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近代现代)——浪山
分类:2026
作者:浪山
更新:2026-07-01 08:35:07
《养不熟》作者:浪山 简介: 花蝴蝶哥哥×冷脸萌弟弟 闻瑛×姜恩重 六岁那年的隆冬,爸爸死了,姜恩重等了七天,等来了同父异母的哥哥闻瑛。 他
害怕他们过来的时候会将摔炮扔到自己脚下,他连忙站起身,想躲远一点。
“你更想要一对爱你的爸爸妈妈,还是更想和我生活在一起?”闻瑛突然问。
姜恩重毫不犹豫地回答:“爸爸妈妈。”
“好,我知道了。”闻瑛搓揉了几下他的头发,牵起他冰凉的小手说,“我们走了,该回家了。”
第21章 除夕
姜恩重睡了一下午,醒时身体好热,又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好奇怪,明明裹在被子里。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脑袋轻轻一晃,蓦地一阵天旋地转。
晕晕乎乎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姜恩重浑身乏力,手脚软绵绵的,嗓子干得要冒烟了。他挪出房间,咕咚咚灌下一整杯水。
“恩重。”李慧思在身后叫他。
姜恩重回头。
李慧思说:“晚上我们要去婶婶家里吃年夜饭,有奶奶、小羽还有一些你不认识的大人,人很多,可能会比较吵,差不多要晚上十点才能回家。”
“你想跟我们一起去他们家,还是就留在这儿?我会给你做好饭再走,你吃完自己看看电视,等我们回来。”
姜恩重晃了晃脑袋,疑惑地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
他没听清李慧思在说什么,她的嗓音传入耳中时混杂着尖锐的噪音,听起来嗡嗡的,让他很难理解她的意思。
姜恩重还站在原地发呆,李慧思已经走了过来,摸摸小孩的额头,找出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捏着体温计,她低低地说了一句:“37度8,只是低烧啊,怎么变得傻乎乎了。”
姜恩重不高兴她说自己傻,却莫名得没有力气反驳,像株打蔫的幼苗,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李慧思夹起他的额发,打湿毛巾敷了会儿额头。
脑门冰冰的,凉意逐渐盖过了燥热,姜恩重停滞的大脑缓缓转动起来……好像没那么晕了。
李慧思取下毛巾,给他擦脸,边问:“好点没有?”
姜恩重愣了好几秒,迟钝地点点头。
李慧思开了瓶脉动,递给他说:“自己抱着喝,补充一点电解质。”
姜恩重仰起头,乖乖地喝了口。甜的,好喝。
“现在是低烧,先不给你吃药,观察一下,看看晚点能不能自己退烧。”她摸了摸姜恩重微微泛红的小脸,发愁道,“怎么这时候生病啊,带你出去又不好,留在家里又没人看着。”
姜恩重抱着脉动,原本想说不用管他,他自己喝点饮料就好了,可是听着李慧思的话,心里却突然生出了委屈。
圆眼睛呆呆地望着她素丽的面庞。
看了几秒,小脸一皱,豆大的眼泪“啪”一声就往下砸。
他抓着李慧思的手腕不放,无声叫了句“妈妈”,一边呜呜哭,一边往前凑,发热的脸颊贴上她的手指,小声求她:“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扔我一个人在……”
李慧思搂着这个生病的小孩,哄着他说:“不丢下你,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姜恩重靠在她怀里,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姜恩重牵着闻瑛的手,坐上了前往叔叔家里吃年夜饭的车。
姜恩重精力不济,上车不久就又睡着了,睡前小脑袋不安分地滚来滚去,终于挑到一个舒服的地方,枕在闻瑛的大腿上。
闻瑛从车后拿了条毯子盖在姜恩重身上,摸了摸他有些汗湿的额发,摸到什么东西,这才注意到有枚小兔子发卡夹着一小撮额发仍别在他脑袋上。细碎的额发散下来一些,只露出一小块潮湿的雪白额角。
闻瑛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感受不出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差不多,不怎么烫手,应该没有起高烧。
可姜恩重眉心皱着,脸色在暗淡的车灯下泛出点青白,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像在忍受某种他们都不知道的痛楚。
普通的感冒发烧,落到这具幼小的身体里,居然会这么痛苦吗?
车在暮色里前行,缓缓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后座太过安静,李慧思以为两个小孩都睡着了,余光扫了眼后视镜。
闻瑛眼睛还睁着,睫毛半垂,握住了姜恩重的一只小手。
车窗外喜庆的节日焰火从他的瞳孔里划过去,他无心去看,绿眼睛里盛着点担忧,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孤独。
摸了摸姜恩重湿润的额发,闻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不久就要送走的小朋友,是妈妈和爸爸相继离开后,世上最后一个身体里与他流着同一半血的亲人。
睡在他膝盖上的,苍白的、柔弱的、像兔子一样安静又倔强的孩子,是他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他不会再有别的弟弟了。
睡过一觉后,姜恩重的精神好了许多,黯淡无光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知道要去的是讨厌的人家里,他对着车窗照了又照,取下小兔子发卡随手塞给闻瑛,将一撮反复翘起的额发按下去,这才跳下车。
李慧思给他戴好口罩,嘱咐闻瑛一会儿要看着弟弟,有不舒服就过来告诉她。
闻瑛伸手牵住姜恩重,说:“知道了。”
姜恩重抓着闻瑛的手指,雄赳赳地上楼,猜想一会儿叔叔婶婶会如何恶劣地对待他这个坏小孩,他在心里严阵以待。
然而打开门,气氛正好,餐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噜噜的响,空气里有一股鲜麻的花椒味,闻着好香,姜恩重阻塞的鼻子都畅通了一些。
婶婶出来迎接他们,闻飞羽穿着身鲜亮的红袄裙黏在她身边,主动喊人:“大伯母,哥哥,过年好!”
“小羽过年好。”李慧思拿出红包递给她,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新的一年越长越聪明,越长越漂亮。”
姜恩重今天收到四个红包,一个是妈妈给的,一个是奶奶给的,一个是叔叔给的,还有一个是开饭前闻瑛带他去房间里休息,一个陌生的伯伯给的——好像是叔叔单位里的某位领导。
他问姜恩重叫什么名字,读几年级了,又问他为什么要戴口罩。
姜恩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戴口罩,扭过头看向闻瑛。
闻瑛回答:“他感冒了,有点发烧。”
伯伯摸摸他的头,温和道:“睡觉的时候没有盖好被子对不对?以后不能贪凉了,小孩子发高烧容易烧坏脑袋,会变笨的。”
离开的时候,他朝姜恩重眨眨眼,往他的口袋里偷偷塞了个小红包。
只给了自己,连哥哥都没有,姜恩重很开心。
然而下一秒,陌生伯伯的红包和叔叔的红包都被闻瑛没收了,姜恩重很不开心。
闻瑛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把红包还给他,摸着似乎比刚刚更厚实一些。
姜恩重没有多想,“哼”了闻瑛一声,把两个红包叠在一起塞进口袋里。
年夜饭姜恩重坐的是小孩桌。
李慧思提前帮他夹好菜,让闻瑛带他下桌去客厅吃,闻飞羽抱着碗也挤过来,茶几就变成了小孩桌。
姜恩重舀了一勺虫草花鸡汤慢慢地喝,边听闻飞羽叽里呱啦地说这只小黑鸡是叔叔特地开车回乡下老家买的,她还喂小黑鸡吃过大米,撒一把在地上,小黑鸡就笃笃笃地啄着吃。
姜恩重听着听着,突然蹦出一句:“可它现在被你妈妈炖成汤,再也不能啄米吃了。你妈妈杀死了一只小鸡,她也是坏人。”
闻瑛诧异地看他一眼,还未开口,闻飞羽抢先和他斗起嘴来:“你还吃小鸡了呢!你现在就在吃它的肉,你才是坏人,你更坏!”
姜恩重移开勺子,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吃肉,我喝的是汤,汤顶多是小鸡的泡澡水。我不是坏人,你才是,你刚刚就在吃鸡翅膀,别以为我没看见。”
同样在喝小鸡泡澡水的闻瑛听不下去了,出声说:“好好吃饭,话别那么多。”
闻飞羽充耳不闻,继续与姜恩重唇枪舌战:“我吃的是别的小鸡的翅膀,不是小黑鸡的,这只小鸡是市场里买的,我妈妈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死掉了,我吃的是死鸡的翅膀——”
“姜恩重,闻飞羽。”
闻瑛再度打断,不紧不慢地说,“你们两个谁再多说一句,今晚的碗就留给谁去洗。”
两个小孩倏地闭嘴,终于止战,低下头乖乖吃饭。
奶奶和婶婶做的饭的确比妈妈做的更好吃,姜恩重还有点馋主桌的火锅,闻瑛给他夹了碗,在清汤里涮过一遍才端来给他吃。
姜恩重很好糊弄,丝毫不觉自己吃的碗有任何不同,清汤锅也吃得津津有味。
吞下几颗丸子,再夹几块毛肚,肚子忽然一阵绞痛,像被谁钻进去狠狠拧了几下,而且越来越痛了。
姜恩重忍着涌到喉头的反胃感,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的勺子,怀疑婶婶听到他说她杀小鸡的话,要像杀死小鸡一样杀死自己,所以在他的火锅菜里下了毒。
他很生气,又有点难过,放下碗不吃了,揉了揉肚子,虚弱地靠在闻瑛身上,小声说:“不要吃了,火锅有毒。”
闻瑛迟疑两秒,低下头问他:“怎么了?你吃到什么了?”
“婶婶讨厌我,她要毒死我……”姜恩重委屈地瘪了瘪嘴,向他求助,“哥哥怎么办我快要死掉了。”
闻瑛有些疑惑,注意到他发青的小脸和捂着肚子的小手,敏锐地问:“你哪里不舒服?肚子痛了?”
姜恩重点点头,张了张嘴说:“我想,呕——”
闻瑛眼疾手快,捞了个垃圾桶接着,攥着姜恩重的手臂拖他进了卫生间,才没在婶婶本来就不高的好感条上倒扣一大截。
第22章 我的弟弟
李慧思中途离席,开车带姜恩重去最近的儿童医院。
车里,闻瑛刚给姜恩重量完体温。
李慧思回头看了一眼,问道:“烧到多少度了?”
闻瑛说:“40度2。”
“怎么突然飙这么高?”
闻瑛不说话,手背探了探姜恩重烧得发红的小脸,拨开额发,给他贴上一块退热贴。
姜恩重在婶婶家吃饭吃到一半突然上吐下泻,好不容易不吐了,又开始发高烧,烧得全身滚烫,站都站不稳,在李慧思怀里乱七八糟地说胡话。
现在躺在闻瑛的膝盖上,眉心难受得拧着,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噙着泪问:“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你是生病了。”闻瑛摸摸他的头发,轻声说,“到医院看看就会好了。”
临到医院,姜恩重在车里又吐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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