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云霑秋(古代架空)——林炼水

分类:2026

作者:林炼水
更新:2026-07-01 08:18:31

  这次朝会上工部多了不少任务,在年节之前估计都不会有空闲的时间了。
  不过任务多,就意味着机会多,等明年他任满考效的时候可以写的也多,所以谢方圆今天心情大好。
  说不定明年,他还能再往上升一升,或者调到吏部,兵部这种权重的部门,哎,就不用起早贪黑,每天累死累活的。
  温吟秋道:“工部这些事我也从来没做过,是司郎官是同僚们不嫌弃我愚钝,耐心教导。”
  员外郎陈怀远在一旁笑了笑:“你就别谦虚了,我们工部这些打杂的,多难得去官家面前露脸啊。”
  温吟秋摇头:“国家想要从连年战乱中复兴,就离不开土木水利,架桥修路。正是百废待兴时,重新恢复祭祀需要工部,改善河道官道便于行船行车需要工部,农田的收成也需要工部参与改善灌溉。我从乐鲤鱼城上京,路上有许多荒废的耕田,被雨水冲毁、滚落山石掩埋的道路,这些修好了,都是可以充盈国库的。官家也许前几年没意识到,现在也该想到了。”
  谢司郎官点头:“是这个道理。北戎人骁勇善战,但打仗花钱。这几年想拓充国库,一味加税比和增加税目也不是长久之策,各地总有叛乱起义……咳咳,不提不提。我看自从魏王被召回来之后,陛下的想法也变了不少,说不定是魏王的意思?”
  谢方圆这话带了点试探。毕竟刚刚在殿上,魏王居然帮温吟秋一个站在末位的小小郎官请功,实在不太寻常。
  温吟秋淡淡道:“不管谁的意思,发出召令,就都是官家的意思。”
  谢方圆战略咳嗽两声:“说的也是。温郎官,我觉得你这样有大局观念的人,早晚能去三省。”
  待在工部,确实是屈材了。
  温吟秋笑笑:“司郎谬赞了。温吟去哪,全看官家的安排。”
  工部累活多,还总被人诟病贪污工程款。
  这边的三人一派和煦春风,那边的许良被排除在外,独坐在自己位置上,脸色不太好。
  谢司郎官注意到,问许良:“许郎官今日怎么格外安静啊?是不是哪不舒服?”
  许良好像在神游中忽然被叫醒,才回过神:“啊,不好意思,估计这几天没睡好觉太困了。恭喜温郎官啊,同时得到官家和魏王的青眼。”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意有所指。
  温吟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许郎官你什么意思?在下有些听不明白。”
  谢方圆打圆场:“既然累了,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正说着,一位不速之客到了。
  魏王。
  按理说,要是按殷国的规矩,皇子是不能随意踏足三省六部的,不过北戎人似乎不怎么守这规矩。
  几人连忙给魏王行礼。
  魏王让他们不用多礼,然后转头向温吟秋:“借一步说话?”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难以维持,而许良的脸更是黑成锅底。
  现在皇子结党都不避着人了么?
  寻到附近一处平时拿来休息,接待外来人的偏室,把门一关。
  “殿下有事可以传信给我,特地来一趟工部,吟秋不胜惶恐。”温吟秋说。
  魏王轻笑一声:“哦?我光明正大地来,想着忧陛下之忧,多问几句加固河堤的事,怎么还得私下传信了?”
  不但汉人的文化学了不少,那套话里有话不爱好好说的太极也是用得炉火纯青。
  说是来考察工作,实际上还不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温吟秋答应道:“您说的是。”
  随即袖手侯着,看魏王又想要演些什么。
  “你们工部这屋子真小,东西又多又挤,”魏王又道,“多努力些,去中书省吧。”
  “是。”温吟秋不置可否。
  压下心里的不耐,魏王这才又小声道:“你建议我主动向官家上折子请缨,如何料到他一定会应允的?”
  “是官家厚爱。”温吟秋说。魏王挑眉:“陛下什么时候厚爱我了?我倒是不知道。”
  别说他的两个哥哥,就算是他的弟弟,皇帝向来都是一视同仁。不像汉人总讲什么嫡长子,北戎人看重的是能力。
  温吟秋说:“这仗说大不大,不至于让北戎贵族们彻底翻脸;说小也不小,适合给殿下积累军功。想来官家爱子心切,不会不同意的。”
  不光是魏王,其它年轻人上去提这件事也一样能被同意。
  魏王等小辈跟着北戎军队南下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独当一面,在军中不如昭王陈王他们上一代人那么有威望。
  钦元皇帝这个决定对新一代建立微信很有利。这到底是厚爱,为孩子思计深远,还是为了把那些尾大不掉的王公贵族换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温吟秋又道:“殿下可要把握好机会。”
  魏王点头:“那是自然。不过我到时候一走,到时候全身心扑在北境战事上,这京城里的事就顾不来了,你可有什么建议?”
  “殿下与官家一条心,官家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殿下不利的。”温吟秋说。
  魏王想把私活丢给他,可温吟秋不想这么快答应。
  魏王不是说他不会当狗么?那他就按不当狗的方法来。
  送走魏王,温吟秋如往日一样在工部忙了一下午,把接下来要做的几项工作梳理一番。除了交给他做的封河的事,还有之后的郊祀,年节时的庆典,包括来年开春春耕时的事情。
  忙忙碌碌下来,眼见就到了太阳将落山时。
  下午整理卷宗时发现有些资料要查,温吟秋起身,打算回家前先去藏书阁找几本书和旧案。
  到这个时间,六部公廨已经不剩什么人了,藏书阁也只有一楼还亮着灯。推门进去,笔墨、纸张、灰尘的气味弥漫藏书阁。
  温吟秋拿着一盏油灯,慢慢踱步,在一排排书架间寻找他要的书。
  藏书阁外,眼见温吟秋进了藏书阁的许良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手上同样拿着油灯,火光照亮了许良阴骘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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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您猜怎么着,我双开还是跟不上了⋯⋯咳咳,下一章之后大概会变成周更模式,大家随缘见。
  不会坑,不会坑!坑了我买泡面没有调料包!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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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藏书阁外,许良看着里面那个缓缓移动的光点,呵呵冷笑道:“呵,温吟秋你狂什么?你再厉害,难道还有九条命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锁。
  一声清脆的“喀哒”机簧声响,藏书阁仅有的出入口被锁上,许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再厉害,能厉害过火么?”
  头顶炸开惊雷,绛色的天空乌云滚滚。
  风雨欲来。
  藏书阁里都是易燃的木头和纸张,有东西引燃很快就可以烧起来。在雨落下之前,他能先把人烧死在藏书阁,又不至于毁坏上层的珍贵书籍。
  而温吟秋成了一具焦尸,还可以落个火烧藏书阁的罪名。
  真是个好计策。
  许良掏出火石和从公廨顺来的纸张擦打,火星溅在纸张上熄灭了几次,但最终还是把宣纸点着了。火焰舔卷着,很快把白纸烧成黑灰。
  小心提起纸张一角,许良正打算捅破窗户纸,把火种往藏书阁里抛。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许郎官好雅兴啊。”许良猛地转过头。
  温吟秋,那个他想整死的人,此刻就站在他后边,一身青色公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转眼火苗已烧到指尖,许良吃痛,下意识撒开手。燃烧的宣纸掉到石阶上,瞬间就灭了。
  温吟秋一步步向前,而许良一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回。
  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惊骇。
  温吟秋,他,他是怎么出来的?
  明明唯一的出口已经——
  温吟秋出手很快,抓住许良的衣领往下拽,像扔破麻袋一样把人摔在地上。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皂靴踩在胸口,压得许良喘不过气,他大喊道:“是我!是我嫉妒你!”
  “你凭什么一来就踩在我头上?你能上朝和官家奏对,不就是因为有人罩着吗?谁知道你在背后使得什么手段,怎么谄媚逢迎舔上的魏王!呵呵,呸,我光是想想就恶心。”许良梗着脖子道,一脸怨毒。
  温吟秋笑了:“说完了吗?”
  “没有!温吟秋,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许良挣扎着想起来,却被温吟秋死死踩在脚下,“自命不凡,呵,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偏偏来作贱我们这些平民!”
  “那年太学试,若不是你托关系占了我的名额,我早做上官了!温吟秋,小侯爷,你贪一个虚名让我白做几年冷板凳你知道吗?”许良起不来,就伸出手指着温吟秋骂。
  多蹉跎了几年,他攀不上高门,娶不上贤妻,一点差错,一生都比人差了一截。
  “果真如此吗?”温吟秋收回脚,“许良,我记得你的名字。你以为少了我就能进上舍吗?那年内舍试,你排在末尾,是考官怜惜你出身低微又勤奋刻苦,多往上提了几名,却不是排在我后面那个。”
  “你的人生不顺,想找个人戴罪,让自己失败得好受一点。我没有义务做那个人。”
  许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先生说我差一点就进上舍了!”
  “先生说话委婉,倒好心做了坏事,让你顾影自怜了许多年。”
  说完,温吟秋眼疾手快地按住转身逃走的许良。
  “你的话说完了,那该我问了。”温吟秋轻声道,“是谁指使你的?”
  “我都说了,是我自己的主意。”许良咬牙。
  温吟秋轻嗤一声。
  “不是你,因为你是个懦弱的人,没有那个胆子至我于死地。想好了再回答,答对了,我废你一条腿,答错了,我要你一条命。”
  那语气如此和缓,好像在说着今夜的空气有些湿凉。
  浓重的水气在空中聚集,随时要炸下来。
  “温吟秋你疯了!我是朝廷任命的正七品郎官!”
  轰隆一声惊雷,闪电照亮天空,也照亮了温吟秋的脸,好像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的恶鬼。
  许良知道,温吟秋会说到做到。
  “是,是徐太后,不对,安,安顺郡主徐氏!”许良脱口而出。随即一道锐利的剧痛从左腿蔓开,汹涌地席卷全身。
  “啊————!”
  许良猛地蜷起身体,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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