处置了一为尹氏求情的大夫,杀鸡儆猴,众臣这才终于信了,立时人人自危,再无一人敢多嘴半句。
  那尹太保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了半生,望着这些从前对他无比谄媚讨好的朝臣们,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当即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三日后,便是今日,魏风来领旨带兵扫荡尹府,不过半刻,便收到了手下将士传来的尹太保的死讯。
  只是尹太保到底还有个头衔在身,魏风来不敢轻易处置他的尸体,便来请示苍明曜。
  苍明曜批着奏折,头也未抬,冷冷丢下一句:“扔乱葬岗,任野狗食、万蚁蚀,冤魂缠身,永不超生。”
  苏则以本在旁听着,闻言,忍不住抬头道:“陛下,这是否……”
  他想说“太过残忍”。
  倒不是心疼那老东西,只是怕这般残忍行径,会有损苍明曜的名声。
  苍明曜笔一顿,冷哼一声:“如此还算便宜他了!”
  他将笔一摔!
  “尹天震那老东西,求荣献嫡妹,为官依外甥,仗着跟皇家的那点狗屁血缘关系,造了多少孽?!”
  “当年若非他,我祖母又怎会被逼入宫,与亲梅竹马分散,最后落得个自焚宫殿而亡的凄惨下场?!”
  “后来又何至于有幼帝苍凌源与奉王苍凌肇的那两桩惨案?”
  苍凌渊亦本可以不被牵扯进皇室权谋之争!
  苍明曜猛地一拍御案!
  “皇室三代惨案皆拜他所赐!这般为兄不友,为舅不慈,为臣不忠之人,早该被千刀万剐了!怎能容他苟活至今?!”
  此言一出,魏风来与苏则以皆是不约而同一惊!
  此言太过大胆,太过直白,要知道,当年尹太妃与大皇子苍凌肇本有私情,却被迫入宫一事,乃是整个皇室至今都不敢提及的秘辛!如今却被苍明曜这般直白道破!
  高台上,苍明曜按在桌上的手指慢慢握紧了,青筋暴起……
  “朕只恨,恨从前没有早些杀了那老东西!本以为夺了他的权,容他留个虚职安享晚年,他便会知恩收敛!背地里那些小动作,掀不起风浪,朕也可以当做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倒好……”苍明曜眼睛红了,“竟然狗胆包天,胆敢把手伸到朕后宫里来!还……还伤了朕的阿宁!”
  苍明曜深吸一口气,“这老东西倒是聪明,死的这般干脆,知晓若是落到朕的手中,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暴吼过后,殿中陷入一片寂静……
  魏风来和苏则以低了头,明白苍明曜这是动了真怒了。
  那尹太保落得如此下场,也确实是罪有应得。
  当年秀女之中有尹家的族女,冠的不是尹氏姓,乃是旁支外女。
  彼时苍明曜一门心思扑在宁却尘跟宁却尘腹中的孩子身上,无暇顾及选秀之事,全权交于手下人负责。
  结果这倒好,叫尹太保钻了空子,收买了主事太监,把旁支族女塞了进去!
  那催|情药和下药的方子,也皆是尹天震给她的。
  谁知,族女未曾得手,倒害了宁却尘。
  孕中大动胎气,早产血崩,险些一尸两命。
  那小皇子方生下来,浑身红紫,又小又瘦,眼睛紧紧闭着,就连哭声都没有。


第61章 
  廉长柏硬是抱着孩子又拍又摇, 剔去他抠鼻秽物,折腾半个时辰,才终于问得小皇子第一声啼哭!
  苍明曜当日却是根本顾不上, 满心愧恨欲死,一心扑在宁却尘床前!怒极攻心, 男人当场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跪倒在地!
  若非郑德在旁拼命拦着,见拦不住,又急忙请人去唤了魏风来和苏则以来, 只怕廉太医一个噩耗传来,苍明曜便要自刎于宁却尘床前, 以死谢罪!
  彼时的少年已然全无了天子的威严,双目血红, 蓬头垢面,廉长柏顾了这个顾那个, 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慌得直跺脚!
  好在宁却尘命是保回来了。
  可饶是如此, 宁却尘初昏迷的前两个月,苍明曜也如同失了心神的疯子一般, 日日将自己与宁却尘关在屋子内,谁来也不见。
  每日贴身照顾宁却尘, 握着宁却尘手说话,朝也不上, 奏折也不批,只等着宁却尘醒来。
  眼看着整个朝政上下乱成一锅粥, 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就要大乱了!
  苏则以实在没办法了, 只能与魏风来一起,抱着小皇子长跪在殿前,求了三天三夜,言若太傅醒来,定不会希望看到陛下如此颓废模样!
  再加之小皇子哭声太过凄惨,苍明曜才终于回了神,重拾起朝政。
  可这一拾,便是无数罪责而下。
  往日里曾为难过宁却尘的官员,无论大小,皆被以各种名义罚下,有的罪名甚至太过牵强,牵强到叫人觉得荒唐。
  可苍明曜不管,犹如泄愤一般,惩罚一个比一个狠厉决绝。
  到了后来,整个朝堂已再无一人敢挑衅天子权威,人人夹紧尾巴,生怕哪一桩事做得不好,就叫天子抓了尾巴,降罪重罚。
  殊不知,他们受的这些惩罚,本就不因他们的罪行而来,而是前尘罪孽的报应。
  魏风来与苏则以一开始也曾试着拦过,可苍明曜此人,只要一涉及宁却尘之事,便如同失了理智,什么都不管不顾。
  起初两人还以为是师徒情深,时至今日,才知原来是……情深入骨。
  便再不敢多劝。
  至于当初那给苍明曜下|药的秀女,早已在宁却尘昏迷的第二日,就被苍明曜砍了手、戳了眼,卸掉双耳,一日一刀,折磨了整整半年,这才痛苦而死。
  如今宁却尘好不容易醒来,苍明曜更是将人捧在心上护,自是不敢再叫他受半点伤害。
  这不,这两个月来,苏则以与魏风来不知递了多少折子,请求看望宁却尘一次,都被苍明曜拒了回去。
  若问理由,便是:“太傅如今身子尚未痊愈,不宜劳累见客。”
  苏则以抽了抽嘴角。
  什么还未痊愈?分明是苍明曜这位天子保护欲作祟罢了。
  尚不知宁却尘失忆一事。
  殿中空气沉默了片刻,苍明曜顿了顿,开口道:
  “尹氏一事,不准告诉太傅。”
  从前宁却尘便告诫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宁却尘知晓他如此高调行事,只怕是又要气得打他手心!
  挨打倒不要紧,他就怕宁却尘气伤了身。
  苏则以与魏风来领命退下后,郑德低着头上前,帮苍明曜磨砚。
  苍明曜却提着笔出神,久久未曾落下。
  末了,苍明曜忽然开口问道:“郑德,你说,太傅若是知晓朕如此残忍……可会害怕朕?”
  他还记着宁却尘如今神志只有十五岁之事。
  他不知宁却尘十五岁时可见过如此手段,当年的苍凌渊……怕是也没有他如今残忍……
  郑德动作一顿,忙不迭弯了身子,恭敬道:“奴才不敢揣度太傅心思,可若依老奴鄙见……”
  他看了苍明曜一眼,又迅速低下:“……这宁太傅爱慕的,乃是陛下这个人,若是真心喜爱……当也会心爱那人的全部的……”
  苍明曜却忽然转头,看向郑德:“朕都忘了,熟悉太傅与当年之事的,这不就有一个吗?”
  郑德惊得立时跪下,匍匐在地:“陛……陛下太抬举老奴了!……老奴……老奴只是一介下等阉人!”
  “行了,”苍明曜放下手中笔,“就算是阉人,你也是伺候在先帝身边的阉人。”
  “起来,朕要你把你所记得的,太傅十五岁前发生的所有之事,无论微末细节与否,全部一五一十的告知给朕。”
  这日,苍明曜进澜潇苑的时候,发现宁却尘正佝偻着身子俯在地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苍明曜眉目一挑,走上前去,把人一把拉了起来,搂进怀里。
  “在找什么?”
  宁却尘吓了一跳,看见是苍明曜才松下一口气来,撞进苍明曜的怀里也不挣扎,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声音有些软道:
  “臣把陛下送臣的礼物弄丢了……”
  礼物?
  苍明曜愣了一下。
  “什么礼物?”
  从小到大,他送给宁却尘的东西太多了,大到金银珠宝,小到蛐蛐小像,凡是他觉得有意思的玩意儿,眼也不眨,就往宁却尘屋里送。
  宁却尘一开始还劝他几句,说自己年纪大了,对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
  苍明曜点了点头,第二天接着送,甚至送的更频繁了,变着花样送。
  无奈,宁却尘只能由着他去了,心道:陛下玩性大,这些东西放在他这里也好,免得在御书房中,分陛下的心。
  为此,宁却尘甚至特意在他的澜潇苑内清了一间库房,专门放苍明曜赏赐的东西。
  于是,旁人若推开那库房的门,便能发现一处与澜潇苑清幽雅致的风格截然不同的房间。
  廉长柏来把脉时曾来看过,险些被里面的珠光宝气闪瞎了眼。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陛下对你如此上心,你从了得了。”
  宁却尘笑笑:“都送你,你从了陛下吧。”
  廉长柏:“……”
  后来,廉长柏看着挺着个大肚子的宁却尘,调侃道:“现在还愿送我吗?”
  宁却尘瞟他一眼,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云淡风轻道:“你若有本事,就拿去。”
  廉长柏:“……”
  他没本事,他拿不走。
  苍明曜搂着宁却尘,脑海里面疯狂回想,心道莫非是那幅画?
  论时节,宁却尘该当不记得那幅“青衫烟雨客”才对。又怕其看见想起什么,苍明曜早叫人给悉心收藏了起来。
  如今宁却尘这么突然一问,苍明曜便忍不住心提了起来,搂腰的手也微微收紧几分。
  又问了一遍:“什么礼物?”
  宁却尘被他带的向前一步,几乎整个人都贴在男人的身上,他耳尖有些红,眉眼低垂着,似乎是不敢正眼看男人。
  他揶揄着,半天才道:“陛下……陛下送臣的那只‘诸葛翡翠笔’……臣不知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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