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古代架空)——微醺夜y

分类:2026

作者:微醺夜y
更新:2026-07-01 08:30:55

  皇家颜面、天家礼制、朝野口舌,层层枷锁在前,他身为九五之尊,不得不怒,不得不罚,不得不做出雷霆姿态以堵悠悠众口。
  可他心底,从未真正怪过他们。
  看着贺觅昀怀中人奄奄一息的模样,贺胤瑄眼底的盛怒彻底褪去,只剩沉沉的无奈与疼惜。
  这孩子一生太苦,颠沛半生,伤痕满身,好不容易得一人倾心相守、护他周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他如何真的狠心拆散?
  “慌什么。”
  帝王沉声开口,压下满堂慌乱嘈杂,声音疲惫却已然温和大半,再无半分方才的暴戾震怒。
  “护住他,别乱了阵脚,静待太医过来。”
  一句话,悄然露了本心。
  他没有再追责私情,没有再斥责悖逆,甚至绝口不提方才当众逆命求娶的惊世之言。
  此刻满堂宗亲哗然紧绷的气氛,瞬间悄然松垮大半。
  众人皆是人精,瞬间听懂帝王言下之意——
  陛下震怒,怒的是他们私藏私情、罔顾礼法、当众惊世,却从不是真的要斩断二人情分、严惩两人。
  贺沭月眸光微动,心底了然,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父皇心中有数,从未真的怪罪。
  寝殿之内,贺觅昀全然听不进周遭所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将怀中昏倒的人稳稳抱在怀里,指尖颤抖着轻轻拭去他唇角残留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与方才逆命不屈、傲骨铮铮的储君判若两人。
  自己唇角的伤口撕裂刺痛,血水不断渗出,他浑然不觉,眼底、心间、视线里,只剩下怀中气息微弱、人事不知的贺澜珺。
  “二哥,别怕。”
  他低头贴着他微凉的耳畔,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人听闻的轻颤,温柔安抚着昏迷的人。
  “我在,没事的,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方才所有坦荡告白、逆命直言、当众认爱,他从未后悔。
  隐忍数年的情意,藏得太苦、熬得太累。
  今日既然撕开所有伪装、捅破所有窗纸,他便再无半分退缩。
  纵使举世非议、礼法不容、万众哗然,他此生也只认这一人。
  不多时,殿外急促脚步声传来,太医院一众太医携药童火速狂奔入内,药箱、银针、灵药尽数备齐。
  “速速诊脉!查探伤势!”贺嘉沅沉声吩咐。
  一众太医不敢耽搁,围上前细细探查贺澜珺脉象、查看后颈伤口、查验呕血缘由。
  片刻后,为首老太医起身躬身,神色凝重却稍稍宽慰:“回各位主子,岚王殿下是旧伤未愈、气血大亏,连日体虚未复。”
  “今日心绪大悲大恸、心神激荡,引动内里气机翻乱,故而急火攻心、呕血昏厥。所幸并未伤及脏腑颅脑,暂无性命之忧。”
  “只需安心静养、固本培元、慢慢调理气血,稳住心神,便可缓缓苏醒恢复。”
  这番话落下,满堂所有人悬着的心,尽数落地。
  兰淞雪捂着心口长长松了口气,泪水未干,却已然放下了最大的惶恐。
  贺之贻站在角落,鼻尖通红,小声哽咽开口,满心愧疚自责:“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是我误会了二哥,是我闹错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
  没有逼迫,没有欺辱,没有强权折辱。
  只是两个彼此深爱、彼此守护的人,被世俗礼法困住,隐忍多年,最后被她一场莽撞闹剧,硬生生逼得当众摊牌、遍体鳞伤。
  贺胤瑄闻言,目光淡淡扫过愧疚垂首的小女儿,没有斥责,只是轻轻一叹。
  此事,怪不得孩子误会。
  深宫压抑,礼制束缚,两个孩子藏得太深,隐忍太沉,无人知晓内里深情,只看得到表面逾矩,难免揣测误会。
  他转头,目光落回唇角带血、依旧死死抱着贺澜珺的贺觅昀身上,眸色深沉复杂,语气带着君父的疲惫与松动:
  “小老三,随朕出来。”
  “其余人尽数退下,勿要在此惊扰岚王静养。”
  没有惩罚,没有怒斥,没有追责。
  虽然只有一句单独谈话,却已然昭示了所有态度。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父皇并没有真的怪罪我们,是因为澜珺父亲的缘故吗......果然。
  【贺胤瑄】归根究底还是得闹上这一场,小老三这巴掌必须得挨,否则日后难以堵住悠悠之口,只会觉得朕全然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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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太医与宫人尽数留守内殿,小心翼翼为贺澜珺施针安神、上药固本。
  殿外廊下风清日暖,晨光铺落长阶,洗去方才一室血腥惊惶。
  皇子公主们皆遵圣谕悄然退去,无人敢多留、无人敢私议半句。
  方才满堂哗然的惊天秘事,被皇家无声压下,再无半分外传的苗头。
  贺沭月离去前,深深回望一眼内殿帘影,眼底轻露释然。
  多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父皇既单独传召觅昀谈话,便意味着此事不会重罚,更不会拆散他们。
  贺嘉沅步履沉稳,离去时神色平和,无半分鄙夷诧异。
  他身为长兄,一直心如明镜,多年看尽二人相守护持,很快就默认了这份逾矩情深。
  唯有贺之贻走在最后,低着头,双肩微颤,满心愧疚压得喘不过气。
  她一路频频回望东宫寝殿方向,心底一遍遍道歉。
  是她愚钝莽撞,错把深情当胁迫,错把相守当欺辱,闹得天家尽知,逼得两人当众剖白心迹、遍体狼狈,还害得二哥呕血昏迷、重伤垂危。
  从今往后,她再无资格置喙半句,只盼二哥早日痊愈,能好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东宫外殿,清静无人。
  贺胤瑄负手立在廊前,衣袂被晨风轻轻拂动,褪去了方才盛怒的戾气,只剩经年身居高位的沉静与疲惫。
  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落于风里:“过来。”
  贺觅昀缓步上前。
  他半边脸颊依旧泛红,唇角裂痕未愈,淡淡的血丝凝在唇角,未曾擦拭。
  一身墨色常服染了浅淡尘痕与点点血渍,身姿却依旧挺拔,脊背笔直,无半分折腰怯意。
  只是那双素来清冷沉稳的眼眸里,褪去了储君的凌厉,只剩对榻上之人沉甸甸的牵挂与后怕。
  他静静立在帝王身侧,垂眸恭立,静待君父发落。
  贺胤瑄侧首看他,目光落在他带伤的唇角,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无怒无厉,只剩通透了然:
  “疼吗?”
  一句极轻的问话,出乎预料,全无追责之意。
  贺觅昀微怔,随即低声应答:“儿臣无妨。”
  “无妨?”贺胤瑄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朕那一巴掌,打的不是你动心,打的是你胆大妄为、藏事多年、肆意违逆礼法纲常。
  “小老三,你就不能等朕退位了,再把这事抖出来?”
  此话一出,贺觅昀浑身微震,猛地抬眼看向帝王。
  他原以为父皇至多是从轻发落,却从未想过,父皇竟看得如此通透,如此明白。
  贺胤瑄望着远处宫阙连绵,眸光悠远,缓缓道破多年心知的真相:
  “你以为朕真的看不出?”
  “你自少年起,眼里的偏爱、护持、例外,从来都只给你二哥一人。”
  “你吃奶的时候就拉着你二哥不松手,会说话了也先叫的你二哥,从会走路起就是你二哥的小尾巴。”
  “这些年你为他压流言、平党羽、清朝堂、铲宗室,为他搁置朝政、昼夜相守、以命相护。”
  “你看他的眼神,早已超出兄弟手足半分。”
  “朕身为帝王,执掌天下人心,若连自己两个儿子的情深执念都看不破,岂非白坐这龙椅数十年?”
  字字清晰,句句通透。
  数年隐忍、数年藏匿、数年小心翼翼的隐秘私情,在帝王眼底,从来都不是无人知晓的荒唐,而是早已被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执着。
  贺觅昀喉间微涩,心头翻涌复杂心绪,垂眸沉声:“父皇既早已知晓,为何从未点破?”
  贺胤瑄转头看向他,目光深沉温和:
  “不点破,是给你们留退路,留体面,留分寸。”
  “皇家礼法森严,世俗口舌锋利,君臣手足伦常桎梏在前。”
  “朕若早早点破,逼你们抉择分离、忍痛割舍,你们兄弟二人,只会更早痛苦、更早对立。”
  “朕不动,是默许你们守着分寸好好相伴,盼着你们终有一日自行勘破、回归正轨。可朕没想到,你们情根深种,早已无药可解。”
  贺觅昀心口微颤,抬眸直视帝王,语气笃定恳切,无半分悔意:
  “父皇,儿臣从未想过回归正轨。”
  “于天下、于礼法、于世俗,这是错。”
  “可于儿臣而言,贺澜珺,是此生唯一的正道。”
  “年少相伴,风雨相守,生死与共。
  数年隐忍,未曾僭越半分本分祸乱朝纲,未曾因私情荒废国事社稷,儿臣唯一的错,只是害得二哥伤心伤身。”
  他微微躬身,字字赤诚:
  “今日之事,闹得人尽皆知,是儿臣之过,愿担所有责罚。”
  “储位、权势、荣宠,父皇若要收回,儿臣毫无怨言。”
  “唯有一事,儿臣此生绝不退让——绝不与贺澜珺分离。”
  贺胤瑄静静听着,眼底怒意彻底散尽,只剩无奈与成全。
  他何尝不知?
  这孩子自幼沉稳克制、少年持重、心系天下,若非用情至深、入骨入髓,绝不会当众逆命、宁受掌掴、弃储位也要求一人相守。
  他沉默半晌,终是缓缓松口,道出最终心意:
  “你的储位朕不会撤,罪责朕也不追究。”
  “你们隐忍数年,守礼守分,未曾祸乱家国,已然难得。”
  “世俗礼法,束的是旁人,束不住真心。朕为天下之主,若连自己两个儿子的安稳相守都容不下,何谈容天下万民?”
  贺觅昀身躯狠狠一震,眼底瞬间漾开难以置信的微光。
  贺胤瑄看着他唇角伤痕,语气带着君父最后的顾虑与底线:
  “朕可以默许你们相守,可以当作今日闹剧从未发生,成全你们多年情深。”
  “但你记住。”
  “其一,澜珺身世坎坷、命途多舛、心性柔软、从今往后,你若再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半分风雨,今日朕这一巴掌,便是最轻的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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