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古代架空)——枕上溪梦

分类:2026

作者:枕上溪梦
更新:2026-07-03 09:41:14

  “是——”郑德忙弯腰行礼。
  苍明曜走到房门前,犹豫半晌,终是抬起手,轻扣了两下门扉。
  “阿宁——”
  “是朕,朕来看你了。”
  “阿宁?”
  久久未得到回应,苍明曜心下一沉,直接将门推了开来!
  那门未锁,推起来并不费力。
  苍明曜迫不及待闯入屋中,却见宁却尘正背对着他,静坐在桌前。
  桌上烛影摇晃,照得宁却尘整个人影半实半虚,青衫夹着黄烟,面前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卷,上面未有笔墨,却照出宁却尘的半点神韵。
  活像是画中仙鬼落入凡间。
  “阿宁……”
  苍明曜顿了一下,虚虚掩上门,放缓了步子,走到宁却尘身后,握住他清瘦的肩头。
  “朕来看你了。”
  宁却尘未理他,只是仍旧凝视着那幅画。
  苍明曜也看了一眼,皱眉道:“这画上什么都没有,有何好看的?”
  他握住宁却尘的手,“宫中有无数妙笔丹青,阿宁若是想看,朕叫人通通为你取来就是。”
  “你若是不满意那现成画作,朕还可以为你召来宫廷画师,叫他们为你现场作画,直画到你满意为止!”
  宁却尘仍是不回他,不挣脱也不发火,就这么垂着眸,静静由他握着。
  他越是这样,苍明曜就越是害怕,无数可怕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猛地按住了宁却尘双肩,逼他转过身看着自己!
  “阿宁!”苍明曜急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在看什么,你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你都与我说呀!不要这般……不理朕……”
  他此生唯一一次与宁却尘冷战,就是那次御书房引诱之后。那段日子于苍明曜而言,是砒霜、是毒药,折磨的他不胜其扰,没有哪一日不曾想冲去见宁却尘!
  他那时就想,宁却尘若是生他的气,打也好、骂也罢,就是叫他剖心削骨他也绝无怨言!反正他的心早已是宁却尘了,痛苦也总比煎熬好!
  可如今“十五岁”的宁却尘比之“三十岁”的宁却尘还要难以捉摸,苍明曜不知发生了什么,更害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再迟片刻就要穿出喉去!
  “唉……”宁却尘却在这时叹息了一声。
  他没有看苍明曜,而是先将头移回了方才的画卷上。
  “陛下,在那幅画上,你看见了什么?”
  苍明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头皱得更深了,重复了一遍方才的答案,只是语气更坚定。
  “阿宁,那里什么都没有。”
  宁却尘终于将视线移了回来,落到苍明曜脸上。
  男人英俊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担忧,分明是那般高大之人,弯下身来时,却好似比他高不了多少。
  “是啊,什么都没有。“
  他说。
  “可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就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一语点醒梦中人,苍明曜猛地抬起眼,对上那双如明镜般的眼睛,心脏倏然被刺痛!
  在宁却尘昏迷之前,澜潇苑内确是有不少字画的,只是在宁却尘失忆之后,苍明曜恐他看见字画,会想起些什么,就叫郑德将大部分都或清或换走了,只留下部分年代稍久的,应当不会被发现端倪的。
  这幅画……他竟是大意了。
  宁却尘观他神色,就知晓自己定是说重了,又是一声叹息。
  “陛下……”他攥紧了苍明曜腰间衣料,“锦絮今日与我说了些……陈年往事……”
  “一些……与陛下还有阿梧相关之事……”
  “阿宁!”苍明曜瞳孔骤缩,猛地单膝跪地,“阿宁!你听朕说!”
  “朕不是刻意要瞒你的,只是朕害怕,怕你想起之后会……会气朕,气朕对你的伤害,气朕一直欺骗于你!可是……可是朕只是太害怕了,怕你不再爱朕,会离开朕!朕只是!”
  “陛下——”宁却尘眸光微动,竟是忽然紧紧抱住了他!
  苍明曜顿时僵住!
  “陛下……”宁却尘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你不该瞒我的,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的……”
  “阿……阿宁?”苍明曜有些懵然。
  宁却尘缓缓抬起头来,望向苍明曜的目光已没有了方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溢出水来的柔情。
  “陛下,阿梧乃是我迫你与我交欢才有的孩子,你为何不早些与我说?”


第60章 
  苍明曜:“?!”
  宁却尘垂下眸去:“那一日我问你, 我可犯过欺君罔上之事?你说没有。可你骗了我。”
  他攥着苍明曜衣料的手指微微蜷起,“当时我便想,陛下从前对我只有君臣之情, 没有男女之情,为何会突然与我交欢行事?”
  “可陛下你说你我是两情相悦, 我这才放下心来。”
  “可如今看来……”宁却尘咬了咬唇,眸光有些失落,“原当真是我犯下了这般滔天大罪。”
  “给当今天子下药,损伤陛下龙体, 欺君罔上,秽乱宫廷……”宁却尘有些懊恼, “我真是……!”
  “不是!”苍明曜猛地把宁却尘抱入怀中,“不是阿宁之错, 是朕情难自禁!”
  宁却尘头顶靠在苍明曜肩窝,闻言竟有一瞬鼻酸。
  他今日听锦絮说完前因后果时, 惊得神魂俱裂,愧得无地自容!
  苍凌渊是什么人?
  是幼时救他于水火, 少时授他以诗书,长时委他以权势之人!如兄如父如师父!更是天底之下最尊贵之人, 是他的君主!
  而他做了什么?
  他给苍凌渊下药,诱他跟自己上床, 偷偷怀上皇嗣,然后逼得苍凌渊就范, 不接受亦得接受!
  宁却尘犹如五雷轰顶,羞愧得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而今晚早在男人进来之前, 他便早已做好了要负荆请罪,任由陛下责罚他的准备。
  可男人却将他搂入了怀里, 跟他说,是自己情难自禁……
  宁却尘颤抖着环住男人的腰,恍惚间竟觉男人似是瘦弱了些许……莫非是为他忧劳而至?
  “陛下说的……可是真的?”他颤声问道。
  宁却尘忽想起他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天,殿中昏暗无人,唯有男人与阿梧守在他身边……
  那时的男人满面胡茬血丝,脸颊凹陷,眼底乌青,哪里像个享尊处优的帝王?身上还穿着朝服,一看就是下了朝便匆匆赶来照顾他,彻夜都未曾合眼!
  一朝一夕的劳累不会将人折磨至此,陛下定是日日夜夜都守在他身边,亲自照顾他、看护他,从不曾假手于人,才会落得如此身憔形悴的模样!
  可男人搂紧他腰身的手却是有力,坚定在他耳边道:“朕之真心,天地可鉴!”
  宁却尘喉头一哽,竟开始哽咽。
  他自昏迷醒来这么久,纵使男人日日相伴,可他也从不敢真正放开自己的心。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信,不敢信。
  苍凌渊那般英明神武、稳如泰山之人,从前不曾爱过他,又怎会在一年之后便突然爱他?
  宁却尘只当男人是怜悯他、照顾他,恐他病弱之身再受刺激,才久久与他作戏,温言软语哄骗他……
  可饶是知晓可能被骗,宁却尘也仍是舍不得拒绝那来之不易的温情。
  纵使戏如鸳鸯,在床上鸾凤结合,宁却尘也只敢将这份感情偷偷按在心口,从未敢真的放入心底。
  可如今,男人竟然跟他说……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喜欢他,真心想要他,也是真心……想将他留在身边。
  一滴泪水晶莹滑落,顺着宁却尘苍白的脸颊而下,有滴落在苍明曜的肩头……
  “……不是出于怜悯?”宁却尘哽咽问道。
  “不是出于怜悯。”苍明曜立刻收紧了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脸颊,“是出于真情……”
  宁却尘立时呼吸混乱,再忍不住,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如珠走盘砸落在男人背上。
  泪水濡湿了衣料,苍明曜的背后不一会儿就洇开了一大片。
  怀中的宁却尘在抖,苍明曜也在抖,抖到一处,两人皆心痛无比。
  身也抖,心也抖,抖到最后,都不知究竟是谁抖得更厉害一些。
  苍明曜将脸死死埋入宁却尘颈侧,近乎疯狂的嗅闻着宁却尘身上那独属于他的清香,心脏好似裂了一个口子,血泪灌涌,痛近癫狂……
  宁却尘那般纤弱的身躯,哭时脊背收缩,犹如蝴蝶轻扇,哭得几度哽咽,好似下一秒便要昏死在苍明曜的怀里去……
  他攥紧了男人胸前的衣物,一遍一遍的喊:“苍凌渊……苍凌渊……”
  苍明曜圈紧他的腰,牢牢将他桎梏在怀里,闻言,眸光震动许久,却终是闭上眼,轻声道:“我在。”
  然后低下头去,猛地堵住了宁却尘的唇。
  “降罪的圣旨已经下了,今晨去抄家的将士闯入正堂,发现尹太保已然自缢而亡了。”
  御书房内,魏风来双手抱臂,向那坐堂之上的人汇报。
  堂上人一袭龙袍静坐,明黄垂暗算衣色衣色硬是将整个御书房的气氛都压沉几分,座上男人端的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神态,可眸光却是掩不住的冷。
  魏风来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几眼。
  苍明曜这些年来性子变了很多,从前他性子直率,虽为天子,知晓需沉稳谨慎,却到底年轻,爱也狠,恨也烈,装不得多久就要图穷匕见。
  宁却尘尚在他身边时,不知操了多少心,提书都不知写了多少版,就为了让苍明曜日日看着,克己守礼,孕期都不曾敢懈怠。
  而苍明曜实则也做的还不错。
  登基这些年来,虽不出彩,但到底没犯过大错。
  肖想太傅,便是他十几年生涯中犯过最大的错了。
  可自宁却尘昏迷之后,苍明曜就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不苟言笑,威严深沉,出手亦是狠厉决绝。
  从前瞻前顾后几十年都未曾敢重罚的尹氏一族,苍明曜今朝一出手,便是满门抄家流放。
  罪名,乃是谋害圣上。
  朝堂中有尹氏交好之人,上折请奏,叫苍明曜:顾及血脉亲情,莫要犯下大义灭亲的罪行!
  更有甚者,甚至脱帽示威,大言不惭地指责苍明曜冷血无情,言尹太保已古稀之年,纵使犯下再如何滔天大错,可毕竟是辅佐三代帝王的肱骨之臣!如今本已半个身子入土,怎能受那流放的苦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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